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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仙城上空,天地變色,魔氣翻湧如滔天怒潮,黑壓壓的霧氣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穹,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之中,時不時閃過猩紅的電光,透著毀天滅地的凶戾。
與此同時,浩蕩龍威如同沉睡萬古的神山甦醒,震得虛空陣陣扭曲,空氣裡瀰漫著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所過之處,連魔氣都被逼得節節敗退。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到極致的氣息,在半空中瘋狂碰撞、撕扯,每一次交鋒都掀起毀天滅地的狂風,狂風裹挾著碎石與劍氣,朝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雲仙城的城牆劇烈震顫,城內的修士更是嚇得匍匐在地,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冇有,隻覺得兩股威壓如同兩座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神魂都在瑟瑟發抖。
陳平與寧誌,相隔整整百丈距離,在狂風與魔氣之中遙遙對峙,周身的氣息牢牢鎖定著彼此,冇有絲毫退讓。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狠狠撞擊,那不是普通的視線交彙,而是神魂與修為的直接交鋒,彷彿有實質般的火花在虛空之中迸濺、炸裂,刺耳的氣爆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的壓抑感濃鬱到了極致,像是凝固的寒冰,讓人窒息,就連那些盤踞在寧誌身後、猙獰凶戾的魔龍,此刻也齊刷刷停止了咆哮,巨大的龍翼微微收斂,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一雙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道渾身浴著金光的身影,獸性的本能讓它們清晰地感受到了致命威脅,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敬畏,讓它們不敢輕舉妄動。
陳平周身,金色龍氣緩緩升騰,如同金色雲海纏繞周身,每一縷龍氣都透著神聖威嚴。
五爪金龍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龍鱗清晰可見,龍鬚隨風飄動,龍吟之聲隱隱迴盪在天地間,低沉而厚重,震得人耳膜發麻,那是屬於龍族至尊的威嚴,不容任何邪魔褻瀆。
他剛從閉關之地踏出,氣息尚未完全平穩,體內的靈力還在經脈中瘋狂奔湧、調和。
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睥睨天下、傲視蒼生的氣勢,卻讓在場所有修士都心生敬畏,哪怕是天界的老牌強者,也不敢有半分小覷。
可即便周身龍威浩蕩,陳平的目光,卻始終無法完全從那道紫衣身影上移開,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線,牢牢牽著他的心神,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那道紫衣翩躚的身影,就靜靜立在寧誌身側半步之遙的位置,衣袂隨風輕揚,勾勒出纖細卻挺拔的身姿,清冷出塵,宛若九天之上謫落凡塵的仙子,不染半點世俗塵埃。
眉眼間的清冷,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可在陳平眼中,這張臉依舊是刻在他神魂深處、魂牽夢縈的模樣。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滿是陌生與困惑,冇有絲毫曾經的溫柔繾綣,冇有半點昔日的眷戀依賴,甚至連一絲熟悉的波動都冇有,彷彿他們隻是素未謀麵的陌生人。
陳平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又被反覆揉捏、撕扯,尖銳的痛楚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連周身的龍氣都出現了一瞬的紊亂。
他多想衝過去,抱住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告訴她自己有多想念她,可眼前的隔閡,卻像一道天塹,橫亙在兩人之間,讓他寸步難行。
可他不能倒下。
更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雲仙城的萬千修士還在等著他,身後的朋友還在等著他,哪怕心中痛如刀絞,他也必須撐住。
陳平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痛楚與思念,將那股快要溢位來的情緒死死壓在神魂最深處,右手緩緩抬起,朝著虛空輕輕一握。
刹那間,金光乍現!
璀璨的金光刺破魔氣,一柄通體漆黑、劍身之上卻流淌著細密金色紋路的長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劍身寬厚,劍柄雕刻著龍紋,入手溫熱,帶著熟悉的觸感。
這是斬龍劍。
劍身微微顫動,發出低沉而悠長的劍鳴,彷彿沉睡萬古的神兵甦醒,在迴應主人的召喚,又彷彿在向天地宣告,它的主人,曆經磨難,終於回來了。
劍身上的金色紋路順著陳平的手掌蔓延,與他體內的龍氣交融,散發出愈發淩厲的氣息。
陳平手握斬龍劍,劍尖斜指地麵,周身紊亂的氣息漸漸平穩下來,眼中的痛苦被冰冷的殺意徹底取代。
整個人如同一座沉寂萬年、即將爆發的火山,表麵看似平靜無波,內裡卻湧動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那股殺意直指寧誌,冇有絲毫掩飾。
寧誌看著陳平這副隱忍又決絕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鬱,眼神之中滿是戲謔與嘲諷,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他周身的魔氣翻湧得更甚,襯托得他麵容愈發陰鷙。
“哦?斬龍劍?”
他輕飄飄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藉著魔氣傳遍整個雲仙城,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陳平,你還真是念舊啊,這麼多年過去,居然還在用這把破劍。怎麼堂堂金龍血脈,淪落到連件像樣的神器都拿不出來了嗎?”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嫌棄掃過陳平手中的斬龍劍,語氣愈發輕蔑,甚至帶著幾分施捨般的嘲諷:“也對,你現在不過上仙境四品,境界在這十四重天算是墊底的存在,就算拿著斬龍劍這種老古董,又能發揮出幾分威力?
恐怕連劍招都施展不完整吧。就憑這點微末實力,也配與我交手?簡直是自取其辱。”
陳平靜靜看著他,冇有動怒,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淡淡開口,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緒:“寧誌,你廢話太多了。要打便打,何必在這裡聒噪不休,徒惹人厭。”
“嗬。”
寧誌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剛要開口繼續嘲諷,下方卻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清冷女聲,打破了空中的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