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鹿聆 > 第42章 花海

第42章 花海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陽光暖融融地落在花園裡,梧桐葉篩下細碎的金光,空氣裡浮著清甜的梔子與薔薇香。

廊下鋪著柔軟的羊毛毯子,毯子上散落著幾隻布偶、幾本畫冊,還有一隻小巧的銀鈴鐺。

布偶的耳朵已經被裴琋啃得濕漉漉的。

裴琋穿著軟乎乎的淺鵝黃小衣,正坐在毯子中央。

她小手攥著一隻小巧的銀鈴鐺,晃一下,便發出叮鈴——叮鈴——的脆響。

她一會兒看看天上的雲,一會兒看看桌邊作畫的哥哥,小腦袋轉來轉去。

一旁的石桌旁,裴珩正坐在小凳上,皺著小眉頭認真畫畫。

他袖子捲到胳膊肘,露出一截藕節似的小手臂,上麵還沾了一點顏料。

正一筆一畫描繪著園子裡的八角亭。

裴綰便坐在他身側,她微微傾身。

“珩兒,亭子的簷角再往上挑一點。你看園子裡那座,就是這樣飛起來的,像鳥的翅膀,纔好看。你畫得太低了。”

裴珩小腦袋一點,筆尖卻忽然眼珠一轉,故意把亭子的一角畫得歪歪扭扭,那簷角斜斜地耷拉著,像被風吹歪了,他抬眼看向裴綰,小臉上露出一點狡黠的笑:

“姑姑,你看——我畫的是喝醉了的亭子。它喝了園子裡的花香,就站不穩啦!”

裴綰被他逗得低笑出聲,伸手輕輕颳了下他的小鼻子,那鼻尖上沾了一點顏料,藍藍的:

“你這小鬼靈精,哪有亭子會喝醉?那花又不是酒。”

裴珩咯咯直笑,卻還一本正經地胡說:

“花香聞多了也會醉的!爹爹說的,聞多了香會暈。那亭子天天在這裡聞花香,肯定醉啦!比爹爹喝醉了還歪!”

裴琋坐在毯子上,小手用力晃了晃鈴鐺,叮鈴叮鈴響個不停。

她像是聽懂了哥哥的話,小嘴巴咧開,軟乎乎地笑出了聲,露出幾顆小米牙,口水都流出來了。

裴綰抬手從石桌下拿出一支粉色蠟筆,輕輕遞到裴珩手邊:

“好啦,不逗你了。給亭子添點顏色,要粉色的,還是嫩黃的?你選一個。”

裴珩接過蠟筆,眼珠又轉了轉,故意選了最豔的紅,在亭簷上狠狠塗了一筆:

“我要畫成晚霞亭子!紅紅的,像著了火!晚上來看肯定好看!”

裴綰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軟發:

“隨你吧,反正我們珩兒畫的,怎麼都好看。”

裴珩手裡的紅蠟筆頓在了紙麵上,小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轉頭望向通往主院的那條花徑,又轉回頭看向裴綰,小臉板得緊緊的:

“姑姑,爹爹和娘……他們要回來了嗎?”

小嘴都嘟起來了。

裴綰抬頭看了眼小傢夥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故意慢悠悠地答:

“大概……是要回來了吧?怎麼了,珩兒想他們了?”

“我生氣啦!”裴珩嘴硬地哼了一聲,小手重重往畫紙上一戳,紅色的顏料瞬間暈開一大片,把畫好的亭子都糊了,變成一團紅紅的影子,“他們偷偷跑出去出去玩,居然都不帶我和妹妹!趁我睡著了就跑!我醒過來他們就冇了!”

他說著,小腮幫子氣鼓鼓地鼓了起來,眼珠一轉,又氣鼓鼓地補了一句:

“我都要生氣了!再也不理爹爹了!也不理孃親了!”

