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498章 溫存與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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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二,典府。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廂房的青磚地上。典褚穿著寬鬆的麻布單衣,在張駿的注視下,緩緩抬起左臂,手掌張開又握緊,如此反覆十次。額角已滲出細汗,但眼神專注。
“好,今日到此為止。”張駿滿意點頭,遞過一塊熱毛巾,“肩胛經絡恢複比預想的快,照此進度,再有兩月,左臂可恢複六七成氣力,尋常刀劍足以駕馭。隻是要想揮動陌刀那等重器……至少需一年。”
典褚擦去汗水,咧嘴笑了:“能提刀便好。主公讓我統領親衛營,又不是上陣衝殺,夠用了。”
張駿看著女婿憨厚的笑容,心中感慨。他戎馬半生,見過太多猛將重傷後一蹶不振,或暴躁易怒,或消沉頹廢。典褚這般豁達堅毅的,少之又少。
“父親,夫君,該用早膳了。”張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輕柔中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
典褚快步過去開門。張婉穿著淡青色夾襖,外罩狐裘,臉色依舊蒼白,但眉眼間已有了生氣。她身後,兩個乳母各抱著一個繈褓,柳氏、崔氏也各抱著自己的孩子。
“外頭冷,快進來。”典褚側身讓開。
一家人圍坐在廂房外間的圓桌旁。早膳簡單卻豐盛:小米粥、肉包子、幾碟醃菜,還有專門為張婉燉的當歸雞湯。四個孩子吃飽後都被乳母抱走,桌上隻剩下大人。
張駿舀著粥,看似隨意地問道:“聽說主公讓你統領親衛營?”
典褚點頭:“前日主公親口說的。等傷再好些,便正式接手。”
“親衛統領……”張駿沉吟,“這是要害職位,非心腹不可任。主公待你不薄。隻是——”他看向典褚,“親衛營不同前線,要的是細緻、周全、警覺。你這性子,能沉得下來嗎?”
典褚撓頭:“嶽父放心,主公讓我做,我定做好。再說,不是還有齊天幫我嗎?他心思細,我倆搭手,冇問題。”
張駿這才點頭。他其實知道,林鹿讓齊天暫代親衛副統領,既是為輔佐典褚,也是一種製衡。典褚勇猛忠誠,但畢竟重傷初愈,且性子粗疏;齊天沉穩細緻,卻少了些殺伐決斷。二人互補,正是最佳搭配。
“對了,”張婉輕聲開口,“昨日周沁姐姐來看我,說起主公最近常徹夜議事,人都清減了。她讓我勸你,接手親衛營後,務必護好主公周全,莫讓他太過勞累。”
典褚神色一肅:“這是自然。主公的安危,比我的命還重。”
正說著,門外親兵來報:“將軍,齊天將軍來了。”
“快請。”
齊天大步走進,一身戎裝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從城外營中趕來。他先向張駿、張婉行禮,這纔對典褚道:“老典,主公傳你去都督府,有要事商議。”
“現在?”
“現在。”
典褚立刻起身更衣。張婉幫著他套上外袍,繫好腰帶,輕聲囑咐:“少說話,多聽。傷還冇好全,彆逞強。”
“知道。”典褚用力抱了抱妻子,又對張駿躬身,“嶽父,我去了。”
看著女婿離去的背影,張駿輕歎一聲:“亂世之中,能得片刻溫存,已是奢望。”
張婉垂眸,手輕輕撫過懷中幼子的繈褓,冇有說話。
都督府,書房。
林鹿正與墨文淵、賈羽、杜衡、裴文等人議事。典褚進來時,眾人剛好說到河東。
“……柳承裕的使者昨日已離開涼州。”杜衡稟報,“河內三縣之事,他始終含糊其辭,隻說‘容後再議’。倒是反覆提及,希望我們能出兵牽製幽州西線。”
賈羽冷笑:“他想得美。自己損兵折將,卻想讓我們去硬碰幽州。”
墨文淵捋須道:“不過柳承裕新敗,河東軍心不穩,確是事實。據暗羽衛密報,他麾下有三員大將已暗中與幽州接觸,隻是尚未下定決心。”
林鹿看向典褚:“老典,坐。傷如何了?”
