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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昂梁舒 第469章 再伐雲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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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啪~~

一記響鞭,狠狠抽在身上,留下清晰血痕。

在堂中央獻舞的安慶宗疼得冷汗直流,但動作卻是絲毫不變形,依然如蝴蝶飛舞。

嘭啪~嘭啪~

一鞭狠似一鞭。

楊國忠的狀態幾如癲狂。

“哈哈哈~~舒服嗎?隻要你跳錯一個鼓點,今年朝廷撥付的糧餉就不用想了,櫃坊也不會借給你範陽一個寶錢!!跳!給我繼續跳!!”

狠辣鞭越來越快。

安慶宗的身體已是搖搖欲墜,可雙腳依然靈動,恰到好處地與音樂相和。

為了已老朽的父親,還有總也長不大的弟弟,他隻能咬牙硬挺。

安祿山當年窮困潦倒,每日大早起便不見蹤影,要去各處尋些活計。

年幼的安慶宗作為長子,早早便扛起家中重擔。

受辱、捱打乃是家常便飯。

如今隻不過是換到了堂堂右相府中。

隻要能讓家人在北地過得好些,就算是以命相抵,他也甘之如飴。

“你為什麼不喊不叫!?是鞭子不痛嗎?還是本相抽得太輕?!”

楊國忠此時麵目猙獰,腦中回想的都是多年前在劍南,被李固虐待、鞭打的場景。

可身體上的痛苦遠不如精神上的創傷來得慘痛。

那些沒有尊嚴、毫無人格的屈辱回憶,幾乎日日在晚上噬咬著他的三魂七魄。

多年來竟不得一絲安寢。

家中丁壯紛紛請纓替主君用刑,卻被其全部趕走。

一曲畢。

安慶宗不顧傷勢,五體投地跪在楊國忠身前苦苦哀求。

右相也打得累了,以手扶腰,大口喘著粗氣。

此時隻聽堂外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滾!!都耳朵聾了嗎?!”

“主君!是北邊來的密信!您交代過,不論何時都要第一時間送到!”

聽到此話,又是一股莫可名狀的厭惡之感湧上心頭。

楊國忠一腳將安慶宗踢翻在地:“滾下去!”

後者也不爭辯,隻是掙紮起身,勉強躬身一拜,便忍著傷痛,留下一路血跡離了此處。

對方越是一副忍辱負重,持身守禮的樣子,就越讓右相惱怒。

你個粟特、突厥雜串也懂禮義廉恥!?

且等下次再好好炮製一番。

楊國忠丟了鞭子,將大大的密匣開啟。

一個裂成兩半的馬掌。

還有一塊兒碧玉,正麵“固”,反麵“安”,顯是皇家禦賜之物。

除此之外,不置一文。

彆人看後也許摸不著頭腦,但楊馬奴心如明鏡。

這是李固要他將京中人質想辦法放走。

做完此事,大家一彆兩寬,各不相欠。

楊國忠恨遼王入骨。

但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位舊主自來到長安以後,言必行,諾必踐。

政治信譽那可是一等一的。

比梨園那位可是好多了。

他雙眼咕嚕一轉,高聲喝道:“備車,本相要去梨園麵聖!”

半晌後。

李隆基有些奇怪的盯著自己實際意義上的小舅子,緩緩道:“朕欲滅吐蕃,可楊卿為何單單盯著雲南不放?哥舒翰那裡你多給錢糧兵甲便是,劍南當可自保無虞。”

聞聽此言,楊國忠還是硬著頭皮道:“聖人!如今南白高國與神川都督府閣羅鳳沆瀣一氣,並被吐蕃拉攏欲謀蜀中!若是隴右發兵,則成都不保!”

“竟有此事?!”

聖人仰頭想了半天,這才模模糊糊有些印象,那閣羅鳳前幾年是反過吧?

但好似那神川都督府易守難攻,其退兵之後便不了了之了。

“那讓鮮於仲通剿滅便是。”

李隆基打了個哈欠:“卿.....卿可自決!”

