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270章 大伴家的未來
“第二場，大唐勝！”
日本君臣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自李固東來，雖然雙方並沒有直接兵戎相見，甚至上邦大將還為其“消弭”了一場戰端。
但雙方氣機交鋒可是進行了無數次。
可每次都是日方大敗虧輸。
丟臉，丟權，丟地，丟人。
這次法會辯經，日本朝野上下可是準備良久，個個摩拳擦掌而來的。
要不然橘諸兄堂堂太政大臣怎能親自下場？
實在是他們再不願輸下去了。
但怕什麼來什麼。
兩場下來，竟還是沒贏一場。
而李固卻沒準備放過他們。
“該我了。”
他剛要起身。
無數雙眼睛就看了過來。
以其目前的地位與威勢，一舉一動都要攪動風雲。
細碎的交頭接耳之聲嗡嗡作響。
李固已緩緩走到場中。
可他的對手至今沒到。
氣氛瞬間尷尬焦灼無比。
日本重臣感覺心頭壓了一座山。
聖武環顧左後，心情愈加煩躁。
大神官也太過不識大體。
朝廷如今大力扶持釋教，甚至不惜耗費人力物力去大唐引入高僧。
神道教國教的地位岌岌可危。
其心中有怨懟之情，幾乎是滿朝皆知。
但如今這關鍵時刻，總要一致對外纔是啊。
有什麼條件，事後可以慢慢提。
哪能像現在這樣，耍小孩子脾氣？
這不是表達不滿。
而是狠狠打聖武的臉啊。
“還是我去吧。”
此言一出，橘諸兄憤然驚呼：“陛下萬金之尊，怎能如此？”
可他掃視己方全場。
也是悲從中來。
如今全體王族除聖武一係外，已全部降為臣階。
之前因為長屋王之亂，王族早就衰落，現在更是隻有大貓小貓兩三隻，上不得台麵。
原來有王室身份加持，光環滿身，現在呢？
跟李固身份根本不匹配。
僧玄昉若在，還能撐撐場麵。
其畢竟得李隆基禦賜紫金袈裟，跟鎮軍大將軍放對也說得過去。
可惜，其已在大宰府門前人頭落地了。
橘諸兄有些懊悔。
他不該下場這麼早的。
已榮升正一位左大臣的阿倍宿奈麻呂雙目微閉，絲毫沒有起身模樣，其他諸如大伴氏也都有樣學樣，紛紛避開對方目光。
真是一幫亂臣賊子！
聖武此時歎了口氣，正要起身。
誰知此時在場中的李固朗聲道：“啟稟國主，這大神官如此做派，是不是要治一個欺君之罪？”
此言一出，諸大臣麵麵相覷。
聖武眼底異色閃爍，卻是沒立即答複，而是看向了太政大臣。
橘諸兄深吸口氣，沉聲道：“鎮軍大將軍言之有理，不過......大神官為侍神之人，不知該依何律處置......”
他轉頭看向下首：“左大臣以為如何？”
阿倍宿奈麻呂這才緩緩睜開雙眼：“依老夫看，應是方外人製方外事，不知金剛智三藏法師以為如何？”
“阿彌陀佛。”
大和尚幽幽道：“大乘佛法要渡儘天下眾生，自然是以慈悲之心，行霹靂手段！七金剛何在！？”
“在！”
“隨後須聽朝廷調遣。”
“謹遵法旨！”
李固在大唐給佛門鬆綁，甚至想出了每年給天下寺廟下指標，往國外“送和尚”的奇招。
這次金剛智法師可是帶著龐大武僧團來的。
現在其就是趁機表態。
法師佛法精湛，但要是有人聽不懂，貧僧也懂些拳腳。
甚至不惜“明示”日本朝野上下：佛門這把刀，你們可以隨便用。
李固見狀，微微拱手道：“就請國主聖裁吧。”
說罷，他便施施然回了位置繼續打坐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聖武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這是將佛門僧兵指揮權拱手相讓？
真的假的？
如今朝堂被各姓把持，軍隊將領也都是各族子弟充當。
就連東海五道令製國軍團，都成了女兒的禁衛。
他堂堂日本王幾乎被架空。
關鍵是還沒法反抗。
王室與各貴族共治天下，這是其統治的基本盤。
自己跟他們撕破臉，就是兩敗俱傷魚死網破之局。
此時聖武看向了橘諸兄。
後者立刻會意。
他看向金剛智三藏法師道：“諸位大德可願聽我調遣？”
“阿彌陀佛~此乃應有之義。”
橘諸兄臉上興奮之色一閃：“那就隨本大臣去一趟伊勢神宮吧。”
武僧團齊聲領命，紛紛歸於太政大臣麾下。
稍頃。
上千人馬便捲起煙塵西去。
在場日本諸臣神色複雜。
神道教衰，佛教大興之勢不可阻擋了。
依附王權之後。
僧眾，僧產，僧兵，都會急劇膨脹，將來不知道會養成個什麼樣的怪物出來！
聖武沒得選。
而他們也沒得選。
此時阿倍宿奈麻呂將晁衡叫至身前。
“以後我阿倍家的子弟，都要送去大唐！如有不從，全都驅逐出去！”
晁衡點頭道：“是以留唐為先，還是返日為先？”
“兩者並重！”
阿倍宿奈麻呂恨聲道：“如今方知大唐天威.......若族中子弟能在其朝堂有個一官半職，也不至於現在處處受製於人，國內的力量也要夯實，不然就如無根之木，你可懂了？”
晁衡點頭稱是。
類似的一幕，接連在各家上演。
自此之後。
日本遣唐之勢愈發熾烈，以至於沒有去過天朝的經曆，在朝堂之上就沒官做，任你出身再好也沒辦法通融。
幾乎成了變相的科舉。
辯經變成了問罪，這法會自然是沒辦法開了。
在場權貴紛紛退場。
但他們離開前，全都收到了李固發的請柬。
“詩會？”
大伴仲麻呂撓撓頭：“某一介武人，並不懂得詩詞歌賦，還是不要掃了大將軍的興致吧。”
說著，就要將請柬遞回。
誰知卻被其妹妹打斷：“兄長且慢！”
她一把奪過邀請，細細看過。
“摩詰、太白、少陵諸位先生都在啊！我要去！！”
“巴嘎！你這成何體統！！不準去！！”
誰知少女晃了晃請柬道：“上麵特彆註明要帶女眷，男賓不參加也可！我認得漢字，兄長不要蠻不講理！”
大伴仲麻呂想要發作，卻礙於場合，隻得重新拿過請柬檢視。
上麵果然有攜帶女眷等內容。
這是什麼詩會？
吟詩大會？
想想都有些不放心。
李固那魔頭霸占女王儲，甚至讓其誕下子嗣。
如今阿倍內世子有了身孕，其主意竟然打到各家貴女的身上了嗎？
想到此處，大伴仲麻呂狠狠道：“去！必須去！妹妹你不光要去，還要努力表現！！大伴家的未來就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