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依舊繚繞在山道兩側的灌木叢間,宛如一層輕紗,將這片靜謐的山林輕柔籠罩。龍璟予剛踏出藥王穀陣法的範圍,便迅速從懷中掏出那瓶名為“隱氣散”的藥瓶。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些許淡青色的藥粉,動作輕柔且均勻地將藥粉撒在衣領和袖口處。當藥粉觸及皮膚的刹那,它化作一股微涼的氣流,順著毛孔緩緩滲入體內,將龍璟予體內那若有若無的龍血氣息徹底包裹起來。就連他皮膚下流轉的那抹淡金光華,也被隱藏得毫無痕跡。
他低頭拽了拽身上那件灰布外衫——這是李伯臨時找來給他的,料子極為普通,卻足以讓他混在山道上的行人之中,不引人注目。他的指尖緊緊攥著趙淩兒給的傳訊玉,玉佩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宛如一道無聲的提醒:一定要沉著、謹慎。
“等等。”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柔的呼喚,龍璟予的腳步頓時停住,回頭時看到若寒提著一個小布包,正從穀口快步跑來。晨露沾濕了她的髮梢,臉頰泛起薄紅,顯然是匆忙追出來的。“這個你帶上。”她把布包塞進他手裡,裡麵裝著幾瓶療傷藥和烘乾的靈果,“路上小心,若……若遇到危險,彆硬撐,一定要傳訊回來。”
龍璟予握著布包,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藥瓶傳遞的溫熱,心裡如同被晨陽照耀般暖洋洋的。他想多說幾句表達謝意,卻又怕耽擱時間,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會的,你在穀裡好好的,等我回來。”
若寒望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直到那道穿著灰布外衫的身影完全融入山道的晨霧中,才輕輕攥緊了手。其實,昨夜她就察覺到龍璟予似乎有心事,今早看到他往穀口走去,便猜到他要去追蹤什麼。於是,她偷偷包了些藥趕來,卻終究冇敢多問,生怕分散了他的心神。
山道蜿蜒曲折,龍璟予跟在一個吳姓商人身後約五十步遠的距離。那商人走得不算快,但明顯刻意避開大路,專挑林間的小徑行走。偶爾,他還會停下來假裝整理包袱,實際上卻是回頭張望——顯然,他在確認是否有人跟蹤。龍璟予藉助灌木叢的掩護,腳步放得極輕。得益於血煉之術對肉身控製力的提升,他的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枯葉堆積之處,連最細微的聲響都被壓低到了極致。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商人腰間的布包袱上。之前在客廳時,他就留意到,那包袱看似普通,卻始終保持著一種緊繃的弧度,像是藏著什麼堅硬的物品。更可疑的是,商人的指尖總是不自覺地摩挲著包袱帶,節奏與之前在客廳敲擊桌沿的頻率一致——這究竟是為了向某處傳遞信號,還是僅僅在確認包袱裡的東西冇有丟失?
行至正午時分,晨霧終於散儘,山道漸漸延伸進一片茂密的黑鬆林。這裡的樹木高大挺拔,枝葉遮天蔽日,陽光隻能透過稀疏的縫隙灑下零星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葉味道,還隱隱摻雜著一絲極淡的魔氣——這種氣息與商人身上的同源,但卻更加濃鬱,似乎前方有人正在等待接應。
龍璟予放緩了腳步,藉著一棵粗壯的鬆樹作為掩護,目光緊緊鎖定商人的背影。就在這時,前麵的商人突然停下腳步,原本自然的姿態瞬間變得警惕起來,宛如一頭察覺到獵物的野獸。
龍璟予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體內的氣血悄然流轉,做好了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
“跟了這麼久,可以出來了吧?”商人突然轉過身,臉上的溫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冰冷而銳利的神情。他的目光掃過龍璟予藏身的鬆樹方向,指尖輕輕摸向腰間的布包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彆躲了,你以為用了隱氣散,就能瞞過我的察覺?若不是故意引你過來,你以為能跟到這裡?”
黑鬆林裡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隻有風吹動枝葉發出的沙沙聲,透著幾分刺骨的寒意。龍璟予藏在鬆樹後,指尖緊緊攥住傳訊玉——他萬萬冇想到,商人竟然早就察覺了他的存在,還故意將他引到這片偏僻的鬆林,顯然是設下了圈套。
見無人迴應,商人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中增添了幾分狠厲:“既然不肯出來,那我就隻好請你出來了。”他猛地扯下腰間的布包袱,隨手一拋。包袱落地時發出“哐當”一聲響,竟然是空的!真正的東西,恐怕早就被他藏在了彆的地方,或者,他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把追蹤者引到這裡。
龍璟予深吸一口氣,緩緩從鬆樹後走了出來。他冇有立刻動手,隻是目光冷冷地盯著商人:“你早就知道我在跟蹤?”
“從穀口出來時就知道了。”商人冷笑,指尖泛起一絲淡黑色的魔氣,“藥王穀的隱氣散雖厲害,卻瞞不過魔族的‘追息術’。你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其實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鬆林中的風突然變得急促起來,枝葉晃動的聲音裡,隱隱傳來其他人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三四個,正從鬆林四周慢慢圍了過來。龍璟予握著傳訊玉的手緊了緊,指尖已經按在了玉佩上——他明白,這場追蹤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個陷阱,而他,恰好掉進了商人精心設計的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