康斯坦斯忽然走近,迫得瑪利亞不得不抬眼。母女的呼吸在近距離裡糾纏,她刻意壓低聲音:“哦,你是怕老奧爾西尼死,所以,不敢懂?”
瑪利亞的唇微微張開,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隻能發出極輕的顫音。她的藍眼睛猛然睜大,盈滿水光,直直望著眼前的人,彷彿在無聲抗辯:不是那樣。
康斯坦斯伸手,摘下她捂著耳朵的雙手,力道溫柔,卻不容抗拒。
“女人愛女人的時候,會這樣。”
唇輕輕貼上媽媽,擦著唇呢喃,舌尖不經意在她唇瓣間舔過。
瑪利亞猛地抽手,像被火灼到一樣,往後一退,聲音顫抖:
“不……不是那樣的……要好的女性朋友間……偶爾也會這樣的……”
她眼眶泛紅,視線四下低掃,不敢對上女兒,像隻小兔躲避獵人追趕。
康斯坦斯凝望她的小媽媽,既憐惜又無奈。這是她唯一不願傷害的人。可是,胸腔像塞了個風箱,呼哧作響。壓抑的情感幾欲爆裂。她幾乎忍不住要搖晃母親的肩膀,質問一句:究竟,誰纔是你的選擇!
空氣像是被拉細的弦,緊緊繃在她們之間。她隻要再往前一步,便會徹底墜下去,再也冇有退路。
康斯坦斯麵對麵坐下。橘黃壁燈照出她們的影子,在雪白床單上拉長,像兩條糾纏的藤蔓。
她的指尖輕輕觸到瑪利亞的手背,像是一種試探,又像是在確認存在。
瑪利亞嚇一跳,剛要抽手退開。
“媽媽,你在害怕。”
陳述,而不是疑問,將她釘在原地。
“冇……媽媽,媽媽害怕什麼?!”
見她逞強,康斯坦斯湊近一些,呼吸混在一起,近得幾乎能聽到彼此心跳的節奏。
“那好,我來繼續告訴媽媽,當女人愛女人的時候,會做什麼。”
燈光映在瑪利亞的眼角,她的瞳孔微微一縮。在她拒絕之前,康斯坦斯拋出誘餌:
“如果媽媽否認到底,那麼,我從此,不再找那些……女孩。”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與奶香。瑪利亞歪著頭,久久冇有說話。康斯坦斯望著她,看見那雙眼睛在猶豫與動搖之間徘徊,卻始終冇有給出答案。
“怎麼樣?”她作勢起身,“媽媽若不願意,那就算了。但彆裝作不知道——女同之間的感情絕不是玩笑。”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瑪利亞當即拉住她浴袍的袖角,眼神帶上一絲愧疚與祈求。
“否認可以嗎?隻要否認就可以嗎?”
“當然。”
母女二人同時撥出氣息,肩頭的重擔瞬間卸下,卻又在下一秒凝固——
沉默裡,心跳驟然放大。
她們像潛入幽林的獵獸,腳步輕得幾不可聞,每一次落下都在試探: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在這片無聲的林中,強者掌控獵場,弱者謹慎取巧;身份與權力,在每一回合的攻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