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186章 河西驚變 薛銘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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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的忙碌尚未過去,一則石破天驚的訊息便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從河西傳來,瞬間震動了整個朔方高層——河西節度使薛瑾,於三日前暴斃於涼州節度使府!而其世子薛銘,已迅速掌控涼州軍政,對外宣稱其父乃“舊傷複發,驟然薨逝”,並宣佈繼任河西節度使!
訊息傳到朔陽時,林鹿正與墨文淵、鄭媛媛(她雖養胎,但此等大事必在場)商議軍務。聞訊,書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暴斃?舊傷複發?”鄭媛媛最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薛瑾那老狐狸,身體硬朗得很,前些時日還在算計我們,怎會突然就舊傷複發?我看是有人等不及了!”
墨文淵羽扇輕搖,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薛銘此子,隱忍多年,野心勃勃。我們此前暗中助他,本意是令其與薛瑾、程立內鬥,消耗河西實力。冇想到……他竟如此果決狠辣,直接走了這弑父奪位的一步!”
林鹿麵色凝重,手指敲擊著桌麵:“薛銘弑父,雖出乎意料,但細想之下,亦是情理之中。薛瑾對他猜忌日深,程立權勢熏天,他若不動手,遲早為人所製。隻是……他選擇在此時動手,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奪位。”
“將軍的意思是?”鄭媛媛追問。
“西戎內亂,我朔方與北庭聯盟穩固,陳王、秦王被楚王牽製。”林鹿分析道,“此時河西若生大變,外部壓力最小。薛銘恐怕是想藉此機會,以雷霆手段肅清內部,徹底掌控河西,然後……或許會嘗試與我等接觸,尋求一種新的‘平衡’。”
彷彿是為了印證林鹿的猜測,僅僅兩日後,荊葉便親自送來了一封來自涼州的密信,署名正是薛銘!
信中使用了一種極其隱晦的密語,經墨文淵破譯,大意如下:薛銘“悲痛”繼位,深感河西此前政策“多有偏差”,願與朔方“摒棄前嫌”,重開邊境貿易,並“嚴格約束”部下,絕不再與西戎“不法之徒”往來。信中最後暗示,為表誠意,他已將“挑撥父子關係、勾結外敵”的程立及其核心黨羽“依法處置”,並將其麾下與“影閣”往來的部分證據,作為“禮物”奉上。
隨信而來的,還有一個密封的鐵盒,裡麵果然是程立與“影閣”往來的一些密信副本,以及幾份涉及金城工坊物資調運的賬目殘頁!證據確鑿,足以坐實程立通敵之罪!
“好一個薛銘!好一個投名狀!”鄭媛媛看完譯文,冷哼一聲,“弑父上位,轉眼就把黑鍋全扣在程立頭上,自己倒成了撥亂反正的明主!這份狠辣與心機,比起薛瑾,真是青出於藍!”
墨文淵卻笑道:“此乃好事。薛銘弑父,已揹負逆倫之名,內部必有不服者,其位並未完全坐穩。他此刻急需外部承認與支援,故而纔會向我們示好,甚至不惜出賣程立和賈後。這於我朔方而言,正是進一步削弱河西、離間其與洛陽關係的大好時機!”
林鹿沉吟片刻,決斷道:“回覆薛銘,朔方願與河西恢複正常商貿,但價格、品類需重新商議。至於他繼位之事……我們不予置評,但默許。另外,將他送的這些‘禮物’,抄錄一份,想辦法‘泄露’給洛陽的賈後。”
“主公高明!”墨文淵撫掌,“賈後得知薛銘殺了她的合作者程立,還把這些證據送給了我們,必定對薛銘恨之入骨!河西與洛陽之間,再無轉圜可能!”
鄭媛媛也明白了其中關竅,眼中閃過興奮之色:“如此一來,薛銘便隻能更加依賴我們,至少短期內,河西再也無力對我朔方構成威脅!”
“不錯。”林鹿點頭,“不過,對薛銘此人,需加倍警惕。他能弑父,便能背信。貿易可開,但邊防不可鬆懈,暗羽衛對其監控,更要加強!”
“明白!”鄭媛媛肅然應道。
河西驚變,薛銘弑父,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瞬間改變了北地的格局。朔方憑藉精準的判斷和迅速的反應,再次將危機轉化為機遇。一個內部不穩、與洛陽決裂、有求於己的河西,無疑比一個團結一致、虎視眈眈的河西,要好對付得多。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薛銘是一頭更加年輕、也更加危險的孤狼。與他的“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未來的河西,依舊充滿了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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