“好多了,再養半月便能上任。”典褚在末座坐下,腰背挺直。
“好。”林鹿點頭,“今日叫你來,是要議三件事。第一件,親衛營整編。齊天,你說。”
齊天起身,展開一卷文書:“親衛營現有三千人,皆為百戰精銳。但編製多年未變,已不適應如今局勢。末將建議,將親衛營擴編為五千人,分五隊:一隊近衛,專司護衛主公及都督府;二隊城防,負責涼州城防務;三隊偵緝,協理城內治安、盤查奸細;四隊儀仗;五隊為預備隊,隨時可補充前線。”
他頓了頓:“另,設立親衛營參謀司,由文吏、軍法官、醫官、工匠組成,負責文書、軍紀、後勤、器械維護等事務。如此,親衛營不僅能護衛周全,更可成為一支隨時能戰的精銳。”
典褚聽得仔細,他雖然不擅文書,但多年軍旅,一聽便知這是要將親衛營正規化、專業化。他重重點頭:“我讚同。隻是……擴編至五千,兵員從哪來?”
“從各軍選拔精銳。”林鹿介麵,“此事由你與齊天共同負責。記住,寧缺毋濫。親衛營是我朔方門麵,更是最後一道防線,必須個個忠誠,人人悍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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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領命!”典褚與齊天同時抱拳。
“第二件事,”林鹿看向杜衡,“春耕在即,北庭、河西、朔方三地屯田,準備如何?”
杜衡早有準備,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去歲冬,已調撥糧種三十萬石,耕牛五千頭,農具十萬件分發各地。北庭新附,土地荒蕪較多,但水源充足,若能順利春耕,秋後至少可收糧百萬石。河西今年風調雨順,預計收成可比去年增三成。朔方本土則按主公‘廣積糧’之策,新墾荒地十萬畝,皆引水灌溉,若一切順利,三地秋糧總收,可支撐我軍兩年用度。”
裴文補充:“另,各地常平倉已陸續建成,可儲糧五十萬石。商路方麵,與羌地、西域的邊市已重開,茶葉、絲綢換馬匹、毛皮的貿易進展順利,去歲淨利約三十萬貫。”
林鹿滿意點頭:“好。民以食為天,軍以糧為基。屯田、倉儲、商貿,這三件事要抓牢。杜衡、裴文,你們多費心。”
“屬下分內之事。”
“第三件事,”林鹿神色凝重起來,“東南與中原。”
賈羽陰聲道:“最新訊息,吳廣德已於昨日對金陵發動總攻。楚王趙琛親自登城督戰,守軍傷亡慘重,但金陵城牆堅固,一時難下。不過……吳廣德軍中似有變故。”
“哦?”
“甘泰。”賈羽吐出兩個字,“據我們在巢湖的眼線回報,甘泰雖被軟禁,但其舊部暗中串聯,已聚集起八百餘人。而幽州的‘胡老闆’三日前秘密入水寨,與甘泰密談半個時辰。具體內容不詳,但甘泰之後便開始暗中聯絡舊部。”
墨文淵沉吟:“幽州這是要插手東南?韓崢胃口未免太大,剛吞併河北,又想攪亂江南。”
“不是攪亂,是佈局。”林鹿淡淡道,“韓崢此人,走一步看三步。他在東南落子,未必是現在就要收穫,或許隻是為將來埋下伏筆。告訴我們在東南的人,繼續監視,但不要乾涉。吳廣德與楚王這場仗,打得越久越好。”
“中原呢?”典褚忍不住問。
“中原……”林鹿看向窗外,“趙睿占據洛陽,但城內反抗不斷,每日都有刺殺、縱火。河東軍撤回後,趙睿獨木難支,已向齊王趙曜、東海王趙琨求援。趙曜貪婪,趙琨莽撞,兩人都派了使者去洛陽,但兵馬未動——都在觀望。”
賈羽冷笑:“他們在觀望什麼?無非是看主公、韓崢、柳承裕誰先動手。”
“那就讓他們繼續觀望。”林鹿起身,走到輿圖前,“傳令胡煊,黃河南岸的兵馬,每日操練,旗幟鮮明,但絕不過河一步。我要讓趙睿夜不能寐,讓柳承裕提心吊膽,讓韓崢……猜不透我的意圖。”
“主公,”墨文淵忽然道,“高毅將軍近日多次求見,似有心事。”
林鹿沉默片刻:“讓他午後過來。”
午後,高毅如約而至。這位曾經的洛陽守將,如今換上了朔方軍服,但眉宇間的滄桑與悲愴並未褪去。他單膝跪地:“末將高毅,拜見都督。”
“將軍請起。”林鹿親自扶起,“在涼州住得可還習慣?”
“蒙都督收留,衣食無憂,隻是……”高毅欲言又止。
“將軍有話但說無妨。”
高毅深吸一口氣:“末將近日聽聞,趙睿在洛陽懸賞萬金,求購陛下首級。有奸人掘了皇陵,將先帝遺骸曝於荒野……末將……末將心如刀絞!”
他聲音哽咽,虎目含淚:“陛下待末將恩重如山,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末將懇請都督,發兵洛陽,誅殺趙睿,為陛下報仇,迎回先帝遺骸!”
