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銀光染染。
三道血線在月光下飛濺，黑衣人肩胛骨同時被洞穿。他們慘叫著跪倒在地，手中兵刃叮噹落地。
仙……仙師大人饒命！為首的黑衣人扯下麵巾，露出一張滿是刀疤的臉，小的們隻是拿錢辦事……
李唐劍尖輕挑，將三人麵巾全部挑落。燭照之瞳掃過，確認他們確實隻是凡俗武者，體內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陳公子派你們來的？李唐冷聲問道。
三個漢子麵麵相覷，最終還是刀疤臉咬牙承認：是……陳公子說今晚非要得到王姑娘不可，小的們隻是混口飯吃。
李唐眼中寒光一閃。他本可以一劍結果了這些助紂為虐之徒，但想到對方終究是凡人，沒有下殺手。手中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三人左耳耳垂同時落地！
滾回去告訴陳誌遠。李唐聲音冷得像冰，若再敢打王姑娘主意，我滅他滿門。
三人捂著鮮血淋漓的耳朵，連滾帶爬地逃走了。李唐收起長劍，轉身看向小樓。王語嫣已經提著燈籠站在門口，素白中衣外隻披了件淡青色紗衣，顯然是被打鬥聲驚醒。
她臉色蒼白，手中的燈籠微微顫抖，又是您救了我！
李唐微微點頭：陳家的麻煩已經解決了，姑娘不必再擔心。
王語嫣欲言又止，最終深深一福：語嫣不知該如何報答公子大恩。
不必。李唐擺擺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蓮花玉佩上，這玉佩，姑娘還是繼續帶著吧，對你有好處。
回到客棧，李唐將熟睡的嬰孩從靈獸袋中抱出。小傢夥似乎感應到什麼，小臉皺了皺，又沉沉睡去。李唐輕撫嬰孩柔軟的頭髮，陷入沉思。
看來還不能急著把孩子交給王媽。
按照王媽後來的說法，她是在雪夜撿到自己的。如今才七月盛夏，至少要等到冬天才行。而且經過今晚之事，李唐意識到自己對這個未來養母的瞭解還太少。
得再觀察觀察
次日清晨，李唐在城東租了間僻靜小院。院子不大，但勝在清幽，院中還有棵老槐樹，正好遮陽。安頓好後，他換了身粗布衣裳，開始暗中跟隨王語嫣。
這位未來的生活極有規律。每日巳時起床，梳洗後在春風樓後院練琴一個時辰；午飯後小憩片刻，下午接待客人；傍晚時分，她總會帶著丫鬟小翠從後門離開，提著個食盒往城東走去。
李唐隱去身形，遠遠跟在後麵。出了東門約莫十裡，有座破敗的山神廟。廟前空地上聚集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見到王語嫣來了，紛紛圍上前。
語嫣姑娘來啦！
今天有什麼好吃的？
姑娘真是菩薩心腸
王語嫣微笑著開啟食盒，裏麵是還冒著熱氣的饅頭和幾樣小菜。她和小翠將食物分發給眾人，又取出個小藥箱，給幾個生病的乞丐把脈施藥。
老張頭，你的風濕好些了嗎？這葯繼續敷三天。
小豆子，傷口不能碰水知道嗎？
孫婆婆，這是給您帶的棉布，可以做件新衣裳……
李唐站在樹後，默默注視著這一切。陽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王語嫣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和光暈。那個在後世以潑辣精明著稱的青樓老鴇，年輕時竟是如此心善。
回城路上，小翠不解地問：姑娘，咱們自己日子也不寬裕，為何還要接濟那些人？
王語嫣輕聲道：我父親在世時常說，見人苦難而能助卻不助，與為惡何異？況且……她頓了頓，若非春風樓收留，我們怕是比他們好不到哪去。
接下來的三日，李唐見證了更多。王語嫣會偷偷塞銀子給隔壁染病的老樂師；會熬夜為不識字的妓女寫家書；甚至有一次，她冒著大雨把迷路的小孩送回家，自己卻淋得渾身濕透。
第三天傍晚，李唐再次來到春風樓。王語嫣正在後院涼亭裡繡花，見他來了連忙起身相迎。
公子來得正好。她從袖中取出蓮花玉佩，語嫣一直隨身攜帶，不曾離身。
李唐接過玉佩，暗中檢查了其中記錄的資訊。這三日內，玉佩確實完整記錄了王語嫣的氣息波動，足夠他日後精準定位。
姑娘近日可還安好？陳家有沒有再來騷擾？
王語嫣搖頭：多虧公子，那陳公子像是突然轉了性，昨日還派人送來賠禮。她猶豫片刻，公子，那晚您是不是……
我隻是讓陳家明白了一個道理。李唐淡淡一笑，這世上有些人，他們惹不起。
正說著，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跑來：語嫣姐姐！不好了！小豆子發熱昏過去了！
王語嫣臉色驟變，顧不得禮節抓起藥箱就往外跑。李唐略一思索，也跟了上去。
破廟裏，那個叫小豆子的小乞丐躺在草堆上，臉色通紅，呼吸急促。王語嫣把脈後神色凝重：是傷寒！必須馬上用藥！
李唐站在人群外圍，燭照之瞳一掃就看出這孩子不僅傷寒入體，五臟還有舊傷。若不用靈藥調理，怕是活不過這個冬天。
讓我看看。他上前蹲下身，假裝把脈，實則渡入一絲青蓮靈力。同時從懷中取出個瓷瓶，倒出一顆淡綠色藥丸，用溫水化開服下。
這隻是一階養氣丹，對李唐而言不值一提，但對凡人卻是救命良藥。小豆子服下後不久，呼吸就平穩下來，臉色也漸漸恢復正常。
多謝公子！王語嫣驚喜交加，眼中閃著淚光。
回城路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王語嫣突然問道：公子要在安溪城停留多久？
李唐望著天邊晚霞：可能要待到冬天。
那……王語嫣低下頭，聲音幾不可聞，公子若得閑，可以常來聽語嫣彈琴……
李唐一怔，隨即明白她是想報恩，便點頭應下：
租住的小院裏，李唐將嬰孩放在新買的搖籃中。夏日炎炎，他特意在房裏放了塊寒玉降溫。嬰孩抓著金色龍鱗，睡得香甜。
看來得在這安溪城住上半年了……
李唐盤坐在院中槐樹下，開始規劃接下來的日子。首先得解決生計問題——坐吃山空可不是辦法。好在他是三階丹師，隨便煉些低階丹藥就夠生活所需。
其次要確保王語嫣的安全。雖然已經警告過陳家，但難保不會有其他麻煩。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得想辦法暗中改善王語嫣的生活狀況。既然決定將嬰孩託付給她，總不能讓小傢夥跟著吃苦。李唐琢磨著，或許可以偽裝成富商，去春風樓，再以打賞的名義給王語嫣些金銀。
月色如水，李唐取出十三色金蓮，開始煉製一批培元丹。等攢夠一批，就去修仙坊市換取靈石。
搖籃中的嬰孩翻了個身，金色龍鱗在月光下泛著微光。李唐停下手中的活，輕輕摸了摸孩子的小臉。
你放心，我會給你找個好歸宿。
夜風拂過槐樹，沙沙作響，彷彿在回應他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