他如今身強體健,至少還有一二十年好活。

吐蕃早一天滅還是晚一天亡對其來說區彆不大。

“謝聖人!”

楊國忠得了首肯,當晚便責成政事堂發出數道諭令。

上次鮮於仲通的表現讓其很不滿意,雖然事後對方將孝敬的寶錢又提高兩成,但這次行動茲事體大,必須畢其功於一役。

南白高國可是個硬骨頭,必須派其他強軍支援。

可惜。

各大邊鎮沒一個響應的。

他們雖不敢明擺著抗旨,但張嘴就是要錢。

開拔錢、行軍錢(還要按裡程算)、紮營錢、精料錢,異地就食錢,林林總總五花八門。

直把楊國忠看得頭大。

其實在沒想到,他以錢糧拿捏邊鎮,可如今卻又因錢鈔被反向拿捏。

遲早要把這些殺才全都收拾了!

堂堂中書令無計可施,隻得儘發關中之兵派往成都。

天寶八年六月。

鮮於仲通統兵十萬,以“多無臣禮”為由南征雲南。

天下人的目光再次彙聚劍南。

作為楊國忠上位以來第一場大規模對外用兵,幾乎算是其政治首秀,不管從哪個方麵來講,其影響都是深遠的。

可幾乎所有人都想不通,為何中書令選了南白高國,而不是吐蕃。

“如今女兒才明白,為何楊賊如此反複,原來如此竟是固兒養的一條白眼狼!”

固安公主手持玉佩,保養得體的臉龐絲毫看不出歲月的痕跡,隻是如今多了些許惆悵,以及不捨。

辛思廉深深歎了口氣:“天色不早,公主還是儘快出城吧,若是過了宵禁,耽誤到明天,恐怕夜長夢多。”

此言一出,固安公主大驚失色。

“阿耶不跟女兒一起走!?”

辛思廉並未答話,隻是將孫兒攬入懷中,最後寵溺一番。

“我老了!吹不得北地的風!”

他麵帶回憶,語氣淡然:“再說我隴西辛氏自三百年前遷入長安,已曆十二代!現在到了老夫這裡,如何能斷了傳承香火?你將族中小字輩的帶走吧。”

固安公主搖搖頭:“父親不走,女兒也不走!”

可辛思廉依然不為所動。

“就不說我,單單你那癱在床上的兄長,如今已漸生褥瘡,再輾轉千裡北上,這是要送掉他的命!你如何忍心?!”

聽到此處,固安公主已是雙眼垂淚:“那就乾脆都彆走了!一家人同生共死!我看朝廷如何對付咱辛氏!”

“癡兒!”

辛思廉沉聲嗬斥:“你若帶靈官奴走了,反倒能保全辛氏!可若不走,楊國忠心病不除,說不定哪天就要反悔!你向來聰明,可此事上怎麼看不清楚呢?”

他微微喘著粗氣,繼續道:“況且咱們身為人質,怎可能闔族而逃?!就是聖人那一關都過不去。”

踩著最後的宵禁鼓聲,固安公主帶著李固嫡長子秘密出城。

此行經運河走水路,過揚州出海,直入遼東。

辛思廉在宅院最高處,目送女兒與重外孫離開後,這纔有些落寞地去了偏院。

這是此子辛杲京的住處。

當年雄壯威武的沙場悍將,如今已是形如枯槁,豐盈的血肉消失,隻剩枯皮包著骨頭,其上還殘存著膿水被擦掉的痕跡。

“.......讓......我......死....”

辛思廉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小聲道:“兒啊,快了,很快了,不用多久你就能解脫了。”

又陪了兒子一會兒,他便走出小院。

此時天光已儘,一團黑影單膝跪在拱門之前。

“老十.....”

“主君!人都請來了。”

辛思廉雙眼微微一亮,然後大步邁出。

此時前廳已呼啦啦坐滿了人。

雖有辛氏私兵把門,但哭爹喊娘之聲還是不絕於耳。

“太保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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