書房內一片寂靜。
林鹿看著這位悲憤的老將,緩緩道:“高將軍忠義,林某敬佩。但發兵洛陽……眼下時機未到。”
“為何?”高毅急道,“都督手握精兵,又得景帝寶璽,正是名正言順……”
“正因名正言順,才更需謹慎。”林鹿打斷他,“將軍,我問你,若我現在發兵洛陽,誰會最害怕?”
高毅一怔:“自然是趙睿。”
“不。”林鹿搖頭,“是韓崢,是柳承裕,是天下所有割據一方的節度使、藩王。他們會想:林鹿今日能為景帝報仇,明日便能以同樣的名義討伐他們。屆時,他們很可能聯手對抗朔方。我們雖強,能同時與天下為敵嗎?”
高毅語塞。
“再者,”林鹿繼續道,“趙睿雖占洛陽,但民心不附,軍心不穩。我們若現在去打,他必拚死抵抗,甚至可能狗急跳牆,徹底毀掉洛陽。而如果我們等一等,等他自己內亂,等天下人看清他的真麵目,那時再出手,事半功倍。”
高毅沉默良久,緩緩跪下:“末將……明白了。是末將太過心急,險些誤了大事。”
“將軍請起。”林鹿扶起他,“你的心情,我理解。這樣吧,我給你五百精銳,由你統領,潛入洛陽,暗中聯絡忠義之士,保護皇陵,收集趙睿罪證。但記住,隻可暗中行動,不得暴露身份,更不可擅自刺殺趙睿——他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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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毅眼中重燃希望:“末將領命!定不負都督所托!”
待高毅退下,墨文淵輕聲道:“主公讓高毅去洛陽,是一步妙棋。既安撫了他,又能暗中佈局,收集趙睿罪證,將來討伐時更占大義。”
“隻是要防他衝動。”賈羽陰聲道,“高毅忠義,但性子剛烈,萬一按捺不住……”
“所以隻給他五百人。”林鹿道,“成事不足,但自保有餘。況且,”他眼中閃過深邃,“讓趙睿知道有人在暗中盯著他,他會更恐懼,更瘋狂。一個瘋狂的敵人,比一個冷靜的敵人好對付。”
正說著,蘇七娘快步而入,神色有些異樣:“主公,幽州盧景陽……到了。”
“這麼快?”墨文淵皺眉,“比預料的早了三天。”
林鹿卻笑了:“看來韓崢坐不住了。請盧先生去前廳,我稍後便到。”
他看向典褚:“老典,你也來。親衛統領,該見見各方人物了。”
前廳,盧景陽已等候多時。他換了一身深藍色錦袍,外罩貂裘,風度翩翩,全然不像是剛經曆了千裡跋涉。見林鹿進來,他起身拱手,笑容溫和:“林都督,久違了。範陽一彆,已近兩載,都督風采更勝往昔。”
“盧先生過獎。”林鹿還禮,“請坐。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
“為韓節帥與林都督互通有無,何談辛苦。”盧景陽落座,目光掃過林鹿身後的典褚、墨文淵、賈羽,心中暗凜——朔方核心人物齊聚,看來今日所談之事,非同小可。
寒暄片刻,盧景陽切入正題:“在下此來,一是恭賀都督平定北庭,拓土千裡;二是代韓節帥傳達善意,願與朔方永結盟好,互不侵犯;三是……”他頓了頓,“商議共抗國賊之事。”
“國賊?”林鹿挑眉。
“正是。”盧景陽正色道,“趙睿弑君篡位,占據洛陽,天人共憤。韓節帥已釋出檄文,斥其為國賊,號召天下共討之。聞都督亦有檄文,你我兩家,可謂英雄所見略同。”
林鹿微笑:“韓節帥心懷天下,林某佩服。隻是……討伐國賊,需兵馬糧草,不知幽州準備如何行事?”
盧景陽早有準備:“韓節帥願出精兵五萬,自河北南下,直取洛陽。隻希望朔方能在西線策應,牽製河東柳承裕,使其不敢東顧。事成之後,洛陽歸朔方,河北歸幽州,共分中原。”
此言一出,廳內氣氛頓時微妙。
賈羽陰笑:“盧先生好算計。幽州出兵五萬,便要獨吞河北。朔方牽製河東,卻隻得一座殘破洛陽?這買賣,未免太不公道。”
盧景陽不慌不忙:“賈先生此言差矣。洛陽乃大雍舊都,名分所在,得洛陽者得大義。且河東柳承裕雖新敗,仍有精兵數萬,牽製他,並非易事。再者……”他看向林鹿,“韓節帥還願開放幽州商路,與朔方互通有無,鹽鐵馬匹,皆可以優惠價格交易。”
林鹿手指輕叩桌麵,緩緩道:“盧先生,幽州欲取河北,已取魏博、成德。如今又欲南下洛陽,胃口是否太大了些?”
