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8章 當廢物還是當狗?
李固覺得這幽州大牢還挺舒服的。
建築高大開闊,通風采光俱佳,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陰冷潮濕。
更重要的是清淨。
想來應是罪責輕的進不來,罪責重的充作軍奴,都死在戰場了吧。
自古燕地就是華夏抵抗北方威脅的重鎮。
百多年來,這裡是唐軍飲恨最多的地方,連天日之表的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都逃不脫魔咒。
能被李隆基派到此處節度一方的,絕對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李固也從來沒指望李詩的頭,就能保下所有人的性命。
安史那倆貨底層出身,如今更是根基淺薄,完全指望不上。
就在他苦思對策之際,李守忠表示其師有辦法。
於是李固就提前讓其潛入城中。
如今兩日過去,也不知結果如何。
此時,一陣平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竟然是張守珪隻身來此!
李固趕忙起身下拜道:“參見張使君。”
“你就是辛固安的兒子?”
“正是。”
“可有憑證?”
李固將懷中玉佩呈上。
張守珪將此物放在陽光之下端詳。
晶瑩剔透,鳳凰來儀。
不管是質地、紋樣還是雕工,都難得一見,絕對是皇室禦用。
玉佩在其手中反複摩挲,雙眼卻是盯住李固。
半晌後,他突然開口:“安史二將昨日已被我斬首。”
“啊?!”
李固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兩位兄長!你們竟已棄我而去!啊~~”
慘呼震天。
張守珪臉上閃過一絲異色:“你竟跟此二人結成了異姓兄弟?”
李固此時癱倒在地,幾乎已哭到昏厥。
“夠了!”
疾聲厲喝,哭聲頓止。
“果然跟你爹一樣毫無膽氣,可惜了大輔公當年是何等英雄!”
李固小聲嘟囔道:“我隻知大阿耶死了許久,阿耶卻在長安快活。”
“那你願意當誰?”
張守珪雙目如電,就如禿鷲俯瞰獵物。
“使君何意?”
李固裝作懵懂,卻在臉上閃過一絲貪婪。
“你可有意汗王之位?”
“使君願意助我?!”
他猛地起身,滿臉期待。
張守珪並未回答,而是雙目微斂,不時有凶光射出。
李固隻覺渾身上下都被看了個通透。
一絲寒意自腳底向上竄起。
張守珪周身森寒之氣越來越盛,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李固心下一橫,直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這突如其來的一出,讓宦海數十載的封疆大吏都有些措手不及。
張守珪麵皮抽了抽,胸中閃過一絲猶疑,臉色數變化之後,還是將心思壓下。
他出聲嗬斥道:“胡鬨!你承襲爵位之後,就是奚族的汗王,大唐的郡王!哪有認我為父的道理?快快起來!”
李固臉上沮喪不已,內心卻極度鄙夷。
我要是瑣高,你直接就讓我跪下叫爹了。
“使君!”
“莫要再提!”
張守珪雖語氣嚴厲,但對李固的表現卻相當受用。
“你今日就搬去驛館居住,三日後出發長安。”
李固一躍而起,作欣喜若狂狀:“我真能去長安?”
“郡王冊封非同小可,當然要金殿覲見。”
張守珪一邊說話,雙眼還在少年身上逡巡不已。
李固裝作恍若未知,隻是有些惱怒道:“可惜家兄早年被李詩當做質子送去了長安,郡王之位我不一定爭得過他。”
聽到此話,張守珪才微微點頭:“你同母異父的兄長李延寵?聽說如今宿衛宮中,頗受聖人喜愛。”
然後他話鋒一轉:“不過有本官親自為你謀劃!你怕什麼?”
“真的?使君....這....我......”
看到李固抓耳撓腮的樣子,他欣慰笑道:“接下來聽我安排即可。”
說完,張守珪將玉佩遞回。
“此物收好,要不然有人會說本官弄了個假的去長安,搞不好就是欺君之罪。”
他語氣森然:“那可是要殺頭的。”
李固似是被徹底嚇住,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殺頭?那我不去長安了。”
“哼!不去纔要殺頭”
張守珪冷哼一聲,轉身拂袖而去:“你兩個義兄的死罪我暫且記下,他們陪你同去長安,如果未能襲爵,你三兄弟黃泉路上也不寂寞。”
他走後半晌,李固才神情冷漠地從地上起身。
如今峯迴路轉,看來應是李守忠那個神秘師傅的手筆。
這人比想象中還厲害!
剛纔跟張守珪的一番應對,已讓李固如履薄冰。
要不是提前有所準備,說不得就要被其看破虛實,性命不保。
可守忠之師竟能在兩日內調轉乾坤,把堂堂幽州第一人算計了個底兒掉!
簡直是張良複生,諸葛在世!
雖然還有一肚子疑問,但起碼暫時安全了。
後麵再伺機脫身吧。
不大會兒,外間又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牢頭竟帶了兩個標致小娘進來。
吱嘎~
牢門開啟。
“小郎君請了。”
兩個小娘也是微微一福:“奴見過郎君。”
張守珪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其前腳剛走,後腳就送來兩個枕邊眼線。
二女身穿薄透齊胸襦裙,身材曼妙。
隻是口音卻有些怪異。
“你們是.....”
旁邊牢頭笑到:“小郎君好福氣,這兩個小娘自新羅浮海而來,在張使君府中調教經年,以後穿衣疊被、撫琴煮茶,全都交給她們便是。”
新羅婢!
這幽州節度出手當真豪闊!
長安三大頂級享受:新羅婢,菩薩蠻,昆侖奴!
此二婢看模樣氣質,多半是新羅官宦之女。
這樣的頂級貨色,在長安都是萬金難求!
李固沒還沒動身,便有了此等待遇。
可他內心古井無波,反倒是對當下處境又小心了兩分。
這溫柔鄉可是鬼難防。
一個不好,就在夢中就身首異處了。
“張使君如此待我,我必以死報之!”
表完忠心,他便從牢房出來,一把拉住左邊婢女的小手。
“小娘子,你叫什麼呀?”
“奴婢滅胡。”
不出所料,虎口有繭。
李固頓了頓,然後看向右邊那個。
“奴婢屠夷。”
這都什麼鬼名字?
“郎君是覺得不入耳?奴奴的名字,可都是張使君親自起的。”
李固清清嗓子:“使君大人賜名,自然是極好的。”
“可....也太過高雅,叫起來不太方便,我給你們起個小名如何?”
二婢對視一眼,最後勉強道:“那就有勞郎君了。”
他指著滅胡道:“以後你就叫‘允兒’”
“你呢,就叫‘寶兒’。”
這不登大雅之堂的稱呼,二婢內心是鄙夷的。
可不知為何,卻有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親切之感。
“允(寶)兒,參見郎君。”
李固心下大悅。
“以後你們兩個多跳點家鄉舞蹈,二郎我喜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