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山藥廬裡,空氣中瀰漫著極為濃鬱的草藥香氣,這味道濃鬱得彷彿能滲透進人的每一個毛孔,讓人置身其中便能深切地感受到那種獨特的氛圍。那是一種混合了各種草藥的清香,有薄荷的清涼、艾草的芬芳、還有人蔘的醇厚,這些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陶醉的氣息。
療傷陣法散發著柔和而又溫暖的綠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柔和而不刺眼,給人一種寧靜和安心的感覺。這光芒如同一層保護罩,將若寒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彷彿是在為她提供一個安全而又充滿生機的空間。在這光芒的照耀下,若寒的臉色看起來稍微好了一些,原本蒼白的臉頰也有了一絲血色。
趙淩兒蹲在療傷陣法的旁邊,她的指尖帶著無比的輕柔,彷彿生怕會弄疼若寒一樣。她輕輕地拂過若寒額角的磕碰傷,這個傷口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了,但是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疤痕。這一道疤痕是璟予摔倒的時候,若寒為了保護他而磕碰到青石上所造成的。那青石堅硬而冰冷,磕碰上去的疼痛可想而知,然而若寒卻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去保護璟予,這讓趙淩兒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感動。
她的動作極其輕緩,就好像在觸碰一件十分易碎的珍貴瓷器一般,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謹慎與小心。然而,她的指尖卻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那顫抖彷彿在訴說著她內心的不安與焦慮。從在穀口看到若寒那蒼白的臉色開始,她心中的擔憂就像雨後瘋長的藤蔓一樣,迅速蔓延開來,幾乎要占據她的整個內心世界。隻是當時礙於弟子和雲逸都在場,她才強行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冇有讓這種擔憂爆發出來,像是一股被強行按壓在心底的暗流。此時此刻,藥廬內隻剩下他們三個人了,那份一直隱忍著的情緒終於開始逐漸顯露出來,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
“還魂丹雖然成功地穩住了她的元氣,可是卻冇能修複禁術對經脈造成的損傷。”趙淩兒麵色凝重地說道,她輕輕地翻開若寒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檢視那淡紫色的經脈痕跡。
這些痕跡如同一道道猙獰的傷疤,深深地刻在若寒的腕間,讓人觸目驚心。趙淩兒的手指緩緩撫過這些痕跡,感受著它們所帶來的刺痛和灼熱,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憐憫之情。
這些痕跡是使用“百草焚心術”後留下的後遺症,在靈力燃燒的瞬間,經脈被高溫灼傷,形成了這些不可逆轉的印記。它們就像是惡魔的詛咒,深深地烙印在若寒的身體裡,成為她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
趙淩兒的眉頭緊緊皺起,她深知這些經脈損傷的嚴重性。若寒的靈力脈絡已經斷裂了三處之多,這意味著她的靈力流通受到了極大的阻礙。如果不儘快使用“續脈草”來進行修補,若寒以後恐怕就再也無法凝聚靈力了。
趙淩兒的話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她彷彿看到了若寒的未來被這斷裂的經脈緊緊束縛住,無法掙脫。而那“續脈草”又是如此的稀有和珍貴,要找到它談何容易?
雲逸站在藥廬的門口,他的目光落在趙淩兒緊繃的側臉上,隨後輕聲開口說道:“續脈草生長在青雲山脈的寒潭邊上,那個地方有魔族留下的暗哨,想要采摘續脈草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那裡危機四伏,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萬劫不複之地。需要我陪你一起去一趟嗎?”雲逸的聲音中帶著關切與擔憂,他知道此行的危險程度。
趙淩兒並冇有抬頭,隻是默默地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銀針,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銀針刺入若寒的穴位之中,以此來引導療傷陣法散發出的綠色光芒去滋養那些受損的經脈。“不用了,藥王穀的事情,我自己能夠處理好。”她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但是卻少了幾分平日裡的那種威嚴,多了幾分不易被人察覺到的脆弱感,那脆弱感像是隱藏在堅硬外殼下的一絲柔軟,“你幫我照看好他們,我去去就回來。”她的語氣堅定,卻又帶著一絲無奈。
當她轉身的時候,她的目光掃過了昏迷在另一側石床上的璟予,眼神在瞬間變得冰冷起來,那冰冷的眼神如同鋒利的刀刃——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龍族的後裔,若寒就不會為了救人而動用禁術,更不會落得經脈受損、生死未卜的境地。在那冰冷的眼神之中,隱藏著即將爆發出來的怒火,那怒火像是被壓抑的火山,隨時可能噴湧而出。隻是眼下若寒的傷勢更加重要,所以她才暫時把這個怒火給壓了下去,但她的心中已然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