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456章 蘭草有問題
兩人都是女子。
裴之硯來此,也隻是為配合陸逢時。
看此,是準備深入交流,有些話他身為男子不方便聽,便主動退守到不遠處,與陳迎兒並排而立。
「裴大人!」
陳迎兒吃了一驚。
裴之硯頷首後就站在那兒不語。
水軒內,陸逢時起身,走到孟皇後身側,伸手虛按她手腕。
孟氏隻覺得一股清清涼涼的氣息流入體內,多日來縈繞不散的沉滯與隱痛瞬間減輕,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娘娘體內確有陰穢縈繞,來源應是外界厭勝之物與窺探邪術結合所致。方纔我已將其驅散。但根源未除,恐會再生。」
孟皇後麵色發白:「果然如此。本宮貼身之物,飲食湯藥皆已經過心腹查驗,竟還防不勝防。」
「厭勝之術,以陰邪之物為媒介,有時不需要直接接觸,不過有一點,需要你貼身之物或是生辰八字才行。」
不論是貼身之物,還是生辰八字。
都是極為敏感的東西。
貼身衣物需要最為信任之人才能拿到,至於生辰八字,她身邊幾個伺候的,都不知。
一想到這裡,孟氏臉又白了幾分。
能接觸到她的貼身之物或知曉她確切的生辰八字,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不是自幼服侍的心腹,便是宗親長輩或……官家身邊極少數記錄存檔之人。
無論哪一種可能,都足以讓她心底發寒。
「裴夫人,」
孟皇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本宮貼身之物,除去幾個心腹,外人絕無可能。生辰八字,入宮玉牒有載,再就是我孃家。難道……」
她眼中流露出驚疑和痛心,顯然無法接受這個推論。
「娘娘不必急於定論。厭勝之術也分多種。若隻是皮毛之術,或許隻需一件您曾觸碰過,沾染了您氣息的普通物件,或是通過常為您診脈的太醫瞭解您身體大致氣脈狀況,輔以陰邪之物,也能達成部分效果。
「雖不如直接利用貼身之物或八字精準,卻也足夠造成乾擾。」
她看向孟皇後:「當下之計,不是猜疑身邊人,而是先徹底清掃坤寧宮,切斷一切可能的媒介,讓幕後之人無從下手。之後,再暗中調查。」
孟皇後聽她分析得條理清晰,心緒稍定:「夫人說得是。是本宮太過憂心肚子裡的孩子亂了分寸。」
「該當如何,請夫人明示。」
陸逢時也不推辭,直言道:「先請娘娘將能接觸到您寢殿內物品的宮人,列一份名單給我,我自有方法辨識其中是否有人被控製或動了手腳。再就是立刻清理坤寧宮內近半年新添更換的器物、擺設、甚至是布料,尤其是您常接觸的,需讓我注意檢查。再就是,」
她目光銳利看向孟氏,「娘娘近日是否有常去的地方,也需謹慎排查。」
孟皇後聞言,凝神思索,片刻後道:「器物增減皆由陳迎兒與另一老尚宮共同執掌,記錄在冊,稍後便取來給夫人。至於常去之處,除了坤寧宮,便是每月初一十五往隆佑宮給太後請安,最後便是去後苑湖邊坐坐。」
「哦,對了。前些日,隆佑宮一位嬤嬤倒是提過,說後苑新移了幾株極好的安胎蘭草,香氣清雅,我每次去後苑,都會去看看……」
說到此處,臉色微變。
「隆佑宮的嬤嬤?」
陸逢時記下,「那位嬤嬤是太後身邊的老人?」
「是,太後入宮時,她就已經伺候在側。」
孟皇後語氣複雜。
「明白了。」
陸逢時沒有多問,隻道,「那安胎蘭草,我會去看。今日我先將坤寧宮核心區域佈下防護,隔絕外邪窺探與陰氣滲透。娘娘腰間這枚護身玉佩,有機會可尋那位高僧重新加持。」
「好,那有勞夫人了。」
孟氏有些累了,先去休息。
裴之硯去了福寧殿,方纔福星來了,說官家聽聞他入宮,請他去說說話。
接下來一個多時辰,陸逢時在陳迎兒的陪同下,在坤寧宮四處都走了一遍,再佈下一個五行護元陣。
之後又去了一後苑,找到那幾株所謂的安胎蘭草。
它栽種在後苑僻靜的角落,陽光充足,土壤濕潤,長勢看著倒是不錯,葉片翠綠,頂端還結了小小的花苞。
但陸逢時在距離五步外便停下了腳步。
她的神識已經感知到,蘭草周圍的靈氣場有問題。
倒不是說這蘭草有毒,它本身是無害,但栽種它的土壤混雜了一絲誘導性的東西。
它會讓周圍遊離的陰穢之氣,使其緩慢向此地聚集,沉澱。
皇後每次來此觀賞,停留呼吸間,便會無形中受到此地加速彙聚的陰氣侵擾。
「好精巧的算計。」
這比直接下毒或放置厭勝之物更難察覺,也更能撇清關係。
誰能想到幾株長在後苑的蘭草會有問題?
陳迎兒見陸逢時臉色不對,連忙詢問:「裴夫人,可是這蘭草有問題?」
「嗯。回去提醒娘娘,儘量不要再來後苑。」
陳迎兒麵色肅然,重重點頭:「奴婢明白。」
回到坤寧宮時,裴之硯也已從福寧殿返回,正在殿外等候。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陸逢時微微頷首,示意宮中之事已有眉目。
孟皇後此時已小憩起身,氣色比之前好了些。
陳迎兒小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她訝異地看了眼陳迎兒,見她頷首,孟氏沉聲道:「本宮知道了。」
繼而看向陸逢時:「裴夫人費心了。本宮與腹中龍嗣,便托付給二位了。」
「娘娘言重,若無其他事,臣(婦)告退。」
從坤寧宮出來,裴之硯輕聲道:「官家想見你一麵。」
「我?」
陸逢時略感意外,但隨即點頭:「好。」
福寧殿內藥香濃鬱,光線被刻意調暗。
趙煦半靠在龍榻上,麵色蠟黃,眼窩深陷,與四年前相比,簡直是換了個人。
見陸逢時進來,他勉力抬了抬手,屏退了左右,隻留下劉瑗守在一旁。
兩人見禮後,趙煦讓人賜座。
「你的事,裴卿都與朕說了,如今根基還未完全修複,這事本來也不想麻煩你,實在是……」
就說這麼幾句話,趙煦就喘,還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