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222章 升官又當爹
嶺南暑氣將散未散之時。
朝廷的旨意終於抵達廣州。
李固因戰功,進鎮國大將軍,授少府監,右驍衛將軍(同正員),通海夷道轉運使,開國縣男。
有了封爵,他從此正式進入大唐勳貴序列。
同時其他差遣、榮銜不變。
張九齡授五府經略使,不光官複原職,甚至還被扶正了。
王昱因守土有功,授安南都護,再次坐鎮一方。
本來的旨意是授他都護府長史,但其因高要一戰,證明瞭自己的軍事才能,最終坐上此位。
不過他跟李固心中都清楚。
能從覆滅三萬唐軍的戴罪之身,又重新坐回高位。
一個小小的高要之戰遠不夠份量。
獻荔枝纔是最大的幕後功臣。
韋敬義授邕州都督。
嶺南韋氏一躍而成“五管”之一。
這裡麵有相當一部分,是補償其遇難的兩兄弟。
不然以韋氏在此戰的表現,很難獲得如此高位。
而此次封賞最大的贏家卻是馮氏兄弟。
馮崇債授容州都督。
曾經的嶺南第一漢姓重回祖地。
馮若芳授瓊州都督,節製儋、振、萬安等地,大島整體歸五府經略使直轄,其境內幾州的刺史、彆駕等職,以後都由其上報,授予馮氏或歸化的俚、僚等族大豪酋。
就連馮福貴都授了廣州刺史。
而李栩因功勞較小,隻是加了散官頭銜,並無新的職司差遣。
倒是李晟因功直接授了左驍衛中郎將,一躍而成南衙中層將佐。
何履光授廣府經略軍使。
王遷授清海軍使。
此時的獅子洋上,又一批船隊浩浩蕩蕩南下。
其中一部分是下南洋尋找黃金與銅礦的,而更多的船隻目的地則是瓊州。
他們被判“流刑”。
要去島上挖礦。
至於其中殘存的雇傭軍與青壯會不會被篩選出來組成武裝力量,那就不是張九齡能管的了。
“嶺南局麵,已是儘在你之掌控!”
李固奇道:“張公此言差矣!應是儘在聖人掌控才對!”
張九齡冷哼一聲,不與他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而且其刻意迴避瓊州,好似那裡有什麼恐怖物事。
“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李固笑道:“您身為五府經略使,當然是以您為尊,小子哪敢置喙?”
“少跟老夫來這一套!”
張九齡再也按捺不住脾氣:“馮氏、王昱、韋氏,甚至本經略使,在這次嶺南變亂都成了你的棋子!就連遠在長安的內侍省,都被你利用,撈取好處!陳玄禮那邊,你不說我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鎮軍大將軍,你究竟想乾什麼?”
李固收斂笑容,直視過去:“張公以為我想乾什麼?或者,您是想先說說陳玄禮大將軍與我是怎麼回事兒?”
此言一出。
張九齡胸中之氣就泄了一大半。
他不敢提。
他不能提。
他不忍提。
最後他隻能躬身下拜:“請鎮軍大將軍以天下百姓為念,以大唐江山社稷為念,適可而止!老夫不奢望其他,隻要不釀成大禍,以至於生靈塗炭!我這根老骨頭,就算被碾成飛灰,也是甘願!”
張九齡生於嶺南,仕於長安。
躬逢盛事,領袖群臣,調理天下陰陽!
在他心中。
當前局麵最好是長久萬年!
他這些年一直在避免的,就是父子相殘、朝局動蕩之事。
如今這個結果。
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實乃諸多壞結果中最好的了。
張九齡絕對不允許有人將其破壞。
但李固聖眷正隆,兼之其恐怖手段。
也就兩年多點的時間。
他們之間能夠調動的政治資源與力量,竟然生生調轉。
誰能想到當年延英殿上剛剛束發的少年,如今已能撬動大唐朝局?
張九齡隻能求他。
“折煞了。”
李固連忙將其扶起。
但老頭兒執拗得很,在沒有得到承諾之前,就是不起來。
李固無奈,隻得道:“張公!既如此,我隻能說.......天下穩定、百姓安居樂業,也是某之願望!但如果有人逼迫謀害過來,某定會奮起反擊!”
張九齡起身抬頭,一臉肅然道:“希望大將軍能記住今日所言!”
能說出此話已屬不易,他也沒辦法再有什麼要求。
李固認真道:“蒼天可鑒,瀚海為證!”
張九齡擺擺手。
“有司馬氏惡例在先,就不必要惺惺作態,老夫會看著你,如果你有違誓言,某就算拚了性命,也要阻止!”
李固此時展顏一笑:“張公言重了,某現在私兵不過數百,官階不過從二品,身上主要還是給聖人充盈府庫的差遣,怎麼在您口中就成了要禍亂天下的大惡人了?”
“嘁!”
張九齡難得的有辱斯文了一回:“少得了便宜還賣乖!這次嶺南平叛,李晟麾下的主力到底是從哪來的,彆以為老夫不知道,還有安南幾乎被掀了個底朝天,又是誰人所為?要我說清楚嗎?長安離此處太遠,聖人與堂上諸公不清楚,老夫家就在這裡,你還想要誆騙?”
李固正要辯解,卻被其打斷。
“哄騙之話就不用說了!老夫知道,這些年來,邊鎮節帥莫不是如此作為,此惡例自蕭嵩肇始,其提拔之人,已是遍佈幾大軍鎮,你雖還未節度一方,但那也是遲早的事兒,如你心中裝著江山社稷與天下百姓,那就事事為公,大唐很大,容得下你這些私利!”
張九齡一字一頓道:“包括在嶺南的這些!”
此話一出。
代表這位前中書令、嶺南坐地戶,未來的天南官方第一人,正式認可了李固在此處的利益與影響力。
而他所要的,也不過是“大事為公”而已。
李固認真下拜:“固定當謹記今日之言。”
張九齡生生受了,並未還禮。
嶺南大戰的餘波無遠弗屆。
深深影響著天下大局以及大唐與周邊的戰略態勢。
成都,龍泉山上。
已經一百多天的靈官奴學會了翻身,偶爾還能咿咿呀呀地對著母親傻笑。
“固兒這武散升得太快,馬上都要趕上他外祖了。”
固安公主臉上遮掩不住的笑意。
前些日子的擔驚受怕終於一掃而空。
在收到訊息的時候,她躲在房中哭了好久。
廣寧公主倒是沒有那麼傷心,隻是胸中大石落下,好好舒展了阻滯之氣。
她畢竟與李固密謀許多大事,深知枕邊人的城府。
從一開始,其就猜測這是“引蛇出洞”之計。
而同一時刻的昆州城。
趙靈虛弱地看著繈褓中的兩個嬰孩,露出欣慰笑容。
“你們兩個討命鬼!差點害死阿孃!不知你們阿耶收到訊息後,會給你們起個什麼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