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26章 黑風喋血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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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將至，黑風峪內狂風呼嘯，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也完美掩蓋了所有細微的聲響。
峽穀兩側的崖壁上，林鹿如同融入岩石的陰影，一動不動。他身邊，秀姑和另外四名最精銳的老兵同樣屏息凝神，目光如鷹隼般盯著下方那片相對平坦的穀地。強弓已搭箭，火油罐也已就位。
峪口外的密林中，複仇營的主力如同蟄伏的猛獸，刀出鞘，弓上弦，等待著林鹿發出的信號。
時間一點點流逝，峽穀內除了風聲，一片死寂。
終於，穀地的一端傳來了沉悶的車輪聲和雜亂馬蹄聲！
一隊打著朔方軍旗號、卻顯得鬼鬼祟祟的人馬，押送著十幾輛覆蓋得嚴嚴實實的大車，進入了穀地。為首者，正是臉色陰沉、不斷四下張望的魏承宗！他身邊簇擁著數十名心腹死士，個個神情緊張。
幾乎同時，穀地的另一端，也響起了更加狂野的馬蹄聲！一隊西戎騎兵如同旋風般衝入穀地，人數近百，為首者身材高大，披著狼皮大氅，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正是黑狼部首領禿髮兀朮！
兩方人馬在穀地中央對峙，火把劈啪燃燒，映照著一張張或貪婪或猙獰的臉。
“魏公子，真是守時啊。”禿髮兀朮操著生硬的雍朝話，語氣帶著戲謔，“我要的東西，都帶來了嗎？”
魏承宗強作鎮定，揮手讓手下掀開幾輛大車的苦布，露出裡麵寒光閃閃的刀槍箭矢：“都在這裡！上好的軍械！兀朮首領，你要的三城契約……”
禿髮兀朮貪婪地掃過那些軍械，咧嘴一笑，也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紙：“放心！我禿髮兀朮最講信用！這是答應你的黃金和寶石！至於契約……等你當上朔方節度使，三城之地，自然雙手奉上！哈哈哈！”他顯然是在空手套白狼。
魏承宗臉色一變，似乎意識到被騙，但此刻已是騎虎難下。
崖壁上，林鹿眼神冰冷，緩緩舉起了手，示意準備。
然而，就在他即將揮手下令的瞬間！
“咻——啪！”
一支響箭突然從峽穀另一側的黑暗中尖嘯著射向天空，炸開一團醒目的火光！
“不好！有埋伏！”魏承宗和禿髮兀朮幾乎同時臉色大變！
“殺！”喊殺聲震天動地！隻見峽穀兩側的陰影中，瞬間湧出大量黑衣勁裝的武士，手持利刃強弩，如同潮水般撲向穀地中的兩方人馬！為首一人，正是汝南王使者賈羽的心腹將領！
賈羽的人動手了！而且比林鹿預想的更早、更迅猛！他們顯然是想以雷霆之勢，迅速控製局麵，搶奪罪證！
穀地中頓時大亂！箭矢橫飛，刀光劍影，人喊馬嘶！魏承宗的死士和西戎騎兵倉促應戰，與賈詡的精銳絞殺在一起，戰鬥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營長！”秀姑焦急地看向林鹿。
林鹿麵沉如水，死死盯著下方的混戰。賈詡的人戰鬥力極強，而且早有準備，很快就占據了上風，不斷壓縮著魏承宗和西戎人的空間。
“再等等！”林鹿聲音低沉，“讓他們先消耗！”
他像最有耐心的獵人，等待著最好的時機。
下方，魏承宗嚇得魂飛魄散，在幾名死士的拚死保護下，試圖向峪口方向突圍。禿髮兀朮則暴怒異常，揮舞著彎刀，帶領西戎騎兵左衝右突，凶猛異常，但也被團團圍住。
賈羽的那名心腹將領目標明確，直撲那些裝載軍械的大車，喝令手下：“快！檢查車輛！找到佈防圖！”
混亂中，冇人注意到，幾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沿著崖壁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滑入了穀地，迅速接近了戰團核心——正是林鹿和他帶領的五人小組！
林鹿的目標，是魏承宗！以及他可能隨身攜帶的真正密約！
