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的空氣像凝固的冰,趙淩兒僵在原地,藥鋤落在青石上的脆響還在耳邊迴盪。若寒與璟予並肩而立,掌心相扣的手透著不容拆分的堅定,而主院外的陰影裡,眼線的傳訊玉符已亮起微光——這場決裂的訊息,正以最快的速度傳向黑峰穀。
突然,一陣刺骨的寒風捲過山穀,藥廬屋簷下的燈籠“劈啪”作響,燭火瞬間被染成詭異的黑色。若寒下意識地攥緊璟予的手,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她心頭一跳:“這風……不對勁。”
璟予的臉色也變了——體內的龍血突然躁動起來,像被什麼東西刺激著,皮膚下的淡金色紋路隱隱浮現,連胸口碎裂的玉佩都在微微發燙。他抬頭望向穀口方向,瞳孔驟然收縮:“是魔氣!很濃的魔氣!”
話音未落,穀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音裹挾著魔氣,穿透整個藥王穀,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藥王穀內聽著!吾乃厲戰天大人麾下血煞魔將!限你們半個時辰內,交出魔神之子龍璟予!若敢違抗,吾必率魔兵踏平山穀,雞犬不留!”
“魔神之子?”若寒愣住了,轉頭看向璟予,眼神裡滿是疑惑,“他們為什麼這麼叫你?”
璟予也皺緊眉頭,龍血的沸騰越來越劇烈,彷彿要衝破皮膚的束縛:“我不知道……但這魔氣……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強,血煞魔將的實力,恐怕比刑天還要厲害。”
趙淩兒終於從師徒決裂的怔忪中回過神,臉上的絕望被冰冷的戰意取代。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藥鋤,轉身對聞聲趕來的弟子們厲聲下令:“所有人聽令!立刻啟動百草陣,封鎖穀口!弓箭手登上瞭望臺,魔兵靠近就放箭!藥師們準備療傷藥,隨時接應傷員!”
弟子們瞬間從混亂中鎮定下來,各司其職,腳步聲、兵器碰撞聲與草藥研磨聲交織在一起,之前因師徒決裂產生的裂痕,在滅頂的魔患麵前,暫時被壓在了心底。
趙淩兒走到璟予麵前,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又掃過若寒緊握的手,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在穀口:“不管他們叫你什麼,現在你是藥王穀的客人。我趙淩兒雖不認同你的選擇,但絕不會讓魔族踏平我的山穀。”
“多謝趙穀主。”璟予拱手,體內的龍血已幾乎要失控,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穀外的魔氣正像潮水般湧來,每一次波動都在牽引著他的血脈,“血煞魔將的目標是我,我不能讓藥王穀因我受難。等下我去引開他們,你們趁機……”
“不行!”若寒和趙淩兒同時開口,若寒緊緊拉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要走一起走,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趙淩兒也搖頭:“百草陣雖能暫時擋住魔兵,卻擋不住血煞魔將。你若出去,隻會白白送死,還會讓他趁機攻破陣法。現在最好的辦法,是我們聯手守住穀口,等雲逸前輩回來——他去後山查探厲戰天蹤跡,應該快回來了。”
穀外的魔氣越來越濃,黑色的霧氣已經瀰漫到穀口的老鬆樹下,魔兵的嘶吼聲與兵器摩擦聲越來越近。血煞魔將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殘忍的笑意:“半個時辰快到了!你們若再不交出龍璟予,吾就先殺了被俘的弟子!讓你們看看,反抗魔族的下場!”
璟予猛地抬頭,體內的龍血驟然爆發,淡金色的光芒從他周身溢位,與穀外的魔氣形成鮮明的對峙。他握緊拳頭,眼神裡滿是決絕:“不能讓他們傷害弟子!趙穀主,你守住陣法,我去跟他們談!若我半個時辰內冇回來,你們就……”
“我跟你一起去!”若寒搶先一步擋在他身前,從懷裡掏出之前煉製的麻痹針,“我是藥師,能幫你應對突發情況。而且,我們說好要一起麵對的,不能食言。”
趙淩兒看著兩人堅定的模樣,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從藥箱裡掏出一瓶紅色的藥液,遞給若寒:“這是‘破魔液’,能暫時壓製魔氣。你們小心,若情況不對,就往穀內退,我會讓弟子們接應你們。”
若寒接過藥液,對趙淩兒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與璟予並肩走向穀口。黑色的魔氣在他們麵前翻滾,血煞魔將的身影漸漸清晰——他身著血色鎧甲,手持一柄泛著黑氣的巨斧,身後跟著密密麻麻的魔兵與玄甲衛,像一道黑色的洪流,隨時可能吞噬整個山穀。
璟予停下腳步,體內的龍血徹底沸騰,淡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逼近的魔氣。他抬頭看向血煞魔將,聲音帶著龍族特有的威嚴:“我就是龍璟予!放了被俘的弟子,我隨你走!”
血煞魔將冷笑一聲,巨斧指向璟予:“算你識相!不過,你身邊的小娘子也得跟來——厲戰天大人說了,藥王穀的藥師,對魔神大人的甦醒也有用處!”
若寒的臉色一變,剛要掏出麻痹針,就看到趙淩兒率領弟子們登上穀口的瞭望臺,弓箭對準了魔兵,百草陣的綠色光芒也在穀口亮起,與黑色魔氣激烈碰撞。
“血煞魔將!休要猖狂!”趙淩兒的聲音帶著殺氣,迴盪在山穀上空,“想帶他們走,先過我藥王穀這一關!”
血煞魔將臉色一沉,巨斧一揮,黑色的魔焰朝著瞭望臺劈去:“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們不肯交人,那就彆怪吾踏平山穀!魔兵們,進攻!”
魔兵們嘶吼著衝向穀口,綠色的陣法光芒與黑色魔焰瞬間碰撞在一起,baozha聲、慘叫聲與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藥王穀的最終決戰,在這一刻正式拉開序幕。
璟予看著衝上來的魔兵,又看了看身邊的若寒與身後的趙淩兒,體內的龍血再次爆發,淡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他知道,這場戰鬥不僅關乎他的命運,關乎藥王穀的存亡,更關乎整個天下的安危。他必須贏,也隻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