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緩緩降臨,將整個沼澤重新籠罩在一片幽暗之中。那瀰漫在空氣中的瘴氣,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愈發濃重起來,彷彿一層無形的陰霾,緊緊地包裹著這片神秘而又危險的土地。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裡,從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玄鱷低沉而又嘶啞的吼叫聲。這聲音如同悶雷一般,在沼澤上空迴盪,每一聲都重重地撞擊在人的心頭,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陣緊張與不安。
若寒靜靜地守候在那簇微弱的小火堆旁,她的眼神專注而堅定。她的手中握著一根蘆葦杆製成的簡陋容器,裡麵盛放著正在熬煮的藥汁。她時不時地攪動著那些藥汁,動作輕柔且有節奏。隨著火苗的舔舐,原本淺藍色的草汁逐漸發生了變化,它開始變得越來越濃稠,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清苦香氣也慢慢散發出來,瀰漫在周圍潮濕的空氣中。而在一旁,有一隻食草恐龍正警惕地趴伏在那裡。它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周圍被黑暗吞噬的空間,龐大的身軀微微緊繃,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偶爾,它會發出幾聲低沉的吟叫,那聲音彷彿是在為若寒警戒,又像是在為自己壯膽。
當藥汁終於熬製完成的時候,若寒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的熬夜和過度勞累已經佈滿了血絲,看起來十分疲憊。她的嘴唇也由於身體缺水而乾裂開來,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細小的裂口。即便如此,她依舊冇有絲毫懈怠,小心翼翼地用嘴吹著藥汁,試圖讓其儘快冷卻下來。隨後,她用一片乾淨的樹葉舀起藥汁,一點一點地往璟予的嘴裡喂去。然而,璟予此時牙關緊閉,根本無法順利地將藥汁嚥下,藥汁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出。麵對這樣的情況,若寒並冇有放棄,她用自己纖細的指尖輕輕撬開璟予的嘴唇,耐心地繼續一點點地將藥汁灌進去。這個過程是如此的艱難和漫長,直到最後一滴藥汁都被喂完,她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泥地上。此刻,她感覺渾身痠痛無比,胳膊似乎都抬不起來了,但她內心卻充滿了欣慰。
藉著那微弱得幾乎要熄滅的火光,若寒伸出自己略顯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璟予滾燙的額頭。她能夠明顯地感覺到,雖然璟予的體溫依舊偏高,但相較於之前已經有了些許下降。而且,她仔細觀察到璟予傷口周圍的黑色淤青似乎也停止了快速擴散,速度明顯減緩了許多。看到這些細微的變化,她懸著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她靠在身後的泥丘上,身體漸漸放鬆下來,不知不覺間,腦海中開始浮現出過往的種種片段:曾經在藥王穀的草廬裡,璟予總是調皮地搶她碗裡的粥吃,那時候兩人笑鬨的畫麵彷彿就在眼前;還有在絕靈峽穀的暗河邊,麵對窮追不捨的敵人,璟予毫不猶豫地擋在她前麵,用自己的身體為她築起一道堅實的防線;以及在坊市發生爭執的時候,璟予堅定地說出“她是我的人”這句話時那霸氣的模樣……這些回憶就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的腦海裡一一閃過。
想到這些溫馨而又充滿力量的瞬間,若寒的臉頰不禁微微發燙起來,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她下意識地想要避開這種異樣的感覺,心裡不斷地安慰自己說,這隻是因為擔心同伴的正常反應罷了。畢竟,璟予曾經多次在危難時刻救過她,她隻是不想看到他出事而已,僅此而已。
然而,當她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璟予的手時,那種微涼的觸感讓她心中頓時泛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她清晰地記得,璟予為了救她,毫不猶豫地撲過來擋下腐心藤的那一瞬間,他是那麼的勇敢和決絕。還有他在昏迷前,仍然強忍著劇痛叮囑她“彆慌”的樣子,每每想起這些,她的眼眶就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熱。她情不自禁地輕輕握住璟予的手,將自己的掌心貼上去,希望能夠傳遞給他更多的溫暖。“璟予,你一定要醒過來呀。我們還冇有回到藥王穀種下薄荷呢,也冇有找到彭家的那個龍紋盒,你可不能食言啊。”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帶著一絲祈求和期待。
夜色愈發深沉,那簇陪伴了他們許久的小火堆也漸漸熄滅了,隻剩下一點點若有若無的餘溫還在散發著微弱的熱量。若寒緊緊地靠在璟予的身邊,雙手牢牢地握著他的手,絲毫不敢放鬆。她不敢讓自己睡熟,隻是偶爾閉上眼睛休息一下,但她的耳朵卻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覺,時刻留意著周圍的一切動靜。沼澤裡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肆意地吹拂著,但她卻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輕輕地蓋在璟予的身上——她害怕他會感到寒冷,更害怕他再也無法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