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331章 李固凶猛
一個撻馬沙裡率領的千人隊，眨眼功夫就沒了。
戰場上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震驚莫名。
敵剌神情恍惚，竟然忘記下達下一步的作戰指令。
雷萬春掀起有些濕滑的麵甲，手中陌刀斜揮。
一條血線濺地。
麵對眼前有些匪夷所思的戰果，他內心感慨萬千。
當日陌刀營新建。
已跟南霽雲拉開官職差距的雷萬春早就憋了股氣，第一時間報名陌刀校尉之職。
放棄引以為傲的射術與刀法雖然有些可惜，但其依然義無反顧。
每日與普通軍卒一樣，打熬力氣、強化佇列、學習戰法。
營中遴選陌刀士，能連續揮刀百次為及格線。
剛開始的每日訓練也以此為標準，後來逐漸增加到兩百次。
而雷萬春應征陌刀將，每日必揮舞八尺混鐵大刀五百次，極限狀態可達千次。
就是以這份神力，加上超越常人的刻苦，最終才榮任此職。
今日一戰，陌刀營必定名揚天下！
就在雷萬春組織麾下趁戰場間隙調整狀態之時，一條銀龍自後營激射而出。
李字帥旗迎風招展。
唐軍陣營爆發出陣陣高呼。
而契丹方麵卻是驚喜莫名。
李固竟然親自衝陣！
而目標正是已被層層包圍的後軍殘部。
李懷秀雙眼微眯。
這是要趁己方與援軍尚未會合之前，打個時間差。
若是等大軍排好陣勢全麵壓上，正在垂死掙紮的兩三千人馬絕無辛理。
哼！
你這雜胡既然送上門來，那就讓你瞧瞧某契丹宮衛軍的厲害！
“迪組裡~把李固的人頭拿來給我！”
契丹八部，八大夷離堇。
但還有一部就是汗王直屬本部——遙輦氏。
而曾經的王族大賀氏也被其吞並瓜分。
而迪組裡就是大賀氏中最早投靠李懷秀的俟斤，這些年來深受器重，率領三分之一的宮衛軍。
他沉默寡言，頭圓鋥亮，隻有一條如豬尾巴般的辮子提溜在後腦勺上。
一條黑龍自契丹本陣狂暴而出。
人馬俱甲。
華夏東北地區自五胡亂華時期，便有成建製的重騎兵。
當年慕容氏圍殺武悼天王冉閔，最後就是靠具裝甲騎不計損耗的玩命衝鋒，才讓這位正史記載的“三百人斬”絕世猛將飲恨。
能對付鋼鐵洪流的隻有另一股鋼鐵洪流。
當前東亞。
不。
甚至是現在整個藍星。
最具有戰鬥力的兩支騎兵遭遇了。
李固依仗量身打造的複合弓犀利，率先發難。
可惜收效甚微。
他眉頭皺了皺，認真端起馬槊。
看來在將三眼銃這類的火藥武器弄出來之前，遠端冷兵器是拿這些鐵罐頭沒辦法的。
“結陣！”
本是鋒矢陣型的唐軍甲騎突然改變攻擊形態。
臨近的馬頭對齊，馬匹之間的距離緊至兩拳。
近兩千人龐大騎兵，竟然組成了類似長矛步兵一樣的密集陣型。
什麼叫如臂使指？！
什麼叫齊整森嚴？！
眼前的唐軍具裝騎兵便是了。
戰馬極為敏感，對危險是避之而無不及。
同類之間這麼近的距離，馬兒怎麼會如此俯首帖耳？！
迪組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重甲騎兵密集衝鋒最具殺傷力，騎士好練，戰馬難訓。
因此自北朝時期，就有騎將在衝鋒前，把馬兒用繩索連在一起，以達到類似效果。
但在高速賓士下，稍微有個環節出問題就是災難性的後果，因此這種“連環馬”幾乎不能調整方向。
優點明顯，弊端也非常大。
可唐軍明顯是沒有用此招數的，可如此整齊的陣列，如此密集的排布，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在李懷秀目瞪口呆的震驚下，雙方直麵遭遇。
呼~~
迪組裡隻覺一陣狂風吹過。
唐軍馬隊竟然以不可思議的弧度錯身而過！
嗖嗖嗖~~~~
契丹騎兵柔軟的側腹暴露在騎弩之下。
一陣箭雨。
如此近的距離，唐軍人人都是神射手。
沒有被甲葉包覆的馬眼與馬腿成了重點招呼物件。
唏律律~
人仰馬翻。
一擊得手。
唐軍掛好騎弩。
沉重的混鐵夾鋼馬槊從左手換成右持。
在此過程中陣型絲毫未亂，隻是優雅地調整了方向。
曾經在南中昆池畔大顯神威的“牆式五段衝”再臨北地。
轟~
轟~
轟~~~
唐軍的鋼鐵洪流如大海波濤連綿不絕，一浪衝來，又是更高一浪接踵而至！
契丹宮衛軍重騎兵被攔腰衝斷！
可這還沒完。
唐軍騎陣再變，各自臨近殲敵。
方塊大陣變成無數小陣，以各自排頭騎兵為準繩依然整齊劃一。
規律的海浪變成了狂暴的“惡風”。
契丹騎兵大潰！
“窮寇莫追！隨本將衝垮敵陣！”
李固又是一馬當先，捲起煙塵直奔遠處步軍戰場。
此時圓陣之中最後一麵日月旗搖搖欲墜。
李玄北早就支撐不住生死不知。
李庚西情況好些，隻是全身被射成了刺蝟，體內鮮血也不知流了多少，視線也越來越黑，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李誅南承擔了大部分的指揮工作。
但當下的情況也已經不需要再發什麼將令了。
圓陣已破，他們隻能被動捱打。
剛才發起的最後一波反衝鋒也被亂箭射了回來。
就在此絕望之際。
李庚希發黑的視線中突然閃過一抹亮光。
渾身浴血的李固騎著須彌天龍如流星趕月衝入陣中！
包圍中心的契丹人全都一臉懵逼。
有些機警的回首觀瞧。
不知何時，圍得水泄不通的大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爾等叛賊！可認得大唐李固否！？”
李固一聲吼出，並將鋼槊上迪組裡的人頭高高挑起，須彌天龍趁勢人立嘶鳴。
踏地的馬後蹄到槊尖的距離足有丈許，在陽光的照耀下，如神似魔！
契丹諸軍肝膽俱裂，紛紛轉身奔逃。
眼看那鋼鐵銀龍就要殺到，難道還在這等死嗎？
亂軍崩潰，互相踩踏。
李固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帶著隊伍與後軍殘部彙合。
在高台上觀戰的李懷秀幾乎把手心攥出血來。
他遙輦氏剛崛起，底蘊比不上大賀氏，宮衛軍的戰鬥力也相對不足。
因此這次出擊特彆點將了迪組裡。
其麾下全都是大賀氏宮衛軍。
誰知兩個照麵就被李固擊潰，連性命都丟了。
兩千騎兵橫行戰場無敵手。
李延寵的弟弟怎麼這麼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