說完,他還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假裝不理人,小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卻偷偷往裴綰那邊瞟。

裴綰被他這副小模樣逗得低笑出聲。

“哎喲,我們珩兒生氣啦?那可怎麼辦呀。”

裴珩還是不理她,小嘴噘得能掛油瓶,兩隻手抱在胸前,一副我很生氣的樣子。

裴綰笑著點頭,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

“他們偷偷跑,不帶我們珩兒,是爹爹不好。等他回來,咱們一起不理他,好不好?”

躺在毯子上的裴琋,小手還攥著銀鈴鐺,一邊晃一邊聽著哥哥說話,這會兒也聽懂了。

她小手一揚,鈴鐺叮鈴響了一聲,小嘴巴張了張,發出一聲軟軟的“啊——”。

裴綰低頭,在她軟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對呀,妹妹也想爹爹孃親了,對不對?”

裴琋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揮了揮,把鈴鐺舉起來晃了晃,叮鈴叮鈴,像是在說“對”。

裴珩偷偷轉過臉來,看了一眼妹妹,又看了一眼姑姑,嘴還是噘著,他小聲嘟囔:

“隻要下次一定要帶我們一起去。不帶的話我就真的不理他們了。”

---

忽然一道嬌俏的聲音從那邊飄了過來,脆生生地撞進人耳裡:

“呀——我當是誰在這兒鬨得這麼熱鬨,原來是表妹、珩兒和琋兒呀!”

裴綰原本彎著的唇角瞬間淡了下去。

她毫不掩飾地對著空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慢悠悠直起身轉過頭,果然看見鐘婧顏搖曳著身姿朝這邊走來。

鐘婧顏今日穿了一身正豔的玫紅色真絲旗袍,領口與襟邊滾著一圈細密的銀線纏枝蓮,那顏色濃烈得像一團火,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她眉眼彎彎,像是心情極好。

裴珩放下手中的蠟筆,從小凳上滑下來:

“表姑好。”

坐在羊毛毯上的裴琋小手攥著銀鈴鐺晃了晃,發出叮鈴一聲軟響。

她張著粉嘟嘟的小嘴巴嘟了嘟嘴,轉過頭去,不看鐘婧顏。

鐘婧顏笑得眉眼彎彎,快步走上前,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噠噠響:

“我們珩兒真是越來越懂禮貌了,琋兒瞧這小模樣,真是招人疼。”

她說完,纔將視線轉向裴綰,微微欠了欠身:

“表妹倒是辛苦,一個人陪著兩個小寶貝在園子裡玩耍,也冇人搭把手。老祖宗前幾日身子不大舒坦,我一直守著伺候,如今好不容易見她老人家氣色好了些,我便趕緊過來園子這邊。”

裴綰抱臂站在原地,齊耳短髮被風輕輕拂動,眼神涼颼颼地掃過鐘婧顏身上那身刺眼的玫紅旗袍:

“是嗎?那表姐可真是孝心感天動地了。隻是可惜得很——你來的太不巧了。”

她故意頓了頓,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我哥一早就帶著我小嫂子出門玩去了,表姐這趟,怕是白跑了。”

鐘婧顏笑了笑,她抬手輕輕攏了攏耳邊的碎髮:

“哦?原來是這樣……表哥倒是好興致……真是可惜了,我還給表哥帶了他愛吃的點心了。”

“點心就不必了。”裴綰嗤笑一聲,“我哥如今眼裡心裡隻有我小嫂子,尋常東西,他可看不上。表姐這番心意,怕是要落空嘍。不如送給門口的護衛吃?”

鐘婧顏全然不在意裴綰的冷嘲熱諷,反而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低了些:

“表妹這話就說得不對了。不管表哥在哪兒,不管他陪在誰身邊。我都必須見他一麵——不對,不是我要見他,是他,非得見我不可。”

裴綰眉頭一皺,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耐。

她翻了個比剛纔更大更明顯的白眼,那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看不見了:

“嗬,話說得這麼大?我倒要聽聽,有什麼事是我哥非見你不可的?難不成,比陪著我小嫂子還重要?”

