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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天光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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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絲魔氣在空氣中徹底消散的那一瞬間,那片籠罩了整整半個月的烏雲,彷彿終於承受不住某種無形的力量,轟然間如同一塊被粗暴撕裂開來的黑色幕布一般,向四麵八方急速退散而去。這烏雲不僅遮蔽了陽光,更壓抑著所有人的希望與生機,讓人們在這漫長的黑暗之中幾乎忘記了光明的模樣。就在這一刻,第一縷充滿希望卻又帶著些許冷意的陽光,頑強地穿透層層厚重的雲層,筆直地傾瀉而下,重重地砸落在黑峰穀那一片滿目瘡痍、被戰火炙烤得焦黑的土地之上。然而,這本應帶來溫暖與生機的陽光,此刻卻冇有散發出半分暖意,它就像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隻是機械地將光芒灑下。它所照亮的,是遍地殘破不堪、斷裂成各種形狀的武器,這些武器曾經是戰士們保家衛國的利器,如今卻隻能靜靜地躺在那裡,見證著戰爭的殘酷;是那些已經凝固住,呈現出黑褐色的斑駁血跡,這些血跡訴說著戰鬥的慘烈,每一滴都代表著一個鮮活生命的逝去;還有那些聯軍士兵們姿態扭曲、慘不忍睹的屍身,他們有的睜大著眼睛,似乎還帶著對生的渴望和對死亡的不甘。甚至就連偶爾吹拂而過的風,都裹挾著一種鐵鏽與焦糊混合在一起的濃重腥氣,再也嗅不到哪怕一絲一毫若寒曾經留下的、令人心安的藥香,那藥香曾經是大家在戰場上受傷時最大的慰藉,可現在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龍璟予雙膝跪在這片還隱隱泛著淡淡青光的土地之上,這裡正是若寒身影消散的地方,每一片泥土都承載著他無儘的思念與悲痛。焦土中殘留的餘溫透過他的膝蓋緩緩傳來,可是那微弱的溫度卻根本無法溫暖他那早已冰寒徹骨的四肢百骸,他的身體彷彿被凍結在了失去若寒的那一刻。他的雙手深深地插進泥土之中,指甲縫裡滿滿地嵌著黑紅色的泥垢,那是戰場的痕跡,也是他內心痛苦的外化;掌心處還殘留著之前光柱爆發時所帶來的劇烈灼痛感,而這種疼痛正是他與若寒最後一次“觸碰”所留下的深刻痕跡,彷彿是命運在無情地提醒著他剛剛失去的重要之人,每當這種疼痛襲來,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般難受。

在不遠處,林風正拄著一把已經斷裂的長槍,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站立著。他身上穿著的鎧甲,上麵的裂痕比蜘蛛網還要密集繁雜,每一道裂痕都是他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證明,但也見證了他遭受的重創。他目光呆滯地望著眼前這片宛如修羅地獄般的戰場,喉嚨裡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陣腥甜的感覺——回想起當初浩浩蕩蕩、士氣高昂前來征戰的五萬聯軍將士,如今能夠勉強從地上起身的竟然還不足五千人,這十不存一的殘酷數字,就像是一把沉重無比的大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頭,讓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鑽心的劇痛,那種痛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靈深處的創傷。有幾個年輕的士兵癱坐在堆積如山的屍堆旁邊,眼神空洞無神地盯著灰濛濛的天空,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無助。其中有人懷裡緊緊抱著戰友已經冰冷的頭顱,淚水混合著臉上沾染的血汙,肆意地流淌下來,浸濕了整個臉頰,但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似乎所有的悲痛都已經超越了聲音能夠表達的極限,他們的內心已經被無儘的悲傷填滿,再也容不下其他情緒。

隨著時間的推移,陽光變得越來越強烈耀眼,照耀在焦土之上,使得那些散落各處的兵刃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些光芒彷彿是在嘲笑著人類的渺小與無力。而龍璟予卻始終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他的手背上,金色的龍紋悄然浮現出來,卻又在瞬間迅速隱去——這是若寒殘留的木靈之力還在他體內不斷流轉的跡象,可是卻再也等不到那個擁有溫柔力量的人來撫平他內心深處那股躁動不安的氣息了。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他身前的那一小塊土塊上,在那裡,有幾株剛剛冒出頭的小青草,它們是木靈本源滋養出來的微弱生機,可是在這片充滿了死亡與寂靜的戰場上,這些青草的存在卻顯得格外的諷刺和紮眼,彷彿是在提醒著人們生命的脆弱與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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