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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昂梁舒 第92章 三王案裡禦史台的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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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張使君的人又來了。”

史思明頂盔摜甲,自營外而入。

“不見不見,就說俺腿疾犯了,走不得路,見不得人。”

自長安回來近半年的安祿山又胖了一圈,但氣質卻是愈發聳峙如嶽。

“總這麼推脫下去也不是辦法....”

史思明有些擔憂道:“之前咱們在營州,中間還隔著烏軍使,倒還好些,現在咱就在薊縣左近,怕是終有逃不了的一天。”

安祿山騰的一下從馬紮上起身。

“如今契丹、奚兩族都是朝廷麾下,部民也是我大唐子民,更彆說還有饒樂郡王這層關係,咱們怎能乾出那樣事來?”

史思明湊近低聲道:“聽說......”

“不用說了,趙堪、白真陁羅那些人乾得勾當俺當然知曉。”

他神色一肅,沉聲道:“但殺良冒功的事情可一可二,總有露餡兒的一天,再說了,如將兩族再次逼反,你我就算不被砍頭,就是三弟那邊都沒法交代了。”

史思明歎了口氣。

“可張使君軍令已下,我等還能守營不出?”

安祿山沉思片刻,小眼咕嚕嚕轉了三圈。

“崒乾,你先遣人去通知饒樂郡王,讓他儘快收攏部民.....”

史思明搖搖頭:“那如今也隻能這樣了,可下次我等又當如何是好?”

“要麼去尋武藝的晦氣,要麼讓李懷秀去抓些室韋頂包。”

“這能行?張使君沙場宿將,一眼便能識破真假!”

安祿山冷哼道:“識破又如何?俺陪能陪著演戲已經算好的了,他還能把俺怎樣?聽說三弟又升官了,勾當了個什麼鑄錢使者,授魚符,有臨時調兵之權,待其到幽州時,看張老倌如何收場!”

史思明眼前一亮。

“至不濟,還可去找王悔王公,如今張守珪受聖人猜忌,當也不敢明目張膽欺壓我等!”

安祿山點頭笑道:“這才對嘛,怕他何來?走吧,帶兒郎們出去打些野味來打打牙祭!”

兄弟二人備馬整軍,口中呼和著化為一條黑龍絕塵而去。

北地豪邁的風吹不到長安。

更是無法軟化此時李固悲痛的心情。

桓忠肅公。

陸文貞公。

李貞簡公。

三位四朝元老的靈柩今日一起入葬睿宗橋陵。

眾親友子弟重孝麻服,道路黃沙鋪地,紙錢滿天。

李固目送出殯隊伍遠去,胸中像堵著一塊大石。

從某種意義上說。

這三位重臣是李固間接害死的。

在當時的絕境下,想要保全性命,就隻能如此。

後麵怎麼辦,會有什麼後果,他根本來不及、也沒法去想。

李固低估了李隆基對太子的殺意。

而他更是看輕了三老臣捨生取義的決心。

好在朝廷終究是厚葬追封。

他們家中子弟也可恩蔭入仕,下半輩子不光衣食無憂,甚至還能藉助長輩掙下的好大名聲,在官場中受益不少。

“郎君不必太過自責,三老要是為太子心甘情願如此。”

妻子的話並未讓李固心中好受一些。

“然後呢?還是廢庶人,徙嶺南?說不得三王在半途中就要暴斃而亡!”

這是李家的老套路了。

先廢。

再流。

然後路上解決。

李嫋嫋流下兩行清淚。

“如是這樣,嫋嫋此生不會再認這個父皇!”

見她如此,李固也隻好收拾心情,反過來安慰發妻。

“當也不至如此。”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可李唐皇家之事,那真是又臟又臭,想要往上麵貼金,都找不到乾淨地方。

待夫妻二人收拾心情正要回府時,一青袍官員近前搭話。

“可是廣寧公主殿下與李中郎將當麵?”

其人長身傲立,長臉高鼻,一派端方氣度。

“某正是李固。”

“禦史台嚴正海見過了。”

對方叉手見禮。

原來是過幾日就要一起南下的嚴禦史。

三老臣中有兩位都兼著禦史台的職司,今日剛從牢裡放出來的禦史們拖著殘軀前來送葬,而嚴正海卻是全須全尾,顯然是當日沒有去承天門聚眾的。

李固平禮回之。

“原來是嚴禦史當麵。”

“不知少將軍今日是否有暇去某府上一坐?”

李固皺了皺眉頭。

且不說今日是前禦史台長官的出殯之日,單是初次見麵就邀彆人去家裡的行為,就讓其非常厭煩。

不是哥們兒,你誰啊?

也太自來熟了吧!

將軍我欠你這頓酒?

還是說你個窮禦史府上歌伎比我那五大美婢還強?

“不巧,今日還有俗務纏身,改日定當去府上叨擾。”

李固出言婉拒。

嚴正海臉上閃過一絲失落,然後其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急忙近前兩步。

可他剛靠近李固五尺之內。

一片棍影猛然襲來。

驚得嚴禦史大叫一聲,摔了個屁股蹲兒。

“阿彌陀佛,這位居士,您靠清溪法師太近了!請恕小僧無禮。”

一頭頂八個戒疤的壯碩和尚持棍而立。

而嚴正海這纔看到,這僧人旁邊竟還有六個比他還粗了一圈兒的師兄弟。

五行子則站在另外一側。

雙方涇渭分明。

這是興善寺派來的七位武僧,據說在出家前都是邊地遊俠,個彆還上過戰陣,手上功夫都是一頂一。

他們此行隨李固南下,目的就是搭建劍南道各羈縻州寺廟的武僧體係。

不過在到地方之前,他們是李固的保鏢。

今天是第一次“當值”,有些故意在其麵前露一手的意思。

隻是嚴禦史運氣不好,剛巧撞上了。

嚴正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但終究還是放下臉麵,有些諂媚道:“大師威武!少將軍威武!叱吒道佛兩門,吾拍馬也是趕不上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

李固伸手將他扶起,歉聲道:“嚴禦史言重了,如果有什麼話不妨當麵講,某當下還有些時間。”

“沒....也沒什麼,隻是見少將軍在此,就特意前來打個招呼。”

說話間,他從袖中隱晦地遞出一物。

李固啞然失笑。

平日總塞寶錢給內侍的他,竟也有被行賄的一天。

關鍵眼前這人還是堂堂禦史!

他雖品秩較高且有兵權,但禦史台可風聞奏事,巡查鹽務又是一等一的美差,真沒必要給他送錢啊。

而且還是少府的特製飛錢。

李固入手一摸就知道,還是百貫大鈔。

算上彆人的孝敬與背後恩主世家的供奉,禦史一年到頭能有個幾十貫收入就不錯了。

這家夥出手竟然如此豪闊!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嚴禦史,你所為何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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