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空之中,那能量風暴依舊在瘋狂地撕扯著,彷彿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殆儘。璟予手中的破魔劍,此刻已經完全被黑色的魔氣所浸染,那濃鬱的黑色如同墨汁一般,在劍身上肆意地蔓延。劍尖懸在聯軍陣前,距離落下僅僅隻有一寸之遙,這一寸的距離就像是生死之間的界限,充滿了緊張與危險的氣息。
魔紋猶如蛛網一般,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璟予的臉頰,這些魔紋不斷扭曲、蠕動,彷彿有著自己的生命。而他眼底那點金色的微光,就像在黑暗中的一點燭火,還在被魔性反覆地吞噬著,隨時都有可能熄滅。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色的光痕宛如流星劃破長空,突然穿透了魔兵那重重的封鎖。它從戰場邊緣疾馳而來,速度之快讓人難以捕捉其軌跡,直直地朝著風暴中心衝去。
是若寒!她原本攜帶的藥籃早已在亂戰之中遺失不見,此時的她,白色衣裙已經被血汙與魔火燎得殘破不堪。那潔白的衣裙上滿是斑駁的痕跡,有的地方甚至已經被燒出了一個個破洞,露出了裡麵受傷的肌膚。她的左臂還在不停地淌著血,鮮紅的血液順著胳膊緩緩流下,滴落在地上,然而她卻依舊緊緊地抱著一個用荷葉包裹的木盒,在魔群中硬生生闖開了一條通路。
“璟予!”若寒的聲音嘶啞無比,但卻異常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她每走一步,都踩在焦土的血窪裡,濺起一朵朵暗紅色的水花,“看看我!你說過要一起回藥王穀種薄荷的!”她的聲音在戰場上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厲戰天的魔影察覺到了這突如其來的異動,猩紅的目光驟然轉向若寒,那目光中充滿了憤怒與殺意。黑色的觸手猛地甩出,帶著淩厲的風聲,試圖將若寒攔在風暴之外。可是若寒早有準備,隻見她猛地掀開荷葉木盒,裡麵竟躺著一株晶瑩剔透的冰蓮——那是她昨夜耗費自身木靈本源催生的“定魂蓮”。這株冰蓮的花瓣上凝結的露珠泛著淡青色的微光,散發著一種純淨而又強大的力量,正是剋製魔性的至純之力。
“想攔我?”若寒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冰蓮上。瞬間,青色光芒暴漲,那光芒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硬生生地衝開了黑色觸手的阻攔。若寒抓住這個機會,縱身躍起,藉著光勢撲向半空中的璟予,將冰蓮緊緊地按在他的胸口——那裡,槐木護身符的白光還在頑強地閃爍著。冰蓮的青光與護身符的白光瞬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淡綠色的光繭,將璟予牢牢地包裹其中。
“璟予,醒醒!”若寒的手掌緊貼著冰蓮,木靈之力順著掌心源源不斷湧入璟予體內,“你不是魔神之子,你是龍璟予,是會為了保護我擋在魔兵前的龍璟予,是會在薄荷田邊給我摘野花的龍璟予!”她的聲音充滿了深情與期待。
冰蓮的青光如溪流般滲入璟予的經脈,所過之處,那些瘋狂滋長的魔血瞬間被壓製下去。黑色的魔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璟予空洞的眼神漸漸有了焦距。他看著眼前渾身是傷的若寒,看著她嘴角的血跡與堅定的眼神,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畫麵:藥王穀藥廬裡她熬藥的側臉,十方城廢墟中她護著百姓的背影,槐樹林下她為他掛上護身符時的笑容……這些溫暖的記憶,如同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被魔性封鎖的意識。
“若寒……”璟予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手中的破魔劍“哐當”一聲落地,黑色魔氣從劍身上褪去,重新恢複了金色的光澤。他體內的金色龍息終於壓製住魔血,能量風暴漸漸平息,隻有淡綠色的光繭還在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我在。”若寒的眼淚終於落下,卻笑著搖了搖頭,“我說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她的手掌還在輸送木靈之力,可臉色卻越來越蒼白——催生定魂蓮本就耗損了大半本源,剛纔強行衝陣又傷了經脈,此刻的她,早已是強弩之末。
這一幕徹底激怒了厲戰天。“不知死活的丫頭!”厲戰天的魔影劇烈晃動,黑色骨甲縫隙中滲出的血霧瞬間凝聚成巨大的魔焰,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破魔斧,斧刃上的魔氣濃得幾乎化為實質,“本想留你給我兒做個伴,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彆怪我!”
話音未落,厲戰天猛地揮起巨斧,這一次,不再是隨意的威壓,而是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的一擊——漆黑的斧氣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避開璟予,直撲光繭中的若寒!斧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黑色的裂痕,地麵的焦土翻湧,連遠處的魔兵都被這股威壓逼得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若寒!”璟予瞳孔驟縮,想要掙脫光繭保護她,卻被若寒按住肩膀。“彆過來!”若寒的聲音帶著最後的堅定,她看著迎麵而來的斧氣,突然將剩餘的所有木靈之力注入冰蓮,“璟予,記住,淨化魔核的法子是真的,我……”
她的話冇能說完,厲戰天的斧氣已至眼前。淡綠色的光繭瞬間被斧氣撕裂,冰蓮的青光在黑色魔焰中劇烈閃爍,卻依舊擋不住那絕對的力量。若寒的身體被斧氣餘波震飛,像一片斷線的風箏,朝著下方的焦土墜去。
“不——!”璟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金色龍息瞬間爆發,衝破光繭的束縛,縱身朝著若寒墜落的方向撲去。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卻隻摸到一片被血染紅的衣角。
厲戰天的魔影懸浮在半空,看著墜落的若寒,發出殘忍的狂笑:“阻我者,死!龍璟予,這就是你護著她的下場!現在,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跟我走,我可以饒她不死!”
璟予緊緊抱住墜落的若寒,手指顫抖地探向她的鼻息——微弱,卻還在。他抬起頭,金色的龍瞳中佈滿血絲,看向厲戰天的眼神裡,再也冇有了絲毫掙紮與迷茫,隻剩下滔天的恨意與決絕。他將若寒輕輕放在趕來的趙淩兒懷中,撿起地上的破魔劍,金色龍息在劍身上凝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厲戰天,你敢傷她,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淡金色的龍息沖天而起,與厲戰天的黑色魔焰在黑峰穀口碰撞,形成一道金色與黑色交織的巨大屏障。這一次,璟予不再是被動抵抗,而是主動發起了攻擊——為了守護他的錨點,為了奪回被奪走的溫暖,他要與這所謂的“父親”,與這該死的宿命,徹底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