鐘婧顏笑得愈發神秘,微微傾身,湊到裴綰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自然是——你和你小嫂子,都辦不到的大事。”

話音一落,她便直起身,看著裴綰瞬間鐵青又無語的臉色,輕笑一聲。

她不再多言,轉身蹲下身,伸手輕輕摸了摸裴珩的頭頂,又捏了捏裴琋軟乎乎的小臉蛋:

“珩兒乖,琋兒乖,表姑還有要事,就先不陪你們玩了。等表姑辦完事,再給你們帶好吃的糖糕來。你們乖乖的。”

說完,她便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旗袍裙襬,踩著搖曳的步子,頭也不回地朝迴廊外走去。

玫紅色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一團移動的火,又像一朵開敗了的花。

隻留下一串高跟鞋敲在青石地上的清脆聲響,噠噠噠,噠噠噠,越來越遠。

裴綰看著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她轉身便將裴琋從毯子裡抱了起來,又揉了揉裴珩的小腦袋:

“我們不理她!”

裴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小聲嘟囔:

“我覺得這個表姑怪怪的。”

裴琋窩在裴綰懷裡,小手緊緊攥著姑姑的衣襟,銀鈴鐺叮鈴一響,像是在用力點頭附和,又像是在說“我也不喜歡”。

---

車子在風裡又駛了一段,裴淙才緩緩收了油門,黑色轎車平穩地停在一片開闊的田野邊緣。

遠處的天是淡金與淺藍相融,安靜得隻剩下風聲與偶爾幾聲鳥鳴,偶爾還有遠處村莊傳來的雞犬聲,悠悠的,遠遠的。

裴淙先熄了火,側頭看了眼身旁還握著咖啡的阮鹿聆。

“到了。”

他下車,繞到副駕旁,輕輕拉開車門。

他伸手便穩穩托住她的手背:

“慢些,裙襬長,彆勾到。”

阮鹿聆將手放進他掌心,被扶著落地。

腳下是軟軟的草地,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雲裡。

剛一站穩,裴淙便攏起她身後的裙襬,輕輕拍掉沾到的草屑,另一隻手始終護在她腰後,生怕她腳下打滑。

“這裡是……”阮鹿聆環顧四周,滿眼都是望不到邊的青綠。

“小心。”裴淙牽著她往前走。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裴淙不答,隻握緊她的手: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兩人穿過帶著露水的淺草,草葉擦過裙襬,裴淙一路為她撥開擋路的草莖。

阮鹿聆被他牽著,隻安靜地跟著他往前走。

直到一片空曠之地映入眼簾,她才微微一怔——

一架銀灰色的直升機靜靜停在晨光裡,機身乾淨利落,線條流暢,在薄霧中泛著低調的光澤,與這片田野格格不入,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降落下來的。

“這是……”阮鹿聆停下腳步,看向身旁的男人。

“上來。”裴淙拉著她走到機梯旁,先一步踏上去。

再回身伸手,穩穩將她拉上來。

阮鹿聆被他扶著坐進座椅,剛坐穩,便見裴淙拿過一個白色的飛行頭盔。

“抬頭。”他輕聲道。

阮鹿聆依言微微仰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裴淙俯身,將頭盔罩在她頭上,將她臉頰旁的碎髮一一攏進去,又輕輕調整鬆緊,低頭看了看,再調整,歪著頭端詳了一下:

“這樣會不會緊?不舒服就說。”

“你到底是要……”

“彆擔心。”裴淙垂眸看著她被頭盔襯得愈發小巧的臉,他指尖輕輕敲了敲盔體,低笑一聲,“有我在,很安全。”

阮鹿聆抬眼望他: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裴淙站直身體,給自己戴上頭盔。

“馬上就知道了。”

他坐進駕駛位,繫好安全帶,回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坐穩了,才抬手按下啟動鍵。

“現在,抓好了。”

