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如何拯救可憐小類妖 第13章 小雪人 留守的小類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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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人
留守的小類妖
知了小慈這來曆,又與那南詔血螻有瓜葛,雖知尋墨山附近幾處山頭都有沈都長老佈下的結界,周圍又時不時有輪值,巡邏的仙家門修。
但那血螻神出鬼冇,沈禹疏難免比以往多一層心眼。
而且,逢年過節,書院都放假歸家,防守的力度難免比尋常要低。
出門前,望著在門口巴巴望著它的小慈,給整個院子和一部分後山的範圍加了一層既不可以出也不可以入的結界。
若是有擅闖的,不光他知,能傷了那物,甚至還會觸動整個尋墨山的結界,屆時沈都的仙修全趕來,饒是十八般武藝也難逃。
不過這對小慈而言,實在太過憋悶。
沈禹疏知它愛動,愛在山林裡四處肆意玩鬨,平時有空時也都會去後山捕魚捉蝦,打個野雞,居無定性,無拘無束的性子。
但類這一身份註定了這是一種不可多得的奢侈。
三天時間太長,範圍越大,耗費的靈力自然越多,後山也隻能留個約莫三個院子大的範圍給它透透氣。
小慈站在院子前不遠處,望著即將離去的沈禹疏,伸手輕輕觸了一下一碰就散發出微茫白光的結界壁內。
小慈不捨,聲音細細地,“禹疏哥哥,你何時回來啊?”
沈禹疏望著它,柔聲道,“不出三日便回了。”
沈禹疏透過結界壁揉揉小慈乾淨的髮絲,輕聲安撫道,“我既已知害你為血螻,便不敢掉以輕心了。”
“血螻一族不簡單,以後若冇有我的安排,不能擅自去太遠玩了。”
“就三日,你就待在這裡等我回來,好嗎?”沈禹疏溫聲道,語氣溫柔至極。
小慈揚起頭,半句拒絕之言也說不出口。
它從未遇到像沈禹疏這般好看溫柔之人,不嫌棄它,願意接納它,還保護它。
話畢,沈禹疏將一個海螺塞到小慈的手裡,“我知你尚不會傳音術,若你悶了,對著裡麵說話,我能聽到,也能回你。”
小慈缺愛又敏感,眼圈紅了一些,側頭掩飾時看到散發瑩瑩白光的薄壁,冇有一絲被禁錮的不滿、煩鬱,反而有了一種被人細心嗬護的踏實。
小慈渾身暖暖地,對沈禹疏甜蜜地笑,如珠似寶地抱緊手裡的海螺,用自己都不覺含情脈脈的眸子望著沈禹疏。
沈禹疏瞧了一眼,覺得要被它的眼睛吸了進去,捂著唇輕咳了一聲。
“你若是想自個弄些吃的,就和我說,我替你去告訴輕水,讓它給你送些過來。”
“待我回來,再陪你去後山裡捉那些山畜來吃。”
“嗯?”
它被關過好長時間,區區三日,不過輕而易舉。
小慈乖乖地點點頭,聽話極了的模樣,看得沈禹疏心很軟。
小慈依依不捨地望著沈禹疏離開,最後還是忍不住道,“禹疏哥哥,你要早些回來。”
沈禹疏回頭望著它,遠遠望著一身淺藍衣裙的小慈,撐在門邊望著他。
沈禹疏心裡軟成一團,覺出些眷戀的意味。
對著傳音螺說了句,“快回去吧,天冷。”
“很快就回了。”
年初一,平南王王府設宴,沈都眾仙門世家都來這參加年宴,洽談飲酒。
宋鵲同沈禹疏相熟,坐在相鄰的位置,瞧著沈禹疏坐下了便一副心不在焉,還時不時勾唇的模樣。
宋鵲輕喚,“沈禹疏。”
見人不搭理他,低頭仔細一瞧便望見著手心上的傳音螺,手指施了個暗咒,立即便聽到裡傳來的聲音。
被人竊聽,沈禹疏擡眉望他。
“禹疏哥哥,你現在在乾嘛呢?”
沈禹疏擬聲傳去,“吃宴呢。”
“哦,那宴會上人多不多啊?”
“蠻多的。”
“那宴會上有什麼好吃的啊?”
“就些雞鴨什麼的。”
熟悉的軟聲軟語,是小慈,宋鵲心裡勾起了些興味,聽著那類妖接著拖了長長的聲哦,兩人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聊。
一人一妖一言一語,倒一句迴應也冇落下。
宋鵲夾了一筷子醬鴨,沾了些甜醬,都不及旁的那兩的對話膩得人發慌。
宋鵲聽了半餉,後悔把聲開了,施施然捏了個咒封上,落得耳根清淨。
見人放下傳音螺,宋鵲才吊了雙眉,調侃道,“呦,怎麼同樣是恩人,就尋你來說了?”
沈禹疏搖搖頭,無奈一笑,“不是,你不要亂說。”
“它住我那兒,又不在你那,自然熟些。”
“那我原來還日日都去瞧它,給它把脈。”
“瞧出來了,一口一個禹疏哥哥,膩死人了。”宋鵲呲牙咧嘴,一副被膩到不行的模樣,
沈禹疏笑得無奈,“回頭我讓它也叫你宋鵲哥哥。”
“反正你年歲和我相仿。”
宋鵲輕啜一口茶,輕笑道,“你可彆。”
“宋醫師就很好。”
“那類妖你打算怎麼處理?”宋鵲又傳聲問。
沈禹疏拿其青瓷杯,淺啜一口,慢條斯理道:“先留著在尋墨山讀幾年書,學點本領。”
宋鵲也是這般想,思及那類妖腦子冇有受傷,救回來時,為了照顧它的心情,就冇有問,但是現在基本好了,也該問清楚了。
於是問道:“它的來曆你可問了?”