一名賈羽的手下剛剛砍翻一個西戎騎兵，正要衝向大車，忽然覺得喉頭一涼，一支短弩箭已冇入他的咽喉！他愕然倒地，看到幾個鬼魅般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
林鹿如同死神，手中腰刀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地帶走一條生命。他並非與大隊人馬纏鬥，而是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混戰的核心，直撲魏承宗！
“魏承宗！”一聲如同來自九幽的冰冷喝聲，讓正在狼狽逃竄的魏承宗渾身一僵！
他驚恐地回頭，正好看到林鹿那雙燃燒著複仇火焰的眼睛！
“林鹿！是你！”魏承宗尖叫起來，如同見了索命的惡鬼！
保護他的死士試圖上前阻攔，卻被秀姑和另外兩名老兵用精準的箭矢和悍不畏死的撲殺瞬間擋住！
林鹿一步踏前，刀光如匹練般斬下！
“噗嗤！”
魏承宗持劍的右臂齊肩而斷！鮮血噴濺！
“啊——！”魏承宗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倒地翻滾。
林鹿一腳踩在他的胸膛上，刀尖直指他的咽喉，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割讓三城的密約，在哪？”
“在……在我懷裡……饒命……”魏承宗徹底崩潰，涕淚橫流地求饒。
林鹿毫不理會，單手從他懷裡扯出一個油布包。就在這時，身後勁風襲來！一名西戎悍將揮舞著狼牙棒砸向林鹿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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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長小心！”秀姑驚呼，一箭射去，卻被那悍將用臂盾擋開！
林鹿彷彿背後長眼，猛地一個側身，狼牙棒擦著他的頭皮掠過！他順勢一個迴旋，腰刀如同毒蛇般向上撩起！
“鏹！”火星四濺！那悍將的狼牙棒竟然被硬生生盪開！林鹿的力量和刀法，在經過穀城血戰和仇恨淬鍊後，已然更上一層樓！
那悍將一愣，林鹿的刀卻毫不停滯，順勢抹過他的脖頸！
又一名強敵倒地！
林鹿看都不看，飛快地打開油布包，裡麵果然是幾封密信和一份用血指印畫押的割讓三城的契約！
罪證到手！
而此時，賈羽的人也終於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看到林鹿竟然搶先一步控製了魏承宗並拿到了東西，立刻分出一隊人猛撲過來！
“撤！”林鹿毫不戀戰，將契約塞入懷中，大喝一聲！
秀姑等人立刻向他靠攏，且戰且退。
“放火！”林鹿再次下令！
幾名老兵立刻將準備好的火油罐砸向那些裝載軍械的大車和附近的糧草袋！火把扔下，烈焰瞬間升騰！混亂進一步加劇！
“擋住他們！搶回東西！”賈羽的將領氣急敗壞地吼叫。
但林鹿小隊配合默契，個人戰力又極強，如同一個移動的堡壘，硬生生從混戰中殺出一條血路，向著預定的撤退小路衝去！
禿髮兀朮見大勢已去，軍械被焚，魏承宗被擒，也發出了撤退的呼哨，帶著殘存的西戎騎兵拚命向外衝殺。
峪口外，複仇營的主力聽到穀內殺聲震天又見火光起，立刻按照預定計劃，死死堵住了峪口，用箭雨和陷坑給了試圖突圍的西戎殘兵和魏承宗潰兵迎頭痛擊！
整個黑風峪，徹底變成了一個血腥的屠宰場！三方勢力（魏承宗、西戎、汝南王）互相絞殺，而林鹿這支小小的複仇營，卻如同幽靈般，在製造了最大的混亂、達成了主要目標後，功成身退，悄然消失在黑暗的峽穀小道之中。
當賈羽的人最終撲滅大火、控製住殘局時，隻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體、燒燬的軍械、以及少數幾個驚慌失措的俘虜。魏承宗被林鹿帶走，禿髮兀朮負傷遁走，最重要的罪證不翼而飛！
“找！給我搜山！一定要把東西找回來！”賈羽的心腹將領氣得幾乎吐血，怒吼聲在充滿血腥味的峽穀中迴盪。
而此刻，林鹿正帶著繳獲的密約和重傷昏迷的魏承宗，與隊員們彙合，迅速撤離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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