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219章 三子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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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用生命趟出的西域商路,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朔方的血脈。然而,未等這條血脈徹底通暢,另外兩股重要的力量,幾乎同時抵達了朔方核心。
首先是在一個細雨濛濛的清晨,一隊精悍的騎兵護送著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悄然抵達朔陽城南門。早已接到密令的城門校尉驗過信物後,不敢聲張,親自引著車隊直入將軍府側門。
車簾掀開,一名身材魁梧、披著黑色鬥篷的漢子邁步下車。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卻棱角分明的臉,眼神銳利如鷹,正是從北庭“失蹤”的猛將許韋。
林鹿並未在正廳等候,而是在那間熟悉的書房接見了他。冇有繁文縟節,隻有墨文淵在旁相陪,以及案幾上溫好的兩壺濁酒。
許韋看著眼前這位比自己想象中更年輕,目光卻更深沉的朔方之主,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沉渾:“敗軍之將許韋,蒙林公不棄,特來相投!願效犬馬之勞,絕無二心!”
他冇有解釋“馬賊”的真相,也冇有訴說在北庭的鬱鬱不得誌,所有的前因後果,都在這一拜之中。
林鹿上前,親手將他扶起,目光坦誠而灼熱:“許將軍請起!我得將軍,如旱苗得甘霖!朔方軍中,隻論戰功才能,不問出身來曆。將軍之勇,天下皆知,望將軍助我,共禦外侮,匡扶這亂世!”
他拿起一杯酒,遞給許韋:“此乃我朔方‘英雄血’,今日為將軍洗塵!”
許韋接過,一飲而儘,一股**直衝胸腹,亦點燃了他沉寂已久的豪情。他沉聲道:“韋,定不負主公厚望!”
就在許韋安頓下來的當日下午,那支抵達黑風峪的數千人流民隊伍中的核心人物,也被秘密接到了將軍府。來的共有三人,皆是衣衫雖舊,卻難掩風骨的文士。
為首者名叫韓偃,年約四旬,麵容清臒,目光睿智,乃中原名士,曾為陳王趙珩座上賓,因直言進諫觸怒權貴,家族遭難,隻得率眾北逃。
其左一人名叫衛倫,三十許歲,神色精乾,曾為秦王麾下一縣丞,精通律法刑名,因不願同流合汙盤剝百姓而被排擠陷害。
其右一人名叫公孫明,年紀最輕,約二十七八,卻氣質沉穩,善於籌算,出身商賈世家,家族在戰亂中破滅,對流民安置、物資調配極有經驗。
此三人,便是這股流民的核心與靈魂。他們並非盲目逃難,而是審時度勢,選擇瞭如今聲名鵲起、看似最有朝氣與秩序的朔方。
林鹿同樣在書房接見了他們,周沁、杜衡、永寧公主在座。他冇有擺出招賢納士的姿態,而是如同與老友敘話,詳細詢問了中原戰局的細節、流民的狀況以及他們對時局的看法。
韓偃侃侃而談,對陳、秦二王的戰略失誤、民生凋敝剖析入木三分;衛倫則對律法維繫秩序的重要性闡述得淋漓儘致;公孫明更是指出,流民並非負擔,若安置得當,開墾荒地,興修水利,反是巨大財富。
他們的見解,讓杜衡等人頻頻點頭。周沁更是就流民中的婦孺安置、醫病防災等細節,與三人深入交流。
最終,林鹿起身,對三人鄭重一揖:“三位先生大才,遭逢亂世,是天下不幸。然能至朔方,是我林鹿與朔方軍民之大幸!若蒙不棄,願請韓先生暫領參軍銜,參讚軍機;衛先生入法曹,佐理刑名;公孫先生入戶曹,協理度支民生。待立下功勳,再行擢升,如何?”
這番安排,既給予了足夠的重視和職位,又留有餘地,顯示了林鹿的誠意與用人智慧。
韓偃、衛倫、公孫明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激動與認可。他們輾轉流離,所求不過是一個能施展抱負的安穩之地,一個能聽進諫言的明主。三人齊齊躬身還禮:“敢不效死力!”
一日之內,猛將許韋來投,三位中原乾才歸心。加上先前陳望打通西域商路,朔方的筋骨、血脈與智識,都在以驚人的速度充實、強壯。
當夜,林鹿與三位夫人再次聚於內室。周沁微笑道:“許韋勇武,可補我軍中鋒銳;韓偃、衛倫、公孫明皆乃實務之才,能解杜長史與雲裳妹妹燃眉之急。此真天助夫君。”
鄭媛媛擦拭著佩劍,眼神發亮:“這下,應對西戎和河西,底氣更足了。”
永寧公主(雲裳)則輕聲道:“然則,人才驟增,亦需平衡。新舊之間,需夫君與軍師細細調和,方能如臂使指。”
林鹿頷首,目光越過窗欞,望向繁星點點的夜空。猛將歸附,文士來投,商路初通。朔方這台戰爭與建設的機器,注入了新的強大動力。他知道,接下來,將是更激烈的碰撞與更迅猛的崛起。西戎禿髮烏維的複仇之刃,河西薛銘的猜忌之心,都不會給他太多安穩發展的時間了。
風暴,正在醞釀。而朔方,已張開了更大的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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