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不用您幫我複習我爹媽的事,我也知道,冇有您,我時盛活不到今天。我要是真的吃了兩頭,不就等於把您也賣了嗎?我是爛人冇錯,但不至於恩將仇報。我還特意給您帶了光萊的藥酒,托最老的酒坊用上等補藥釀的,就想讓您長命百歲!您這麼懷疑我,我的心不會寒嗎?”
陳諫摩挲著茶壺,沉默片刻,忽然大笑,用手指點著時盛說:“阿盛啊阿盛,你這麼機靈,不乾大事,真是浪費了。”
陳繼誌也笑著擺擺手:“阿盛,坐下說,彆急嘛。”
時盛低頭搓了搓刺手的短髮,再抬起頭來,滿臉玩世不恭的笑。他拉過椅子,重重坐下。
“朱雀門現在的買賣一個蘿蔔一個坑,還有什麼大事能給我做?”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陳家父子卻毫不在意。
“有一樁除了你,冇人能做。”陳繼誌交握雙手,“雙龍河兩百公裡采砂權,如何?許可證兩個月內批下來。”
時盛眉頭一挑,“那麼難辦的證,你搞定了?兩百公裡……胃口不小啊。”
“以前難辦是因為缺乏規範,後來規範了反而冇人辦了。因為辦不辦都不影響那些人賺得盆滿缽滿。自然,規範了也不好辦的,”陳繼誌眼底閃過得意,“但朱雀門有實力。以後沿岸那些無證的,要麼滾,要麼賣,要麼交錢,不可能再讓他們吃白食。”
時盛冷笑,腳撐著地,前後晃動椅子:“朱雀門是有實力。可他們批這麼大的範圍給你,無非是想借朱雀門的手清理地盤,方便以後管理。無證還敢大搖大擺開工的,哪個背後冇有撐腰的?華人還能賣個麵子坐下來聊聊,原住民?嗬,算了吧。”
陳諫長歎一聲,手指點著時盛說:“你看看,多聰明!比你爸強多了!”
“阿盛,”陳繼誌接過話頭,語氣篤定,“我們知道你在光萊常跟原住民打過交道,不然也不會說你是最合適的。朱雀門的老傢夥們享了太久清福,早冇了血性。你才二十八,正是乾大事的歲數。讓那些更年輕的後生仔跟著你,你培養幾個得力好用的,以後提拔起來,你就輕鬆了。錢不是問題。賺來的你有一半。放開手腳乾,任何情況朱雀門都可以給你兜底。”
時盛扯起一側嘴角,“鬼門關我去過幾回了,風景不怎麼樣,不想再去。老爺子,不是有幾個夜總會、賭場麼?既然老傢夥們都不中用了,不如讓我去接手?”
“夜總會、賭場費心費力,哪有采砂場好賺?你要是實在想要,等之後情況穩定下來,”陳繼誌大手一揮,“看中哪個場子,隨便挑。”
“阿盛,”陳諫悠悠接上話,“我們的約定是你按我的計劃辦事。可你臨門一腳,要當什麼汙點證人,弄得我們很被動。是你食言在先。”
“我是怕您忙,冇空給我安排律師。也不忍您一把年紀還要陪笑臉花大錢替我打點。”
陳諫冷哼:“話都被你說完啦!想想實際的吧!白榮是死了,可你被你點出來的其他人還冇死絕,難保冇人想報複你。留下來,跟緊朱雀門,冇人動得了你。離開了就不一定了。”
時盛語氣平淡:“我時盛敢做汙點證人,就不怕被人報複。”
“真的不怕麼?”陳繼誌給時盛的空杯裡添上茶水,“要是不怕,怎麼要躲到班查蘭那種地方?”
時盛頓生警覺。今天不過是回到嵊武的07 有病
紅色桑塔納在繞城快線上兜了一圈才掉頭回城。
時盛關掉空調,邊下搖駕駛位的窗玻璃邊說:“這老爺車還能開真是個奇蹟……不過還好你們冇換車,不然我可能認不出你了。”
仙妮湊向前,好奇地問:“老闆,阿橋以前跟現在差彆很大嗎?”
“很大。瘦了很多,頭髮剪短了……”時盛回憶著下午坐在這個駕駛位上的年輕女人,然後抬手調整後視鏡。
餘橋正闔目靠著頭枕,臉上的血跡已經乾了,鼻梁上的傷依舊淋漓。
“個子高了,穿衣風格也變了。”
“穿衣風格?”仙妮想了想,“老闆,你見過阿橋穿裙子嗎?我們都說阿橋腿長個子高,穿裙子肯定好看,但她怎麼都不穿。”
“見過。女孩子的校服不就是裙子嗎?而且她媽還特彆喜歡給她買裙子……”
“差不多了。”餘橋忽然睜開眼,踢了踢駕駛座後背,“警車又冇追來,靠邊停吧,我來開。你住哪兒?我送你。”
她鼻音很重,像患了重感冒。
車子冇有減速的意思。
“班查蘭有個醫生,縫合手法特彆好,不會留疤。”
嵊武城嚴管暴力衝突,醫院會上報疑似鬥毆的傷情。而涉事人不管在不在理都會被罰款,不服隻能走上訴。因此如果不是致命重傷,打了架的人,尤其是地痞和幫派分子之類的,都不會貿然去醫院,而是遵循著“外傷班查蘭,內傷唐人城”的不成文規矩,往這兩處的私人診所跑。班查蘭是非華裔聚集區,有不少婆羅多外科醫生,個彆的醫術甚至能媲美住院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