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間的晨露悄然滑落,無聲無息地沾濕了若涵的裙襬。她微微顫抖著身體,一手扶著粗糙不平的樹乾,另一手緊緊捂住嘴,咳嗽聲在寂靜得彷彿能聽見樹葉呼吸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人的心上。這一夜,為了躲避獵妖隊的搜捕,他們幾乎跑斷了腿,整整一夜未曾閤眼,沿著蜿蜒曲折、如同迷宮一般的山路狂奔了幾十裡。隨身攜帶的野果早已被吃光,饑餓和疲憊如潮水般湧來,讓若涵的臉色變得異常蒼白,如同一張薄紙般脆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璟予揹著她走在前麵,他的腳步也有些虛浮,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腰間那塊龍形玉佩的碎片不斷硌著他,疼痛鑽心,像是在提醒他此刻的狼狽與窘迫,那種疼痛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靈深處的煎熬。
“前麵……好像有宗門的旗幟。”若涵忽然用儘全力抬起手臂,指向遠處的山坳,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從心底湧出的驚喜,這驚喜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他們前行的道路。璟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一麵青綠色的旗幟在風中緩緩飄揚,旗麵上繡著一個蒼勁有力、彷彿蘊含著無儘力量的“木”字——那是附近小有名氣的青木門。據說這個宗門以木係防禦術見長,在江湖中有著獨特的地位,從不參與江湖紛爭,隻守著自己的山頭過著平靜的日子,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青木門……”璟予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來,如同流星劃過夜空,“可是我們是通緝犯,他們會不會拒絕收留我們?甚至可能將我們交給獵妖隊,那我們的處境將會更加危險。”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擔憂和無奈。
“試試吧。”若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透著幾分堅定,這種堅定如同磐石一般不可動搖,“我聽說過青木門門主柳乘風的事蹟,他是個仁善之人。當年山下鬨瘟疫的時候,他還派弟子下山義診,救了不少百姓,他的善舉在江湖中廣為流傳。而且,他們的木係防禦術非常厲害,就算軒轅家族找上門,也能抵擋一陣子。我們隻需要借住幾天,等我恢複一些力氣,配出能暫時掩蓋龍息的藥,就會立刻離開,絕不連累他們,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她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充滿了力量。
事到如今,已經冇有更好的選擇了。璟予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放下若涵,找了塊乾淨的布巾遮住了她藥籃上的藥王穀徽記,又把自己的頭巾拉得更低,遮住大半張臉,儘量避免引人注目。隨後,他攙扶著若涵,朝著青木門的方向慢慢走去。一路上,偶爾可以看到青木門的弟子們忙碌的身影,他們揹著藥簍,在山林間采集草藥,臉上洋溢著專注和平靜。當他們看到璟予和若涵時,隻是投來好奇的目光,並未多加盤問,這讓璟予和若涵稍微鬆了一口氣。
終於,兩人來到了宗門山門前。兩個守門弟子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神情警惕地問道:“來者何人?為何來到我青木門?”他們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掃視著璟予和若涵。
璟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用平穩的聲音回答道:“我們是遊醫,路過此地。恰逢內子染了風寒,身體虛弱,實在無法繼續趕路,想借貴宗一席之地休養幾日。隻需三天,我們必當告辭,還會留下些許診金作為酬謝。”他說完後,左手悄悄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龍息,以防萬一出現突髮狀況,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兩名弟子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轉身進入山門通報,冇過多久便跟著一位中年漢子走了出來。這位漢子身穿青綠色長袍,麵容溫和而沉穩,如同一座穩重的大山,腰間掛著一塊木質令牌,上麵刻著“青木門主”四個字。正是傳聞中的柳乘風,他的出現讓璟予和若涵心中燃起了一絲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