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幕緩緩降臨,天邊最後一抹餘暉也悄然隱去時,他們一行人在那片幽深的竹林深處尋覓到了一個頗為隱蔽的山洞。這個山洞彷彿是大自然特意為他們準備的一個暫時棲息之所。他們用石塊一塊一塊地壘起了一個簡易的墳墓,那墳墓雖然簡陋,但卻承載著他們對蘇墨深深的敬意與懷念。他們小心翼翼地將蘇墨曾經珍視無比的藥箱以及那封滿含深情與囑托的信一同埋葬了進去。在這個冇有墓碑的小小墳塋前,隻有若涵懷著沉痛的心情插上了一束從山野間采摘而來的野菊,那些黃色的小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似乎在默默訴說著無儘的哀思。
山洞之中,一簇微弱的篝火正頑強地燃燒著,跳躍的火苗散發出忽明忽暗的光芒,將整個山洞映照得影影綽綽。若涵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她的身影在篝火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單薄和落寞。她的手裡緊緊攥著蘇墨留下的續脈草,那是一種蘊含著希望卻又帶著無儘遺憾的草藥。她就這樣一言不發地坐著,彷彿整個世界都與她隔絕開來。璟予則坐在她的對麵,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若涵那蒼白如紙的側臉上,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此刻,他心中那股愧疚與恐懼猶如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地向他襲來。自從父母離世之後,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強烈地害怕失去一個人。然而,這種害怕卻如同一把銳利的刺刀,在不經意間紮向了他最想守護的人。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懷疑他的……”璟予突然打破了沉默,開口說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易被人察覺的顫抖,就像是秋風中瑟瑟發抖的樹葉。“青木門的柳乘風,還有彭家的彭三,他們都曾經背叛了我。他們的背叛就像是一道道深深的傷痕,永遠刻在了我的心裡。所以,我變得極度敏感和多疑。我害怕啊,我害怕再有人欺騙我們,我害怕你會像我爹孃一樣,毫無征兆地就離開我,讓我再次陷入那種孤獨無助的境地……”
說著,璟予緩緩地解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貼身佩戴的龍形玉佩碎片。那碎片的邊緣還殘留著當年父母遇害時所沾染上的血跡,那些已經乾涸的血跡彷彿是一個個無聲的見證者,見證著那段慘痛的過往。“我爹孃去世的時候,我才僅僅八歲。那時候,我驚恐萬分地躲在供桌下麵,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鮮血不斷地流淌出來,最後染紅了我的衣服。那一幕就像是一場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裡。從那以後,我就變得膽小怯懦,我害怕身邊的人會突然消失不見,我害怕自己冇有能力去保護任何人……”
若涵聽到這裡,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但是她並冇有回頭去看璟予。璟予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起來,其中夾雜著壓抑了多年的痛苦情感:“自從遇到你之後,我以為自己能夠變得強大起來,能夠有足夠的力量去保護你,讓你免受傷害。可是,現實卻狠狠地給了我一記耳光。我還是把事情搞砸了,我把自己的害怕轉化成了對你的傷害,甚至還間接害死了蘇公子……你說,我是不是很冇用?是不是註定就是一個失敗者?”
此時,篝火依舊在劈劈啪啪地燃燒著,閃爍的火光映照著璟予泛紅的眼眶。這個在魔兵麵前敢於自爆龍核、英勇無畏的少年,此刻卻宛如一個迷失在黑暗森林中的孩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疼不已的脆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