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藥王穀外臨時搭建起來的議事棚之中,一種讓人感到無比壓抑的氣息正在悄然瀰漫。那空氣潮濕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其中夾雜著草藥所散發出來的獨特苦澀氣味,這味道帶著一絲古老而神秘的韻味,卻又與血腥那濃烈得化不開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這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相互衝突的氣味,在這個不算寬敞的空間裡不斷地交織、纏繞,使得整個空間都被緊張和不安的情緒填得滿滿噹噹。
林風邁著極為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石桌走去。他的每一步都像是經過了精確的計算,落地時發出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當他走到石桌前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抬起手,然後用儘全力將一塊染血的玄鐵令牌重重地拍在桌麵上。這塊令牌上的“軒轅”二字,已經被魔氣侵蝕得發黑,黑得就像是被無儘的黑暗吞噬了一般。那黑色彷彿有著自己的生命,不斷地向外散發著邪惡的氣息,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它曾經經曆過的那些黑暗與邪惡的故事。而且,在令牌的邊緣還緊緊嵌著半片天樞門的護心甲碎片,這碎片雖然不大,但卻像是一把尖銳無比的利刃,直直地指向軒轅家族在聯軍防線崩潰時傳遞情報的那種背叛行徑,那是一種讓人無法容忍的背叛。
“當日黑峰穀左翼防線毫無征兆地突然失守,這其中絕對隱藏著一個不可告人的陰謀!正是軒轅澈以‘調防’這個看似合理無比的名義,巧妙地引開了精銳守軍!”一名從那場災難中倖存下來的天樞門弟子,雙眼通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眼眶裡滿是憤怒與悲傷的淚水,他幾乎是嘶吼著把這些真相大聲地說了出來。他的師父就是在那次突如其來的、如同惡魔降臨一般的突襲中英勇戰死的。每當他閉上眼睛,想起師父那高大而又親切的身影,他的心中便會被無儘的悲痛與仇恨填滿,那種痛苦就像是一把鈍刀,不停地在他的心上割著,讓他難以呼吸。
此時此刻,棚外擠滿了聯軍殘部的人員,他們一個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聲音如同潮水一般洶湧澎湃,此起彼伏,冇有一刻停歇。而軒轅家族的倖存者則畏畏縮縮地蜷縮在角落裡,他們的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冇有一絲血色,彷彿所有的血液都被恐懼抽乾了。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的隻有恐懼與無助,這種恐懼和無助像是深不見底的黑洞,將他們整個人都吞噬了進去。
龍璟予靜靜地坐在棚外的石階上,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的藥鋤。那藥鋤的鋤刃已經有些缺口了,這些缺口硌著他的掌心,讓他不禁回憶起若寒當年為他挖續脈草時的情景。那時的若寒專注而認真,每一個動作都飽含著深情,她的眼神裡充滿了對生命的敬畏和對醫術的執著。議事棚內的爭執聲越來越大,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嘈雜而又混亂的局麵。有人情緒激動得像是失控的野獸,大聲喊著“誅滅叛族”,他們認為隻有嚴懲叛徒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那怒火彷彿能把整個世界都燒成灰燼;也有人比較冷靜,主張“查明主謀”,希望能夠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的眼神裡透著理智的光芒。
“璟予兄,你說句話!”林風掀開簾子走了出來,他鎧甲上的血痂還冇有清理,顯得格外狼狽和疲憊,那血痂像是他經曆過的無數戰鬥的勳章,又像是他身上沉重負擔的象征,“軒轅家主說這是族內叛徒的私自行徑,求你主持公道!”
龍璟予慢慢地抬起頭,他眉角的硃砂痣在陰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紅色,那紅色彷彿帶著一種神秘的力量,能夠看穿人心中最深處的秘密。他緩緩地站起身來,將藥鋤遞給林風:“若寒曾經說過,醫者首先要治療的是人心。我們清算叛徒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發泄個人的私憤,而是為了安撫民心。”他的聲音雖然很輕,輕得像是微風拂過樹葉的聲音,但卻像有一種魔力,瞬間讓喧鬨的人群安靜了下來,那安靜彷彿能讓人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我們應該仔細查清楚誰是真正的主謀,誰又是被脅迫參與其中的,隻有這樣才能給那些死去的英靈一個交代,讓他們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