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196章 潛行藏,李討擊大鬨蠻洞!
李守忠就是奔著將事情鬨大來的。
但如何個“**兒”,在其到達目的地之前並沒有特彆清晰的想法。
“這......這可比俺們逋租羌國主排場都大!”
麾下隊正嘖嘖感歎。
眼前是個半開敞地形。
平坦的河穀地,阡陌交通。
一條碧波穿流而過。
大批被麻繩、皮條綁成串的奴隸不著寸縷,在田間勞作。
往北挨著的緩坡上,寨連寨、棚接棚。
那密集程度怕不是能住下數萬人。
再往後,就是幾個平地上聳起來的山包。
隱約可見中間那一座,有個巨大岩洞。
其側修了幾座木哨塔,其內應是首領所居之地。
嶺南豪酋纔是真豪酋啊。
單單人口與物產兩項,就遠超其他。
這一處洞寨就是數萬人口。
七十二洞總帥恐怕輕易就能動員十萬人以上!
李守忠此時有些踟躇。
他手頭上也就不到三百人。
撼動如此龐然大物太過吃力。
製造些混亂跟麻煩倒是輕而易舉,但卻起不到什麼作用。
那豪酋所居之山洞看起來易守難攻。
就算能成功殺進去。
但外麵的敵人又能很輕易將其堵死在裡麵。
到時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怕也要飲恨當場。
其正要準備下令撤退。
在外圍警戒的衛兵前來稟報。
“李討擊,五裡外來了一支隊伍,還押著不少奴隸,好像.....阿珠他們寨子的人也在裡麵。”
李守忠胸中一口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隨本使去要道埋伏。”
半晌過後。
道旁一片密林。
滿地死屍。
毫無防備的捕奴隊被精銳山地勁卒伏擊。
除了全軍覆沒,沒有第二種可能。
衣不蔽體的阿珠見了李守忠來救,幾次想要自殺,卻被攔下。
此時少女已哭暈在他懷中。
從俘虜口中得知,這支隊伍竟然是“七十二洞”其中一個洞主率領的。
說是“總帥”要有大事相商,要異姓洞主們齊聚於此。
行軍路上。
順手做些無本的買賣。
阿珠所在僚寨殘民,剛奪入山中,還未完全消除過往痕跡,便被找了出來。
經此劫難。
阿珠全家僅剩她一人。
僚寨生民,十不存三。
李守忠雙手青筋暴起。
深深的懊悔充斥於心。
“爾等可願跟本使乾一件大事?”
麾下心知主將已是暴怒邊緣。
想要乾什麼,不言而喻。
“願聽號令!”
山地精銳,高國子民,已是人人入道。
皆遵奉清溪真人、玄牝真人法詔。
“替天行道”四個字深入人心!
眼前俚、僚民眾的淒慘遭遇,讓他們心有慼慼。
當年他們不也是同樣被吐蕃當做戰奴?
要不是祖師李固解救,今日被奴役慘死的,會是誰人?
如今他們要承真人之誌。
行人道,滅邪祟!
李守忠命人留下部分活口。
一半人手扮作這洞主麾下士兵,另一半則混入奴隸之中,繼續這“七十二洞”大會之旅。
把守寨門的蠻兵鬆鬆垮垮,沒仔細盤查便將他們放了進去。
這所謂“七十二洞”隻是個概數。
這月平滅幾個寨子,那就多幾洞。
下月被其他豪帥搶了回去,那就少幾洞。
來來回回。
誰能記得清楚總帥麾下到底有哪些寨哪些洞?
一筆糊塗賬。
當夜。
各路洞主到齊,豪飲至半夜。
突然寨中四處起火。
奴隸也不知怎的被人去掉繩索、腳鐐,集體暴動!
已喝得走不動道的總帥與各路豪酋們,正準備在洞中發號施令。
卻被李守忠突襲。
複合弩箭無虛發。
數十息後。
洞中已無一個活人。
翌日。
總帥麾下寨兵已全被奴隸殺光。
數萬人的總帥洞,隻剩下一萬人不到。
其餘大部已是趁亂逃跑。
這些俚、僚、佘等部民,多是老弱,或是原本寨中之人死去大半,不成規製,基本無處可去了。
阿珠匍匐在地,苦苦哀求李守忠。
“您是上天派來的救星!請當我們的大王!”
近萬人齊齊跪倒。
山呼“大王”。
李守忠知道。
如果他不留下來,這些人都要死掉。
“既如此,某就看管你們一陣子,待朝廷下來旨意,再為你們尋一處安居樂業之所。”
於是他跟近三百山地精銳駐紮下來。
重新把近萬人按照軍伍規矩整編。
帶領他們修理寨子,組織生產,囤積可用之物,以應對接下來的反撲。
嶺南黃氏,西原蠻出身。
各處的都督、刺史、彆駕,不下兩手之數。
這處的總帥,甚至連個朝廷官身都沒有,所屬勢力怕在黃家也屬末流。
去年。
他入南中第一仗,打安寧爨氏。
當時城中守軍也就不足三千。
而李守忠也是三千。
還是步騎混編,一應物資、裝備、糧草全都不缺。
但如今手中戰兵不足三百。
敵人的力量可是比爨氏大多了。
可李守忠不後悔。
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間,有所為有所不為。
就算讓其再選一次,也是這般無二。
再說。
李固收到訊息後,定會火速馳援。
就像當初皮邏閣父子一樣。
嶺南黃氏如不想引來朝廷大軍,被破家滅族,就老老實實把這虧給吃了,皮肉夾緊,莫要再將尾巴露出來。
李守忠自號“北地射鵰手”,被諸蠻民尊為“射鵰大王”。
黃氏七十二洞洞主被誅。
族中震恐。
開元廿六年七月初四。
邕管黃洞。
俚、僚等族暴亂,與西原蠻相互攻殺。
本就是一片亂局的嶺南西部,局勢更加混沌。
而此時的李晟卻是看著身前滔滔江水沉吟不語。
這已經是他在夜郎水雷公灘前停留的第三天了。
朝廷詔令已在旬日前下達。
授李栩為嶺南桂管經略使,負責邕、容二州平亂事宜。
李晟為經略使麾下兵馬征討使。
征者。
征募爾,有募兵之權。
討者。
討伐爾,有戰場臨機專斷之權。
李固在詔書下來之前,便已將準備工作做完。
五百桂管鎮戍軍劃於其麾下。
又募得數百嶺南漢兒入伍。
加上其本身的李氏私兵。
湊齊千二之數。
有了出兵名號之後,便沿著洛清江水路並進,浩蕩南下,又在河口西進,順著夜郎水逆流而上。
麾下士卒都不明白主將何意。
明明叛亂就在南方,為何其非要向西而去,甚至快要行至嶺南與安南的交界之地了。
這束發宗室子到底是來打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