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391章 說來說去都是生意
金憲英唯唯諾諾，嘴巴吞吞吐吐。
高適冷笑道：“你不會說，本督替你說！”
“你新羅小邦，竊據某安東都護府舊地，聖人垂憐恕汝等罪責，降下恩德，命新羅代天子守牧一方，可你金氏，上不能穩定政局，下不能勸課農桑，導致餓殍遍野，甚至被宵小窺伺，以至於堅城淪陷，城內百姓竟被全數擄走！”
他搖頭歎道：“你這大都督之位要是
不想當，就上表請辭！”
噗通~~
“都護！大將軍！萬望垂憐啊！”
金憲英雙膝跪地，雙手緊抱對方大腿。
高適嫌惡地將其踹翻在地：“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文書。
“將此政令下發全國。”
金憲英麵若死灰，雙手顫抖地將東西拿起。
可他越看錶情卻越是舒緩，到最後甚至有些心情複雜。
高適給的東西除個彆條款外，大部分內容甚至就是在救濟新羅。
當先第一條就是韋家店會通過海路從南方運來大批糧食賑災。
同時在新羅國內各港口設定分號。
韋家櫃坊可於金城與五小京發行大唐寶錢。
安東都護府派兵協助新羅平滅海寇，甚至會出資於其境內設立礦場、工坊等設施，以促進經濟。
官府甚至能收商稅。
但前期投入，新羅朝廷需以貸款形式跟韋家櫃坊借。
特彆是唐軍的軍費，數目還是頗為不小。
“可以賤籍、流民償還貸款？！”
金憲英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大唐耶耶啥時候這麼仁慈了？
人口雖在平常年景是財富，但在大饑荒的情況下，卻是嚴重負擔，搞不好就激起民變，不光對貴族的財產會產生巨大損害，朝廷還要花費高額成本平叛，實在是得不償失。
如果全都送出去，那可就解決大麻煩了。
而運來的糧食嘛.....還能拿到市場上去販賣。
如今新羅糧價高得嚇人，幾乎是白得的粟米，還不大賺大賺？！
在境內發行大唐寶錢，金憲英更是求之不得。
這可是解決大麻煩了。
之前大唐對寶錢“出口”管控甚嚴，自家又沒大型銅礦及鑄造技術，還隻能用開元通寶。
錢荒在新羅可也是常態。
這幾年雖然好了些，但還是不敷使用。
高適原來不是來殺人，而是來救人的啊！
眼前的殺神之孫也變得慈眉善目起來了呢。
“隻是這平壤城.......”
“嗯！？”
高適雙眼微眯，金憲英立馬服軟。
“給！給！給！”
新羅國主慌急道：“那處本就是昔日安東都護府治所，隻是過去讓我雞林州大都督府代管了些許年月，如今天軍既來，自然是完璧歸趙！”
“某安東都護府三千鎮戍軍駐紮，還有相關衙署、佐官陸續到任.....”
高適伸出右手：“每年五萬貫軍費，你新羅出了。”
金憲英又是陣陣腿軟。
他的內庫一年下來不知道能不能賺五萬貫呢。
為集中大權，地方五小京可是蠶食了不少財源，其還要養九誓幢，後宮.......
國主家也沒餘糧啊！
“都督莫要太.....太過.......逼......”
“一樣可以用賤籍丁口相抵，女子孩童也可折算寶錢。”
金憲英臉色一苦。
軍費可不比救災的糧食。
這三千人馬跟都護府佐官是要長期駐紮的，每年都要淨出五萬貫。
雖然這個數非常合理，甚至可能還說少了，但新羅如何承擔得起？
現在的饑民也是一錘子買賣。
後麵幾年哪裡還有啊？！
“山中逃人，林中部落，實在不行，你新羅不是有海軍嘛，到外海島上去抓生番也可。”
高適的話語讓新羅國主雙眼猛地一亮。
思路瞬間開啟。
“若是多出來的呢？”
“生番一個五貫，林中部落八貫，逃人十貫，若是漢兒......”
高都督沉聲道：“安東都護府出二十貫‘安家費’。”
乖乖！
還是唐人豪闊！
還是漢兒金貴！
二十貫寶錢！
這生意真做得！
金憲英腦中開始瘋狂盤算。
新羅境內其實有不少漢地移民。
就與日本的“渡來人”一樣，基本都是中原王朝末年為躲避戰亂而遷徙過來的。
其中以“王、張、林、盧、薛、崔”幾個大姓人數最多。
而這些漢兒在新羅落地生根，依靠技術、文化與其他資源優勢，也漸成地方豪族，甚至與五小京的骨品貴族結合，在各地盤根錯節，形成巨型利益共同體。
每任新羅國主都想除之而後快。
這些門閥莊園之中，大宅之內，不知又藏匿了多少丁口、奴仆、長工等賤籍。
想到此處，金憲英陰鷙一笑，低聲探問道：“本國主履新，欲行削藩之事，不知都護是何意見？”
“此乃國主內政，安東都護府不宜插手，不過.......”
高適話鋒一轉：“汝現在得了冊封詔書，就是大唐名正言順的宗蕃外臣，誰若是膽敢造反，我都護府上下卻不能置之不理！”
金憲英俯身再拜。
一切儘在不言中。
翌日。
金城快馬四出。
新羅新王的國政開始昭告天下。
而被高適召集到金城的各骨品貴族代表卻有些尷尬。
安東副都護已打道回府，去平壤重新設定都護衙門了，隻留了拓跋韜收拾首尾。
滿嘴之乎者也的漢化骨品貴族如何能跟這黨項蠻子掰扯清楚？
完全是雞同鴨講。
明顯被擺了一道的五小京“仕大等”與“少尹”們卻是騎虎難下。
和白會議是硬著頭皮開了，但卻沒有出頭鳥敢接“上大等”這有些紮眼的名頭。
麵對身側虎視眈眈的九誓幢，各骨品貴人們最後還是作鳥獸散了。
可在各家回程的半路上，就接到了國主的問罪文書。
個彆自認為機靈的，立馬回金城磕頭認錯，被狠狠薅了頓羊毛才放歸舊地。
而大部分樸姓與昔姓大佬卻是加速回了老巢，準備與中央對峙。
金憲英正統性不高，本就需要立威，如今正好以此為藉口發兵。
剛經曆完寇災的半島大地，馬上又被戰雲遮蔽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