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昂梁舒 第422章 拿下此地!
“十七你以李適之換韋氏又出一任宰相,實乃絕巔妙手!”
此時屋中地龍已燒夠火候,李固嫌熱,便將袍服脫下,隻留裡衣在身。
韋堅微微搖頭,出聲糾正道:“以後二郎可要叫某西門鄭國,家中排行第七,萬萬莫要叫錯了。”
李固撇撇嘴:“這裡又無外人.....”
那日在屯墾點處理完各項事宜,韋氏一族便暫時落腳在新城之中。
不管是廣寧城也好,還是其他通商大邑,都是人多眼雜的地方。
老韋家身份極度敏感,還遠未到曝光的時候。
遼東腹地,人煙稀少,也不是商道必經之處,再加上與範陽激烈衝突之後,反倒成了某種意義上的“禁區”,哪個官麵上的勢力都不敢貿然介入。
剛好成為韋家的完美遮蔽。
韋十七便化名西門鄭國(取自古時兩位治水大家,西門豹與鄭國),以後便坐鎮新城了。
“此乃世家故智,不值一提。”
韋堅笑著微微搖頭,將手中茶湯吹皺:“當年唐隆事變,駙馬房高過馬鞭的男丁全被誅殺,可我彭城公房與南皮公房還是高官做得,甚至聲勢愈隆,二郎以為是何緣故?”
李固微微訝然。
真他孃的黑啊!
當年韋後權勢滔天,李隆基與太平公主其實沒有多少勝算。
若是沒有內應兩頭下注,說不得李三郎當年就要飲恨!
長安的政治圈子,從來就沒什麼血脈親情,徹頭徹尾全是利益!
“這也太.......”
“不過也彆指望某那族叔上去以後能做什麼,要麼當個李林甫的應聲蟲,或者乾脆變成泥塑木偶。”
韋堅將放滿香料的湯水緩緩飲下,由衷讚道:“沒想到在這苦寒之地,還能喝到這落花飲,待某之冤屈洗刷之日,大可留下一宗開枝散葉了........”
韋見素拜相,隻是李隆基為平衡政事堂以及向關中世家的懷柔而已,同時也宣告對韋堅、皇甫惟明一案停止政治追殺。
李固頷首道:“那西門大官人的第二策,又當落在哪出?”
自當日韋堅改名西門鄭國後,李二郎便給其起了個“西門大官人”這不倫不類的稱呼,但兩人相見基本都無第三人在場,所以也就聽之任之了。
“自然是.......那裙帶之臣楊國忠身上!”
說到此處,韋堅微微一笑:“二郎以京畿道櫃坊三成股份將此人拉來,實在是彆出機杼!”
李固有些意外。
他以為對方會說王忠嗣。
其加封四鎮節度使的訊息已傳至燕北。
吐蕃戰事將起,朝廷的注意力又要看向西南。
“王忠嗣那處遠水解不了近渴!況且.......此人還有變數!”
韋堅目中精光一閃:“如今,唯有楊國忠才能掣肘李林甫。”
李固咧咧嘴:“你這麼看好此人?”
“二郎你久不在京中,不瞭解情況也屬正常。”
韋堅侃侃而談道:“我跟你說啊,他.......”
“得~”
李固止住對方:“你有把握就好,嗯......有什麼需要你就跟我說,外祖與阿孃那處傳遞訊息還是能辦到的。”
韋堅點點頭,然後掃了眼岸上擺的燕北全域地形圖。
“然後就是清掃周邊.......”
他指著大唐整條北境防線:“天下七成歲入都花在此處,誰能掌握邊鎮,誰就是帝國最有權勢的人,李林甫哪能看著王忠嗣繼續膨脹?”
李固神情一肅:“李林甫也必將扶持自己人與之抗衡!那就是......”
韋堅玩味道:“自然是二郎那兩個義兄,這些年李賊可是花了大價錢在他們身上,要不然如何有新城之變?”
“平盧?”
韋堅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光平盧,我猜河東也要被範陽滲透,三對三才能讓李賊安心。”
辛雲京自上任以來,一直表現得謹小慎微,與朝廷給其的“監視防範”之責相去甚遠。
特彆是安東都護府的職權變更與此次新城事件,恐怕早就過了朝廷的忍耐極限。
“我去信給舅舅,讓其上表請辭!”
可韋堅卻是搖頭道:“如此痕跡太過明顯,而且還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攻訐!”
“那要怎樣?”
“當然是讓朝廷主動發調令!”
“嗯?”
韋堅把頭高高揚起,大冬天地卻在輕揮羽扇:“這就是某之第三策........針對漕運的大肆株連已不可為,但李林甫定不甘心,特彆是江淮財源,其一心都想抓在手中!”
李固恍然道:“張宥張使君看來位置是不保了。”
“正好讓你舅舅頂上!”
由邊鎮節度換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這買賣不虧!
還能讓辛家擺脫矛盾漩渦,簡直一石二鳥!
“怪不得你看好楊國忠!”
李固笑道:“他本就是頂了你的差遣管了漕運,李林甫大肆抓捕運河衙門的署官,早就招致其不滿,現在此人又拿了櫃坊三成股份,與李林甫手中兩府聯合皇家櫃坊已成對手,怎麼看兩人都要鬥個你死我活!”
可因為楊貴妃的關係,楊國忠雖權勢上還遠不及李林甫,但卻天生立於不敗之地,妥妥一隻打不死的小強!
鬨到不可開交之時,他隻要跑到梨園哭訴,還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的?
簡直是滿身免死金牌。
韋堅微微頷首:“不錯!所以李林甫隻要藉口株連,將張使君扳倒,那楊國忠便可進言,推薦辛節帥去坐鎮揚州!”
江淮之地,世家大族遍佈,但經過韋堅、裴寬、張宥特彆是李固的霹靂手段之後,京兆門閥依托在地的陸公象先之陸氏,裴淩霜母族之俞氏,已然與本地勢力分庭抗禮。
辛雲京去了,輕而易舉便能站穩腳跟,甚至輕輕鬆鬆就有政績。
可要是換個旁人卻不一定。
“範陽得了平盧,李林甫也不會明確反對,此事必成!”
李固輕歎道:“到那時,少了舅舅這層顧慮,很多事情也能放開手腳,隻是苦了張公。”
韋堅搖頭失笑:“張公出身清河張氏,就算丟了長史之位,也能任一道觀察使,而且其年事已高,說不得也想回鄉裡頤養天年了,而且天底下不如意之事十之**,咱們又不是神仙,皇帝還經常做不得快意事呢!”
李固聳聳肩:“是某矯情了。”
“二郎一片赤誠,某是明白的。”
韋堅說到此處,斂起笑容:“不過遼東南之地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李林甫隻要在一日,就保不得萬全,二郎當早作打算。”
李固眉頭擰成了個疙瘩:“西門大官人的意思是......”
韋堅麵皮抽了抽,卻將羽扇指向地圖極西之地:“拿下此處,滿盤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