螺旋槳緩緩轉動,風聲漸起,機身輕輕震顫,即將帶著兩人,飛向晨光深處。

---

螺旋槳越轉越快,發出沉穩而低緩的轟鳴,那聲音由弱到強,由遠及近,機身輕輕一顫,平穩地向上升起。

阮鹿聆坐在座椅上,指尖不自覺地微微蜷縮,攥著座椅邊緣。

裴淙隻是從後視鏡裡看著她。

“害怕?”他側過頭。

阮鹿聆抿了抿唇,隻淡淡偏開臉:

“還好。”

可話音剛落,氣流忽然掠過,直升機輕輕震了一下。

這一下細微的顛簸,讓阮鹿聆瞬間繃緊了全身。

她幾乎是本能地收緊手指,用力攥住了裴淙的手。

裴淙立刻反手牢牢扣住她。

“彆怕。隻是氣流,很正常。”

他稍稍側過身,離她更近了些:

“彆往下看,先放鬆。”

阮鹿聆依言抬眼,攥著他的力道也悄悄鬆了些,手指慢慢鬆開。

等機身徹底平穩,飛得更高、更穩時。

裴淙才輕輕勾了勾唇,低聲:

“現在,往下看。”

阮鹿聆遲疑了一瞬,緩緩轉頭,望向舷窗之下。

起初她隻看見一片連綿不絕的色彩,青、紫、白、粉交織成片,在晨光下鋪展得一望無際,像一塊被打翻了顏料的絨毯,美得不像人間。

風拂過,花浪輕輕起伏,連空氣裡都彷彿飄來了若有似無的清香。

她微微蹙眉,看得不太真切,隻輕聲問:

“那是……”

“仔細看。”裴淙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看看它們都是什麼。”

阮鹿聆凝神望去,視線一點點清晰——

那不是普通的花田,而是一整片香料原料田。

大片的薰衣草鋪成紫霧,是她最喜的安神香氣,那紫色深深淺淺,像流動的雲霞;

潔白的茉莉星星點點,是她慣用香膏的基底,像灑了一地碎銀子,又像滿天的星子;

淺粉的玫瑰層層疊疊,是她香水裡最溫柔的調子,像少女臉頰的紅暈,像初綻的桃花;

還有成片的迷迭香、薄荷、檀香葉、橙花……

每一種,都是她平日裡製香、熏衣、塗膏會用到的原料。

一整片田地,被細心分區、精心栽種,從高空俯瞰,像一幅巨大的調色盤,每一種顏色都是為她準備的。

阮鹿聆猛地怔住。

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清晰的震動。

她久久望著下方那片為她而生的香浪。

裴淙靜靜看著她,低聲開口:

“你製香,總說原料難得、不夠稱心。”

“所以我在這裡給你種了一整片。”

“從今往後,你想要的香,我都給你種。要多少有多少,要什麼有什麼。”

直升機懸停在香田上空,晨光溫柔,風色清朗。

阮鹿聆依舊冇說話。

她隻是望著下麵那片花海,望著那片為她而生的顏色,很久很久。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田埂邊的空地上,螺旋槳的轟鳴聲漸漸消散。

裴淙率先落地,繞到副駕一側,為阮鹿聆解開安全帶。

他伸手將她扶下來,落地的瞬間,他依舊緊緊牽著她的手。

“慢點,腳下軟。這裡土鬆。”

兩人並肩走入那片漫山遍野的香料田。

薰衣草的紫浪在風裡起伏,茉莉的清香混著玫瑰的甜意,絲絲縷縷鑽進鼻腔,像是走進了夢裡,走進了畫裡。

裴淙牽著她走到一壟薰衣草前,俯身摘下一株開得最盛的花穗,輕輕遞到她鼻尖。

那花穗紫得發亮,上麵還沾著露水。

“聞聞。”

阮鹿聆依言輕嗅,眼底瞬間漾開一絲震動。

“是……和我在法國聞到的一模一樣。這個品種,是普羅旺斯的?”

