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宅,卞琳的起居室。
父女二人窩在沙發裡,共讀一本恬淡的書。管家黃迅進來通報,客人到了,宴席開在一樓。
卞聞名一個公主抱,摟起女兒往外走。
“喂,卞聞名,我就這樣見你的朋友啊?”
卞琳用力踢著腳丫,覺得再讀一百本恬靜的書,也鎮不住心頭的暴躁。
實在是卞聞名有點太離譜,說什麼女孩子第一次後,按照古法中醫養生,需要做四天小月子。
喝補藥、溫養私處這些就算了,不能下地是什麼鬼?私底下不下地就算了,見客人也不能下地算什麼?
麵子都要給這個清朝人丟光了!
“這樣怎麼啦?”
男人不慌不亂,似乎他的步伐跟他的態度一樣,都不會被撼動。
“爸爸跟他們說你病著,寶寶乖乖的,管自己吃飯就行。”
卞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徹底放棄跟清朝人溝通。
到了一樓,客人們已經等在開放式餐廳的休息區。二男四女中,有一半生麵孔。
一一介紹認識後,管家陳俊提醒他們入席。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室內,映亮了半張長桌。桌中央,一整隻炭烤乳豬臥在銀盤裡,各式菜肴圍繞著它,紅紅綠綠,層迭錯落。
金的、銀的、瓷的、水晶的,各式餐具折射出溫潤的光澤,無聲訴說著主人餵飽這群不速之客的真誠心意。
卞聞名一把將卞琳擱在主人位,自己坐在她的左手邊。開羅人和雷蒙坐在他旁邊。
卞爻在卞琳右手邊坐下,康斯坦斯、葛蘭許和霞多麗依次落座。
這群人,男的俊朗,女的明豔,風格各異,卻都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卞琳原本還氣鼓鼓,此刻也像軟了氣的皮球,目光隻在美人與美食之間打轉。
“今天卞總為大家準備了西班牙菜。西班牙菜肴融合地中海的清新與中東菜式的濃鬱,選料新鮮,搭配豐富,常用海鹽與橄欖油調味,味道清爽可口,非常適合夏季享用。”
陳俊溫言介紹,逐一道來桌上的菜肴。
除了炭烤乳豬外,還有融合藏紅花與海鮮鮮味的西班牙海鮮飯pael,外酥裡嫩的奶油炸可樂餅croetas,肉質細膩的伊比利亞火腿,以及佐以紅椒粉與橄欖油的加利西亞章魚……
每一道都散發著濃鬱的地中海風情。
卞琳細心傾聽,她知道家裡的果蔬和肉類,每天都由新西蘭、澳大利亞等國的農牧漁場空運而來。卞聞名從不支援她吃外麵的餐廳,對於外賣,更是捏著鼻子說“有毒”。
為了食品安全,這樣大費周章,是否意味著附近的產出早已不再安全了呢?
很快她想明白,這種情形,就如同女人和孩子在男權社會,發不出自己的聲音就冇有安全可言。
土地與河流沉默,動物與植物無言,它們同樣失去了所謂的安全。
人人都說,有錢就能過上好日子。
可是,當全球資源到達極限,現代文明麵臨崩潰,超級富豪們還能夠獨善其身嗎?
看著眼前的俊男美女、錦衣玉食,卞琳突然覺得,所有的一切,全都那麼經不起推敲。
或許,父權製社會的本質,就是一場擊鼓傳花的遊戲,最後看那朵花會在誰手裡腐爛。
經手的人無一不是無辜的受害者,隻能沿著既定的軌道,將花拋向下一個人,嘴裡一邊喊著:
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這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