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395章 蕭氏西顧 商路驚變
-
就在河東楊氏穩坐釣台,以鹽鐵吏治編織其穩固網絡之際,南梁蕭氏宗主蕭景琰的棋盤上,西北方向卻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盪,險些掀翻了他精心佈局的棋子。
這場震盪,源於他與北庭節度使馬淵共同經營的那條秘密商路。
自與馬淵達成協議以來,這條避開朔方與隴右主要控製區,經由河西走廊邊緣隱秘通道,連接江南與北庭的商路,確實為蕭氏帶來了驚人的利潤。江南的絲綢、瓷器、茶葉,在北庭和西域是價比黃金的硬通貨;而換回的駿馬、皮毛、玉石、香料,在江南乃至荊楚之地更是供不應求。巨大的利潤如同甘泉,滋養著蕭氏重振家族榮光的野心,也使得蕭景琰對這條“皇族商路”寄予厚望。
然而,利益所在,風波自起。
這一日,蕭景琰正在蘭陵祖宅中聽取來自長沙王趙岫轄地荊南的政務彙報,一名心腹管事卻風塵仆仆、麵帶驚惶地闖入,不及行禮便急聲道:“宗主,大事不好!我們派往北庭的第三批大型商隊,在祁連山南麓的‘野狐峽’遭劫!貨物損失超過七成,護衛死傷慘重,領隊的七爺……也殉難了!”
“什麼?!”蕭景琰手中茶盞一頓,溫潤的臉上瞬間籠罩上一層寒霜。第三批商隊規模最大,攜帶的貨物價值也最高,更是承載著他與馬淵下一步深入合作的重要信物和計劃。“可知是何人所為?馬匹特征?兵器路數?”他強壓驚怒,沉聲問道。
管事喘息著回道:“逃回來的護衛說,襲擊者皆蒙麵,騎術精湛,用的雖是彎刀,但招式路數不似純粹的馬賊,倒像是……像是經年行伍之輩。他們目標明確,直奔價值最高的絲綢和茶磚,對散碎金銀反而興趣不大。而且,他們似乎對野狐峽的地形極為熟悉!”
“經年行伍……熟悉地形……”蕭景琰眼神銳利如刀,喃喃自語。野狐峽地處祁連山腹地,位置偏僻,並非傳統商道,若非精心策劃,尋常馬賊絕難在此設伏,更遑論擁有如此戰力。
“朔方林鹿?”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朔方控製著河西東部,對這條繞過其勢力範圍的商路不可能毫無察覺。林鹿麾下的西疆行營總管陳望,及其部下匈奴人烏木、吐蕃人紮西,皆擅長奔襲,熟悉西部地形,完全有能力策劃這樣一次精準打擊。
但……蕭景琰旋即又生出疑慮。若是朔方所為,為何要偽裝馬賊?以林鹿如今雄踞西北的威勢,若想掐斷這條商路,大可光明正大地設卡攔截,何必行此鬼蜮伎倆?除非……他不想直接與北庭馬淵撕破臉,或者,意在挑撥?
“隴右慕容嶽?”另一個可能性浮現。隴右與北庭素有齟齬,慕容嶽老奸巨猾,若得知此商路存在,暗中下黑手,嫁禍朔方,亦非冇有可能。
甚至……“西戎野利狐?”西戎新汗野利狐正致力於整合內部,急需財富支撐,劫掠商隊是草原部落的傳統,且野利狐與北庭馬淵關係微妙,趁機劫掠,既能獲利,又能給馬淵添堵。
一時間,疑雲密佈,難以分辨。
“此事絕不可聲張!”蕭景琰迅速冷靜下來,對管事吩咐,“對外隻言遭遇大型馬賊,損失慘重。厚恤殉難護衛家屬,妥善安置傷者。你親自帶人,持我密信,快馬加鞭前往北庭麵見馬節帥,詳陳此事,看他那邊有何線索反應。”
“諾!”管事領命匆匆而去。
蕭景琰獨自在書房中踱步,心緒難平。這條商路不僅關乎钜額利潤,更是他連接馬淵,拓展西域影響力的戰略通道。如今驟然受挫,損失財物尚在其次,打亂了他的全盤佈局纔是致命打擊。
“看來,是我小覷了西北的凶險。”蕭景琰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無論是誰在背後搗鬼,想斷我蕭氏財路,阻我家族複興,都需付出代價!”
他意識到,僅僅依靠商業利益維繫的聯盟,在真正的風險麵前是何等脆弱。必須讓馬淵更加依賴蕭氏,也必須讓潛在的敵人明白,招惹蕭氏的後果。
“來人!”他喚來另一名心腹,“傳書給荊南的我們的人,讓他們加大對長沙王的影響力,務必在年內,幫助王爺編練出一支五千人的精銳水師!所需銀錢,從我私庫支取!”
同時,他鋪開紙筆,開始起草給江南、乃至蜀中一些與蕭氏有舊交的豪商巨賈的密信。他要藉助更龐大的商業網絡,籌集更多的資金和物資,不僅要恢複商路,更要組建一支真正屬於蕭氏、能夠遠程護衛商隊的武裝力量。或許,是時候將家族暗中培養的一些擅長刺探、護衛的“特殊人才”,投入到西北方向了。
野狐峽的劫掠,如同一根毒刺,紮醒了沉醉於商路順利的蕭景琰。他明白,在這亂世,冇有武力和情報支撐的財富,不過是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喜歡鹿踏雍塵請大家收藏:()鹿踏雍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