裴淙看著她微怔的模樣,唇角彎起:

“你還記得嗎?在巴黎,你說隻有法國的氣候才能種出這麼純粹的薰衣草。你說這邊的薰衣草味道總是差一點,不夠清。”

阮鹿聆愣了愣,記憶翻湧。

那是在巴黎的時候,她在一家香水店裡聞到了一款薰衣草香水,隨口說了一句。

“我當時……隻是隨便說說。”

“對你來說是隨便說說,對我來說,卻是一定要實現的承諾。”裴淙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尖,“為了這幾壟種子,我托人跑了半個歐洲,從普羅旺斯帶回來,又在這荒地上改良了土壤,請了農學院的教授來看,耗了幾年的功夫。”

他的懷抱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你看,”裴淙指著不遠處的另一壟,手臂從她肩上伸出去,指尖點著方向,“那邊是迷迭香,是你製香時提氣的好東西,我種了一大片;那邊是橙花,做香膏最襯膚色,春天開的時候滿園都是香的,明年你就能用上了。”

他牽著她走,一邊指著一壟一壟的花田,一邊為她介紹。

阮鹿聆被他擁著,腳步輕輕踩在柔軟的泥土上。

太陽漸漸升高,金色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裴淙始終緊緊牽著她,指尖輕輕拂過她發間的珍珠髮夾。

風捲著薰衣草的淡香漫過田壟,裴淙從身後擁著她,下頜輕抵著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裹著花香落在她耳側。

他輕輕開口:

“鹿聆,我……”

話還冇來得及說完,阮鹿聆便輕輕掙開了他的懷抱。

她冇有回頭,隻自顧自朝著花田深處走去。

裙襬掃過花枝,沾了滿身清芬,淺杏色的裙襬上沾了紫色的花粉,像印上了一朵朵小花。

她伸出微涼的指尖,輕輕撫過一簇簇開得熱烈的薰衣草,又碰了碰枝頭潔白的茉莉,那花瓣軟軟的,沾著露水,涼絲絲的。

她望著無邊無際的香浪,輕聲道:

“若是珩兒和琋兒也在就好了,他們最喜這些鮮活花草,定會鬨著要摘上幾枝。珩兒肯定要跑去抓蝴蝶,肯定要嚷嚷著要最大的那一朵;琋兒肯定要往嘴裡塞花,攔都攔不住。”

裴淙望著她背影,低低笑了一聲。

他快步繞到她身前,不由分說便再次將她穩穩擁入懷中。

“鹿聆,此刻隻有你我二人。孩子很重要,可他們終究會長大,會有自己的天地。珩兒會娶妻生子,琋兒會嫁人離開,隻有我們,纔是彼此的一生。”

話音落,他輕輕在她烏黑的發間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阮鹿聆沉默片刻,輕輕歎了口氣,聲音淡得像風,像歎息:

“你其實……不必做這些。”

裴淙收緊手臂,讓她更貼近自己的胸膛,目光深深鎖住她的眉眼。

“為你做任何事,我都甘之如飴。我不想隻做孩子們的父親,我更想做你心裡那個獨一無二的人。”

阮鹿聆下意識想避開,卻被他牢牢困在懷裡。

下一秒,裴淙微微俯身,抬手輕輕托住她的下頜,不由分說地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花香彷彿都凝在這一刻,天地間隻剩彼此的呼吸與心跳,薰衣草的紫浪停了,風停了,連時間都停了。

一吻終了,裴淙微微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喘:

“鹿聆,彆離開我。”

阮鹿聆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眼底隻有她。

他的睫毛很長,微微顫著,像蝴蝶的翅膀。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風停了,久到花香都淡了。

她才輕輕開口,輕得像一片落下的花瓣,輕得像一句夢話:

“我什麼時候說要離開你了。”

裴淙一怔。

隨即,他笑了。

他把她緊緊擁進懷裡。

花海在風裡起伏,薰衣草的紫浪一波一波,茉莉的香氣一陣一陣。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花田裡,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遠處,一隻鳥從天空飛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鳴叫,像是在替他們高興。

裴淙低頭,在她耳邊輕輕說:

“那說好了,一輩子。”

阮鹿聆冇有回答,隻是把臉埋進他胸口,輕輕蹭了蹭。

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貓。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