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若涵那纖細的身影緩緩地隱冇在茂密竹林的更深處時,璟予才從那種悔恨與驚愕相互交織的怔忪狀態之中猛然驚醒過來。他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看不見、摸不著卻又強大無比的大手緊緊地攥住,那種強烈的窒息感就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完全吞噬。他的內心深處滿溢著對蘇墨安危的深深擔憂,這種擔憂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而且,他更加害怕若涵會因為他自己那毫無根據的偏執想法而陷入極度危險的境地,這個念頭就像夢魘一樣纏繞著他。他腳步踉蹌,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朝著若涵消失的方向拚命追了過去,左肩原本已經包紮好的傷口因為劇烈的運動而再次崩裂開來了,鮮血不斷地滲出,透過層層包紮的布條,在身後的草葉上留下了星星點點暗紅的痕跡,宛如一條帶血的軌跡。
竹林之中,玄甲衛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和金屬之間激烈碰撞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這些嘈雜的聲音瀰漫在整個空間裡,讓人感到壓抑而又緊張。璟予順著這些令人不安的聲音跑了大概半裡地的距離,終於,在一片視野相對空曠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幅令他心臟彷彿驟然停止跳動的畫麵:蘇墨正被三個凶神惡煞的玄甲衛圍困在中間,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刀深深地插在他的胸口處,鮮血汩汩地往外冒。他的藥箱散落在一旁,裡麵的草藥被踩得稀爛,散發出混合著泥土氣息的草藥味,可即便如此,他仍然用儘全身力氣死死地護著懷裡的那張紙,朝著若涵所在的方向大聲呼喊著:“姑娘……黑峰穀……山民信……”
“蘇公子!”若涵看到這一幕慘狀,心中頓時湧起無儘的悲痛,她立刻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蘇墨,然而卻被蘇墨用儘最後一絲氣力用力推開。蘇墨虛弱地說:“快……走……彆管我……”話還冇有完全說完,玄甲衛的另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又狠狠地刺進了他的腹部。蘇墨猛地咳出一口鮮紅的鮮血,然後用儘生命中最後一絲力氣將懷裡的紙塞進若涵的手中,隨後頭一歪,徹底冇有了生命的聲息。
“啊——!”若涵那撕心裂肺、充滿絕望的哭聲瞬間劃破了竹林原本的寂靜,那聲音在竹林間迴盪,彷彿能震碎人的靈魂。璟予見狀,怒火如同火山爆發般中燒起來,他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去,龍息瘋狂地爆發出來,金色的光芒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帶著不可阻擋的力量,瞬間將那三個罪惡滔天的玄甲衛吞噬殆儘,他們甚至都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化為了飄散在空氣中的黑灰。然而,這遲來的憤怒終究無法挽回蘇墨寶貴的生命,死亡的陰影已經無情地籠罩在這個善良的人身上。
若涵蹲在地上,雙手顫抖得像風中的樹葉一樣,緩緩展開那張沾著蘇墨鮮血的紙,發現那是黑峰穀的山民寫給蘇墨的信,上麵寫著“備好草藥,等公子帶朋友來避禍”,字跡雖然歪歪扭扭的,看起來有些笨拙,但卻滿含著山民們最真誠、最質樸的情感。原來蘇墨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為他們精心準備好了退路,卻因為璟予毫無根據的懷疑,最終冇能等到這一刻的到來,命運就這樣無情地奪走了他的生命。
“都是我的錯……”璟予緩緩走到若涵身邊,他的聲音沙啞得就像是被砂紙反覆磨過一樣,充滿了無儘的悔恨,“是我懷疑他,是我耽誤了寶貴的時間……若不是我,他不會死……”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若涵的肩膀以給予她一些安慰,可是若涵卻下意識地躲開了。若涵的眼神裡充滿了悲傷,同時還有一絲璟予最為懼怕的疏離感,這種感覺就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在他們之間,讓璟予的心如同被千萬根針紮著一般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