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248章 試試斤兩
經過對江淮佛門的持續性打擊之後。
李固集團的各專案的其實已經達到。
韋家櫃坊將各大寺廟的金融功能全數收編,待揚州錢監督造完畢,就能大規模打擊私錢。
在嶺南執行良好的獲銅之策,也會在此地實施,每年進口日本與高麗等國的奢侈品還能提高賦稅。
待他去東渡,將佐渡島與石見銀山找到,源源不斷的貴金屬將彙聚揚州。
到那時。
韋家櫃坊揚州分號甚至有可能超過長安總號,成為一台超級印鈔機。
而被寺廟隱匿的田產與農人經過月餘時間的查抄,至少放歸了十幾萬戶。
單單這近六十萬人產出的丁稅與田租,就足夠裴寬與韋堅交差了。
再加上他們在江南東道吸引的流民與逃人。
此次括戶雖還比不上當年宇公文融,但已超過張公九齡了。
而剩下的產業中。
最大頭的就是食鹽。
等瓊州的私鹽將嶺南市場吃完,就會大規模北上。
到那時,江淮與江南的私鹽販子估計要統統死絕。
至於漕運、造船、瓷器、絲綢等等產業。
有俞家、陸家等配合,也是輕鬆拿捏。
李固借著其婚宴,放出風聲讓各大家族前來接洽,本意也不是將他們趕儘殺絕。
那樣風險太大,反彈也會太劇烈,搞不好又是烽火遍地的局麵。
之前他在南中與嶺南這麼搞沒啥問題。
邊鄙羈縻之地,蠻多漢少,朝廷在那兩地牽扯的利益也不多,亂了也就亂了,反正死的都是雜胡。
可江淮與江南不同。
這裡是漕運命脈,賦稅基石。
稍微亂一下。
李隆基都可能餓肚子。
一旦如此。
這位聖人絕對不介意把李固、韋堅、裴寬都給砍了。
甚至會株連家族。
可放著這麼多肥豬不殺,李固也確實有些心癢。
於是乎就來個軟刀子。
將他們磨一磨。
看是不是還能榨出些油水。
沒想到這招還真好使。
連騙帶嚇。
以蘭陵蕭氏與吳中朱氏為首的各家族紛紛“慷慨解囊”。
起碼未來一年的軍餉器械之用是足夠了。
募兵三千六肯定是不夠的。
李固打算再玩一次“船隊藏兵”之法。
當初在嶺南,繳獲的胡商大海船太多。
就算免費發給裴、薛兩家,甚至免息租賃給各漢商,也是沒法短時間內消化。
水手不夠!
就算大規模吸收沿海漁民充人數,可至少也要整訓三個月以上才堪使用。
於是李固乾脆就跟募兵結合。
反正水手也要練,新兵蛋子也要練,摟草打兔子,一鍋燴算了。
故技重施。
再加上揚州造船產業與人口密度、素質遠勝廣州。
在此地的整訓速度隻會更快。
就這麼忙忙糟糟。
一整天的時間,往來賓客都沒看到正主。
好在有張宥、韋堅、裴寬三位大佬壓陣,氛圍照樣是熱熱鬨鬨,喜氣洋洋,絲毫沒有尷尬冷場的情況出現。
而且納妾不比娶妻。
就算是迎貴妾,禮儀程式也要簡化不少。
有些門第上差得遠的,甚至婚宴都不辦,隻在家宅留一側門,用車馬將新婦與嫁妝拉進來就算了事。
裴氏嫁女當然不能這麼潦草。
可也就那麼回事兒。
一大早將該走的流程走了以後,李固就“消失”了,而裴淩霜則在房中,由女眷陪著說話。
李家不是大族。
但家中有固安公主這個辛氏女,還有廣寧公主這個金枝玉葉,裴小娘子要學的東西可是不少。
杜甫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懷著扭捏忐忑的心情來到陸氏彆苑的。
他雖萬分不情願。
但思來想去,李固也算其“恩主”,退一萬步講,起碼也要先打個照麵再說。
誰知剛踏入第一道門,就讓他驚掉了下巴。
竟是韋堅親自迎賓。
當年他隨父親宦遊長安,可是見過這位韋氏麒麟兒的。
韋杜齊名,雙方走動可不算少,再加上各處門閥聚會宴飲,想不碰到都難。
可如今兩人身份差距巨大,且本身韋堅就比他大上不少,於是杜甫連忙躬身拜道:“見過韋.....”
韋堅一把將其拉起。
“哦~我認得你,是杜家那個......單名一個甫字對吧,如今可有表字?今日某替李二郎迎一迎各方親朋,就不論官職,隻講私誼,你不必如此。”
“子美。”
“誒~子美賢弟果然一表人才!怪不得李鎮軍非要薦你當那‘史生’。”
他輕撫對方脊背,又溫聲勉勵兩句。
“好生做事,莫要辱沒咱們韋杜兩家的名頭,待從日本回轉,可來長安尋我。”
杜甫有些暈乎乎的。
想象中的群拍馬屁、阿諛奉承的場麵沒有見到。
反倒是堂堂京兆尹、當今京兆韋氏這一代的領袖在門口親自招待。
甚至隱隱透出了延攬之意。
這待遇杜甫啥時候遇到過?
以韋堅的出身與在朝堂的影響力。
天下間除聖人以外,他不需要奉承任何人。
但其願為李固屈尊降貴,絕對是出於深厚情誼。
早聽說二人私交甚篤。
今日一見。
絕對比傳說中更勝一籌。
杜甫心中不由好奇,這位李鎮軍到底有何魅力,能讓韋堅這樣的人引為手足?
他懷著複雜心情再往裡走。
隻見一風姿瀟灑的中年人在庭院中組織詩會。
周圍“使君”、“使君”個不停。
全揚州能被如此稱呼的,除了張宥還能有誰?
如果韋堅自降身份,還能說是“舊誼”,但張使君竟然也親自張羅俗務。
這是多大的麵子啊。
杜甫的腦子有些不好使了。
“可是杜子美到了?速來,速來!快讓我等領略一下‘詩史’風采!”
剛才他進來時,已有禮官高聲唱名。
因此張宥能一語道破杜甫身份。
可“詩史”又是什麼鬼?
是說我的嗎?
懵懂間。
張宥已過來將其拉往庭院正中,然後朗聲道:“諸位!這可是李鎮軍口中唸叨多次的‘詩史’杜子美!你們可想與他切磋一二啊?”
李白抬頭,額頭眉毛幾乎又飛了起來。
王維輕搖摺扇,看似風輕雲淡,可雙眼精光連閃,瞭解他的人知道,此時其已躍躍欲試。
他二人被李固冠以“詩仙”與“詩佛”之名。
這月餘時間,在大唐東南半壁已是如雷炸響。
無他。
隻因李固如今已是天下風雲人物,經其點評的後進,所有人都會關注。
王維雖年少成名,但仕途卻不算順遂。
如今能當上使團副手,是李固一力薦之。
隻要這一趟差事辦好,他回轉長安後,最起碼也是個殿中侍禦史,努努力說不得能到六部做一任郎中,再打磨兩年資曆就可外放彆駕,甚至是個下州的刺史。
而李白就更不用說了。
幾乎是一步登天,償了多年夙願。
而且這使團職位清貴無比,也沒什麼俗務,還不用巴結上官。
簡直是他的“夢中情官”。
如今二人麵對被李固同時征辟且被冠以“詩史”的小子,怎能不試試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