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爸爸請的廚師全都出類拔萃,工作機會排隊等著他們。
其次,失去這份工作不行,這本身就是定時炸彈。這樣的人,不會出現在爸爸的聘用候選。而一旦入職,爸爸會提供豐厚的、覆蓋他們本人及家人的保險,以及定期的職業心理健康支援。第三,”
卞聞名稍作停頓,捏了捏女兒細白的掌心,以示強調。
“寶貝,你要記住,廚師這個職位非常重要,可以說,重要過爸爸集團的ceo。當然,我們會通過係統化的工作流程,來分散風險。但是,每天為我們寶貝煮食,這份職責至為關鍵,爸爸無論如何重視與善待都不為過。明白嗎?”
卞琳靜靜聽完,重重一點頭。她記下了。
男人眼中透出欣慰。
有一點他冇有跟女兒講透。宅中所有工作人員,除了核心崗位安插了班底,其餘大多從社會上招聘。外聘人員不瞭解他的真實身份,但公開身份已足夠讓人眼花繚亂、霧裡看花了。
兩套人員,兩套規則,並行不悖。
黃迅雖已進入核心班底,但處置起來,對男人來說卻也不值一提。
“寶貝,所以你要明白,這件事不在於你不喝藥廚師會丟工作。而在於管家。管家認為你不喝藥,她乾不好她的工作。”
卞琳嘴角微彎,望進男人寫滿期許的眸中。
她也這麼看。
彼此理解的感覺,讓對視在溫馨的氣氛中升溫。
但男人不打算止步於此。
他斂眉凝目,俊美的臉龐肅然而傲氣。
“寶貝,如果可以的話,——爸爸不希望你同情任何人。”
這樣的觀點倒是發人深思、聞所未聞。
就算有人心裡這樣想,也不會明晃晃地說出口,更遑論作為家庭教育的箴言。
至少卞琳第一次聽到。
她眨了眨眼,有些費解。
“為什麼?”
男人給女兒留夠反應時間,等她提問才溫言引導。
“寶貝,你仔細想想,你自己在什麼情況下,希望彆人同情你?”
卞琳噗哧一笑,有些懂了。
恰在此時,天空中那團灰雲糾纏許久後,飄飄然移開身影。室內天光大亮,日光照射下的一切新鮮明媚。
眯著雙眼看向男人,卞琳不禁感慨:明亮的光線下,男人劍眉星目,見不到一個毛孔的瑕疵,這樣纔算經得起考驗的美男子。
她鬆開盤著的雙腿,一個坐姿維持久了有些痠麻。
老實不客氣地擱在男人大腿上。
男人知情識趣地幫女兒按摩,一麵諄諄教誨。
“寶貝兒,爸爸不是教你冷血無情,而是希望你把同情當作一個體溫計、一個晴雨表。在任何時候,當你對什麼憤怒或恐懼、對陷入某種情形感到無助的時候,都要第一時間告訴爸爸。爸爸永遠在。無論什麼,讓爸爸陪你解決。”
男人說得足夠明白,卞琳悄悄在心裡想,如果誰要同情她,那她會暴躁得想打人。
作為曾經的醫院常住人口,她的確收穫了頗多同情。
最初,同學朋友們頻繁送溫暖,信誓旦旦要幫助她不掉隊。可是,半年容易,一年或許,兩年三年,……。
倒是醫院裡的醫生護士們,並不同情她。拿著薪水,給她不超乎職業標準的照顧。不存在半途而廢,她康複了,也她真誠道賀。
至於有人,真心誠意同情了她六年,全心撲在救助她的工作上。在她康複後,卻又處心積慮,想將她重新變回可憐之人。
卞琳完全懂了。
隻是……
她抬起黑白分明的杏眼,深深凝著男人。
“可是爸爸,看見地震火災,我心裡會難過,會忍不住陪著流淚。我這樣,不是在同情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