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402章 狼顧四方 朔方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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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陳秦大戰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那瀰漫在河洛之地的血腥與疲憊，卻已如同最誘人的餌料，吸引了四方潛藏的猛獸將灼熱的目光投來。涼州都督府內，那份持續了數月的沉靜，終於被打破。

林鹿站在那幅巨大的天下輿圖前，目光如炬，緩緩掃過中原那片剛剛經曆浩劫的土地，最終定格在與朔方東部隔黃河相望的廣袤區域。他的手指，輕輕點在了代表著河東節度使柳承裕勢力範圍的位置上。

“陳王趙珩，慘勝如敗。秦王趙瑾，铩羽而歸。中原兩大強藩，皆已傷筋動骨，冇有三五年，絕難恢複元氣。”林鹿的聲音在議事堂內迴盪，平靜中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今的中原，就像一塊失去了堅硬外殼的肥肉，誰都想去咬上一口。”

謀士墨文淵輕搖羽扇，介麵道：“主公明鑒。趙珩雖據洛陽，然其根基淺薄，全憑一時血勇與高毅、崔胤等人支撐。經此大戰，其兵力折損，府庫空虛，更要時刻提防秦王捲土重來，以及楚王、齊王等周邊勢力的覬覦。此時，確是我朔方東出的最佳時機。”

賈羽陰惻惻地一笑，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文淵兄所言極是。而且，據暗羽衛密報，幽州韓崢在吞併盧龍後，已開始整頓兵馬，囤積糧草於南境，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我等遲疑，待韓崢率先南下，飲馬黃河，則中原膏腴之地，儘歸其所有。屆時，我朔方再想東進，難矣！”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圖上那片至關重要的區域——河東。河東之地，北接幽州，南連河洛，東屏河北，西靠朔方，更兼有鹽鐵之利，實乃戰略要衝。若能取河東，則朔方鐵騎便可直接威脅洛陽側翼，亦可遏製幽州韓崢南下之勢，可謂一舉多得。

“河東柳承裕，性格沉穩，以保境安民為要旨。其與河東楊氏關係密切，得其財力物力支援，境內相對安定。”林鹿分析著對手的情況，“然，其兵不過五萬五千，且久疏戰陣。此前能保持中立，全賴我朔方與北庭、幽州相互牽製。如今，北庭馬淵深陷西疆泥潭，幽州韓崢野心勃勃，柳承裕賴以維繫平衡的外部環境，已然改變。”

他轉過身，看向麾下文武，眼神銳利：“韓偃。”

“臣在。”韓偃應聲出列。

“你與柳承裕打過數次交道，算是熟識。此次，再勞你走一趟河東。”林鹿下令，語氣不容置疑，“告訴柳承裕，中原已定（指陳王獲勝），天下格局將變。我朔方欲保境安民，願與河東永結盟好，共禦外侮。可許其，若與我結盟，我朔方願以平價向其提供戰馬、皮革，並開放邊境互市，助其強軍富民。”

這是明麵上的糖衣炮彈，旨在穩住柳承裕，至少使其在朔方與幽州之間保持中立，甚至傾向朔方。

“若其不從呢？”韓偃問道，他深知柳承裕並非易與之輩。

林鹿眼中寒光一閃：“那便讓他看清形勢！你可‘無意中’透露，幽州韓崢，已厲兵秣馬，不日或將南下。屆時，他河東首當其衝！是與我朔方結盟，共抗強鄰，還是獨自麵對幽州鐵騎，讓他自己權衡！”

這是**裸的威逼。將幽州這個共同的威脅擺在檯麵上，逼迫柳承裕做出選擇。

“胡煊，陳望。”林鹿再點將。

“末將在！”兩人肅然應命。

“北疆、西疆行營，保持現有態勢，繼續對北庭、西戎施加壓力，確保馬淵無力東顧。同時，秘密抽調兩萬精銳，移至東部邊境，由胡煊統一指揮，進行渡河、攻堅演練。冇有我的命令，不得越境半步，但要讓對岸的河東軍，能清晰地看到我軍的兵鋒與旌旗！”

這是武力威懾，配合韓偃的外交行動，向柳承裕展示朔方的決心與實力。

“文淵，子和，密切關注幽州韓崢、江南王氏、南梁蕭氏等各方動向。尤其是韓崢，其一舉一動，我要第一時間知曉！”

“遵命！”

一道道命令如同水銀瀉地，迅速傳達下去。沉寂已久的朔方這台戰爭機器，開始將它的重心，悄然轉向東方。糧草輜重開始向東部邊境集結，精銳部隊在黃河西岸進行著緊張的適應性訓練，無數的哨探細作，如同幽靈般越過黃河，潛入河東乃至更遠的中原地區。

涼州城頭，“林”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林鹿獨立城樓，遠眺東方。那裡有廣袤的土地，有稠密的人口，有繁華的城邑，更有他逐鹿天下、問鼎中原的野心。

“柳承裕……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選擇。”他低聲自語，眼神卻冰冷如鐵，“若冥頑不靈，這黃河水，怕是要再染一次紅了。”

朔方東望，狼顧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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