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雪瀾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掌心朝上,緩緩抬起。
兩道白光隨著她的動作緩緩上升,飄到了石台上方三尺處。
薑雪瀾的雙手在虛空中輕輕舞動,十指如同彈奏一首無聲的樂曲,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極致。
洞壁上的金色紋路開始亮起,與薑雪瀾掌心的光芒遙相呼應。
那些古老的符文從洞壁上剝離出來,化作一個個金色的符號,在虛空中旋轉、飛舞,最終融入兩道白光之中。
每融入一個符號,兩道白光就凝實一分,光芒也亮一分。
陳平能清楚地感覺到,慕沙夫妻的殘魂正在變得越來越完整,越來越強大。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個金色符號融入殘魂之後,兩道白光終於徹底穩定了下來。它們在石台上方緩緩旋轉,光芒溫暖而安詳,如同兩顆小小的太陽。
薑雪瀾收手,後退一步,臉色蒼白了幾分。
“殘魂已經釋放出來了,也穩定住了。”
她的聲音有些疲憊,“接下來需要為他們重塑肉身。這個過程需要的時間更長,至少需要七天。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陳平。
“重塑肉身需要大量的生命力作為原料。我的靈力可以支撐一部分,但遠遠不夠。另一部分……需要你來提供。”
陳平毫不猶豫:“需要多少?”
薑雪瀾看著他那雙冇有一絲猶豫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就不問問,提供生命力對你有什麼影響?”
“不用問。”陳平搖頭,“隻要能救他們,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
薑雪瀾靜靜地看著他,眼中的神色有些複雜。
“你這個人……”她輕聲說了一句,卻冇有把話說完。
她轉過身,重新麵對石台。
“那就開始吧。把手伸出來。”
陳平伸出右手。
薑雪瀾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輕輕按在他的脈搏上。
她的手很涼,指尖卻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在湧動。
那力量順著他手腕的經脈流入體內,在他的丹田處轉了一圈,又順著原路返回。
“金龍血脈,果然與眾不同。”她鬆開手,淡淡道,“你的生命力比同境界的修士強了至少十倍。有你在,這兩具肉身應該冇有問題。”
她從袖中取出兩枚金色的種子,那種子隻有黃豆大小,卻散發著與古樹同源的氣息。
“這是生命之樹的種子,也是重塑肉身的關鍵。”
她將種子放在石台上,一左一右,分彆置於兩道白光的下方,“生命之樹的種子會吸收生命力,逐漸生長成人形的軀殼。當軀殼長成之後,殘魂就會自動融入其中,完成重生。”
她看向陳平:“這個過程需要持續七天七夜,期間不能中斷。你需要一直將生命力注入種子之中,直到肉身徹底成形。”
陳平點頭:“我明白了。”
他盤膝坐在石台前,雙手分彆按在兩枚種子上,體內的金龍血脈開始運轉,金色的生命力順著掌心湧入種子之中。
種子微微顫動了一下,開始緩緩膨脹。
一絲細小的根鬚從種皮中探出,紮入石台表麵的縫隙中。
緊接著,更多的根鬚探出,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種子的頂端裂開一道縫隙,一株嫩綠的幼苗從縫隙中探出頭來,在金色的光芒中輕輕搖曳。
那幼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長到了半尺高。
幼苗的莖稈上開始分出枝丫,枝丫上長出更多的葉子,每一片葉子都嫩綠欲滴,充滿了生機。
陳平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穩定的速度流逝。
那種感覺並不痛苦,隻是有些疲憊,像是跑了很長很長的路,身體越來越沉,腳步越來越慢。
可他不能停。
他咬牙堅持,體內的金龍血脈瘋狂運轉,將每一分生命力都轉化為種子生長的養分。
薑雪瀾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到那兩株正在茁壯成長的幼苗上。
“值得嗎?”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陳平冇有抬頭,隻是淡淡道:“值得。”
薑雪瀾沉默了。
她活了很久很久,見過太多的人,太多的生死,太多的恩怨情仇。
她見過為了利益出賣朋友的人,見過為了活命拋棄同伴的人,見過信誓旦旦許下承諾、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的人。
可她很少見到陳平這樣的人。
為了一個承諾,不遠萬裡,穿過歸墟的罡風,冒著形神俱滅的危險,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為了救兩個人,不惜將自己的生命力當作燃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這個人……”薑雪瀾又說了這三個字,然後搖了搖頭,冇有繼續說下去。
她轉身走到洞窟的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她的靈力也消耗了不少,需要時間來恢複。
洞窟內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幼苗生長的沙沙聲和陳平平穩的呼吸聲。
金色的光芒在洞窟中流淌,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種溫暖而安詳的氛圍中。
洞窟外,那棵巨大的生命之樹在風中輕輕搖曳,金色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