盧景陽心中一凜,麵上卻笑道:“都督說笑了。魏博、成德二鎮,乃是當地軍民感念韓節帥仁德,自願歸附。至於洛陽……討伐國賊,義不容辭。”
“好一個義不容辭。”林鹿起身,走到廳中懸掛的輿圖前,“既然韓節帥有如此大義,林某便直言了。朔方可以牽製河東,但有兩個條件。”
“都督請講。”
“第一,幽州不得渡黃河一步。”林鹿轉身,目光如炬,“討伐趙睿,幽州軍可陳兵黃河北岸,造勢威懾,但絕不可過河。洛陽之事,由朔方處置。”
盧景陽皺眉:“這……”
“第二,”林鹿不給他反駁的機會,“開放邊市可以,但價格需按朔方所定。且幽州需承認朔方對北庭、河西的統治,不得以任何形式支援隴右慕容嶽。”
廳內陷入沉默。盧景陽快速權衡——不過黃河,意味著幽州無法實際控製洛陽,但至少可以借朔方之手除掉趙睿,消除南麵威脅。邊市價格雖受製,但仍有利潤。承認北庭、河西,本就是既成事實……
“此事……在下需請示韓節帥。”他最終道。
“可以。”林鹿點頭,“但在韓節帥回覆之前,幽州軍若敢渡河南下一步,便是與朔方為敵。屆時,莫怪林某翻臉。”
話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盧景陽背脊生寒,強笑道:“都督言重了。幽州與朔方,永遠是朋友。”
“但願如此。”林鹿重新坐下,“盧先生遠來辛苦,先在涼州歇息幾日。涼州雖不如範陽繁華,但也有幾處景緻可看。典褚——”
“末將在。”
“盧先生在涼州期間,你負責護衛周全。不可有絲毫怠慢。”
“遵命!”
盧景陽看著典褚那張憨厚卻隱現精悍的臉,心中一歎。這哪是護衛,分明是監視。但他麵上依舊帶笑:“有勞典將軍了。”
送走盧景陽,墨文淵低聲道:“主公,韓崢不會答應不過黃河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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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林鹿淡淡道,“他隻是在試探,試探我們的底線,試探我們是否真敢與他翻臉。我今日亮出底線,他纔會明白,朔方不是軟柿子。”
賈羽陰聲道:“那接下來……”
“接下來,”林鹿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該去看看我們的水師了。典褚,備馬,去胭脂河。”
夜幕降臨時,林鹿一行人抵達胭脂河水寨。
陸明遠早已等候在寨門外。月餘不見,這位陸氏二公子黑了,瘦了,但精神矍鑠,眼中燃燒著熾熱的光。
“末將陸明遠,拜見都督!”
“不必多禮。”林鹿扶起他,“進展如何?”
“都督請看!”
陸明遠引著眾人登上水寨望樓。隻見寨內燈火通明,河麵上,五艘新造的戰船已初具雛形。最大的那艘長約二十丈,船體線條流暢,雖然還未安裝上層建築,但骨架已現崢嶸。
“這是按江南樓船改良的‘朔風級’戰船。”陸明遠如數家珍,“船體用北地硬木,外包鐵皮,可防火箭。設三層,底層劃槳,中層作戰,上層弩炮、投石機。每船可載卒三百,日行百裡。”
他又指向旁邊幾艘較小的船隻:“那是‘飛魚級’快船,輕便迅捷,用於偵察、襲擾。還有運兵船、補給船……第一批十艘,三月底可全部下水。”
林鹿仔細聽著,不時點頭。最後,他問:“水卒訓練呢?”
“已選拔三千人,其中五百是原陸氏水軍舊部,其餘從朔方各軍挑選善泳者。目前每日操練槳櫓、旗號、接舷戰。”陸明遠頓了頓,“隻是……真正的水戰,還需實戰錘鍊。”
“實戰會有的。”林鹿拍拍他的肩,“但不必急。先練好本領,等時機到了,自有你大展拳腳之日。”
離開水寨時,已是深夜。典褚策馬跟在林鹿身側,忍不住問:“主公,咱們真要和幽州聯手打洛陽?”
“聯手?”林鹿輕笑,“老典,這世上冇有永遠的盟友,隻有永遠的利益。韓崢想利用我們牽製河東,我們也想利用他威懾趙睿。至於最後誰得利……各憑本事罷了。”
他望向星空,聲音悠遠:“亂世如潮,我們隻需站穩腳跟,積蓄力量。待潮水退去,便知誰在裸泳。”
寒風掠過原野,帶著遠方的烽火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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