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329章 血腥慘烈
李蒼東的決死衝鋒雖未阻撓契丹人多少時間,卻極大地延緩了對方的衝擊力度。
預備隊連同不再需要傳遞將令的親兵一起組成簡單的三排陣列。
他們是東北、西南兩翼側腹的最後屏障。
南地漢兒身高雖比不上北地豪傑,但靈活性上卻更勝一籌!
手中無長兵,隻能險中求生!
麵對氣勢洶洶的契丹騎兵,前排戰卒竟邁開雙腿反衝向前!
束手就擒絕對不是選項。
“斬馬腿!”
帶隊校尉齊聲高喝。
軍士雙腿彎曲,上身佝僂,軀乾借著勢能橫刀斜拉!
噗呲~~
大部分唐軍要麼被馬蹄踩死,要麼被撞飛,成功砍斷馬腿者寥寥無幾。
但即便是這樣,那一往無前的血勇,依然讓契丹人大吃一驚!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還是前赴後繼。
第一排戰沒便是第二排衝上......
幾個眨眼間,又是數百唐軍慘死馬下。
屍體在大地上微微隆起。
契丹人終是側轉馬頭。
衝不動了!
隱在陣中的轄底簡直不相信自己的雙眼。
多少年沒有見過如此不畏生死的漢兒了!
簡直比草原上的獨狼還要凶猛!
他哪裡知道這都是李固優中選優,以現代超前眼光加以訓練培養,幾乎按照各傢俬兵的標準,生生用寶錢喂出來的!
單單是成都龍泉山上將軍卒老幼家眷收攏奉養這一條,就能讓川蜀男兒將性命托付。
而在廣州,這一優良傳統被繼續發揚,白雲山上的無量真閣嶺南分閣也在去年開張。
長久以來對大唐連續的軍事勝利,讓轄底等夷離堇對唐軍戰力其實極為不屑。
除從無敗績的信安王李禕外,其餘所謂“當世名將”他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裡。
雖不至於到“兵弱”的評價。
可漢兒如何能與長生天的子孫相抗衡?!
吃冰臥雪、獵虎驅狼,無時無刻不在對抗饑餓與嚴寒。
生長在富足之鄉,甚至人人有耕地的唐人如何能懂?
不就是仗著兵甲犀利,以勢壓人嗎?
要麼就是利用財帛動人心,挑起草原內鬥,然後再坐收漁利!
若不是這些鬼蜮伎倆,唐軍焉敢出塞?!
可眼前的慘烈景象讓其根深蒂固的關念產生了動搖。
那傳說中的李固竟然真的這麼厲害?
難道是信安王第二?!
此子決不可留!
噗呲~
麵門劇痛!
轄底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仰麵栽倒,隻有左腿卡在馬鐙之上,整個人被快速拖行。
眨眼間。
其便淹沒於萬蹄之間。
西南方向援軍已至!
弩兵打馬趕來,瞬間化為龍騎兵,瘋狂朝因側轉馬頭而暴露出來的契丹騎兵柔軟的腹部傾瀉羽箭!
如鐵篦刮爛肉。
敵軍一層一層地跌落。
無數戰馬痛苦哀鳴。
如今已成亂戰,千夫長們甚至沒有發現自己的夷離堇已陣沒當場。
他們憑借著優秀的軍事素養,強行將部下帶離弩箭射程之外,然後劃出一條長長弧線,攻向龍騎兵側後。
那裡是行動遲緩的長矛步兵。
他們剛剛經曆大戰,雖士氣正盛,可也死傷不少,嚴密的陣型已變得略微稀疏,特彆是在著急回援的情況下,整齊的線列已無法保持,幾乎扭成了麻花。
因為龍騎兵的前出,受其視線所阻,當李庚西發現苗頭不對時,緊急勒令全軍駐足列陣!
他深知李誅南這個臨時的騎兵將領隻是個二把刀,而情急之下化身龍騎士的弩兵們,還是隻有下馬才能發揮出百分百的戰力。
讓他們去阻擋敵軍衝鋒,那是強人所難!
契丹人的千夫長們純粹也是歪打正著。
因為東北方向戰場已漸漸明朗。
那處唐軍已被幾乎被團團包圍,他們這路人馬已失去接戰麵,隻能掉頭回來找這邊步兵的晦氣!
“列陣!!列陣!!”
李庚西喊得聲嘶力竭。
各旅帥、隊正恪儘職守,第一時間響應軍令。
精銳與普通兵士的區彆在哪裡?
無非就是令行禁止!
轟~
又是一次慘烈對撞!
唐軍陣型雖未完全擺好,但已能勉強迎敵。
而契丹這路人馬卻是接連受挫,鋒銳程度也是大不如前。
再加上雙方士氣的差距。
竟是個半斤對八兩的局麵。
前兩排被毫無懸唸的衝垮之後,契丹人的攻擊再次擱淺。
強弩之末難以穿魯縞。
何況是堂堂戰陣?
可契丹人哪能輕易認輸?
千夫長們正準備調頭再衝,突然側翼一陣高喊。
“轄底死了!”
“賊頭在此!”
“轄底死了!”
“賊頭在此”
........
被踩踏得不成人形的品部夷離堇被龍騎兵們高高抬起。
雖麵目難辨,可那鮮亮的甲冑與配飾卻做不得假。
再加上遍尋不到族長的身影,如何還不知道他已然身死?
士氣這次是遭受到了毀滅性打擊。
千夫長們呼嘯一聲,帶著本部人馬各自奔逃。
此時李誅南得理不饒人,率兵在屁股後麵猛射。
又是一通狼奔豬突。
不知過了多久。
此時天光已幾近於無,再追的話風險太高,於是他也隻能悻悻而歸。
而東北方向的契丹人見勢不妙也放棄包圍,匆匆撤離了戰場。
若等李庚西等部合圍上來,那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待二將與李玄北彙合時,心中些許勝利的喜悅又被澆滅。
東北方向兩路人馬遭受到了毀滅性打擊。
不光僅剩不到千人,半數以上還都帶傷。
老夥計李玄北身負六創,幾乎不能視事。
而李蒼東的殘軀也被找到,更是讓二人悲從中來。
當日北衙四個臭味相投的戴罪之人,幾乎轉戰整個大唐,如今卻喪命北地。
“能戰之兵堪堪三千餘人,其中近兩千還是弩兵。”
李庚西沉聲道:“明日如果還似今天這般戰況,我等最多隻能堅持到午時。”
“契丹人也不好受。”
李誅南倒是沒那麼悲觀:“他們不也死了個夷離堇嗎?品部也被打殘了,哪還有跟咱們硬拚的勇氣?就算他們還有點人數優勢,但勝負最多五五之數!”
“這隻是契丹偏師而已,李懷秀本部還一點沒動呢。”
“輔國大將軍也在咱們身後,誰怕誰?”
李庚希輕歎道:“大將軍本部四營皆為精銳,但人數還不足一萬,怕是沒法來救咱們了。”
“你是說咱們成了棄子?”
李誅南目光灼灼盯著出生入死的兄弟,目光相當不善:“你在懷疑大將軍?!”
“沒有大將軍,某早死了!”
李庚西滿臉通紅:“如何還能在北地殺胡!隻是我等危如累卵,裴玢、崔旰稍微晚來個一天半天,大將軍也無力迴天!”
此時重傷在側的李玄北幽幽醒來:“擔......擔心個卵蛋!本就是黃泉鬼,可.......又多快活了幾年,還......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明日抬我上陣,莫.......莫讓蒼東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