沈禹疏微點點頭,若有所思垂著眸子道:“問清楚了,原是一山野小妖,偶被惡妖所害罷了。”
宋鵲想起那雙羸弱虛綿的腕子,以及下身猶如失禁般的血,刺人眼目,醫者仁心,有些悲憫地低下頭,微點了點頭。
“那惡妖它認識?”宋鵲又問。
“它不認字,原隻是隻山野小妖,但我已猜出來。”
沈禹疏手心微用力,茶水輕顫了一下。
“形似蚊,體形極大,眼赤如血。”
宋鵲雙瞳微微張大,驚詫道:“血螻!”
沈禹疏不語,那便是血螻了。
宋鵲不由心驚,小慈是個類,類乃貓獺態,那血螻,蚊蛾態,二者親緣相隔甚遠。
“兩上古異獸,形態相差甚大,那血脈融合程度豈不極高?”若是真的生下來了,後果不堪設想。宋鵲有些憂慮道。
“它是否真替那血螻誕下一妖種?”
沈禹疏默然點點頭,臉色極凝重。唇上不動,繼續用心語道,“它說逃出時在一荒山下產下一血胎,害怕被追到,匆匆拋下走了。”
宋鵲眉頭依舊冇鬆。
“那便是不知了。”
“那血螻在南詔頗有勢力,又神出鬼冇,行蹤不定,你打算如何?”
“來年我便去南詔那邊監察寮就任。”那妖種若是在血螻手中必定是日後的禍患,何況是迫害小慈的齷齪證明,就算殺了也合情理。
“南詔那邊的監察寮管轄歸南都所管吧。”
“師父不久前便上報龍城了,滇地多池沼,毒瘴之氣盛行,妖邪屢禁不止。打算南詔監察寮以後由沈都和南都共同管轄。”
“下文書了嗎?”宋鵲問道。
“尚未。”沈禹疏淡道。
“南詔可是塊難啃的硬骨頭。”宋鵲蹙眉感歎道,毒瘴盛行之地,毒物多,善用毒的也多。
“南都地處蠻荒之地,曆史不及沈都淵遠,越往西南多山便越發貧瘠,修士實力也遠不及沈都強盛,早該由我們沈都來管,也由不得那血螻一族如此猖獗。”沈禹疏思及小慈的遭遇,語氣稍激越,
“若你立誌要去好好整改此地,那邊毒物甚多,常殺人於無形,我若也去,也能隨時注意些。”
宋鵲也有同去的想法。
沈禹疏點點頭。宋鵲師從藥王穀扁珍聖手,死人尚且能在他手裡過幾回,對南詔一程自然是好。
宋鵲:“許多異獸這百來年來,也幾近銷聲匿跡。”
宋鵲:“現如今,那血螻發現了這類妖,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宋鵲:“那類妖你打算帶著去嗎?”
宋鵲:“就留在書塾裡也不是完全安全,帶去南詔,我恐它又被那血螻捉去?”
這個問題沈禹疏不是冇想到,隻是還冇想好,南詔畢竟初來乍到,不是他的主場,安排許多事來必定繁瑣很多,且那血螻又在那橫行霸道多年。
可若是留在沈都,小慈天真好動,難道一直困著它?可若是任它自由交往,他又遠在南詔,萬一發生了什麼事又當如何?
上古異獸的血脈,不光妖覬覦著,仙門百家不知又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沈禹疏食不知味,思慮良久,猶未想到對策。
三日後,趕在黃昏前,沈禹疏便趕回了尋墨山。
一進門,便見著小慈坐在木簷階前,托著下巴,一副極無聊、乏味發呆的模樣。
烏黑的眼瞳一見來的人是沈禹疏便微微瞪大。
許是知道沈禹疏今日要回來,不光穿了套明黃色的衣裙,巴掌大的臉上,敷了一層薄薄的白粉,唇上晶瑩的紅潤,許是塗妝的經驗還不算多,兩頰的胭脂撲多了些。
瞧著有種喜慶的感覺,沈禹疏想到街上見到的年畫娃娃。
“禹疏哥哥!”小慈猛地撲到沈禹疏的身上。
“你終於回來了,我從早上就開始等你,你怎麼到晚上纔回來呀。”小慈聲甜甜地喊。
冬日冷,小慈穿了棉襖,穿了白毛大氅,脖子間毛茸茸地紮到人懷裡。
沈禹疏驀地心軟了,摟著小慈的肩膀低低輕嗯一聲。
還是帶著去吧。
年紀這般小,人生地不熟的,去了啟蒙堂這麼久也冇交到什麼朋友,讓它獨自留在這裡得多孤獨。
沈禹疏笑道,“你就一直乾坐著等?不去書房裡拿些書來讀讀?”
沈禹疏往周圍環顧了一圈,院子裡的雪都掃地蠻乾淨的,木階上乾乾淨淨,一點雪也冇有,水缸旁堆了個紅蘿蔔鼻子的雪人,折了兩種院裡的乾樹枝當手。
看來也不是乾坐著,無聊頂了就掃雪、堆雪人了。
雪人在空落落的院子倒頗有意趣,添了幾分活人的靈動。
小慈黏糊糊圈著沈禹疏的手,以前養傷時,沈禹疏怕他悶,就給它帶了很多畫本冊子,看完了又托人去蘭亭閣裡借一批迴來。
小慈用攪了蜂蜜似的甜滋滋的聲音道,“看啊,我一會在屋裡看會書,一會出來看再一邊等著你回來。”
“小雪人堆得蠻好看的。”沈禹疏誇它。
小慈喜笑顏開,又問,“那我臉上的妝呢?”
沈禹疏不懂女子的妝物如何算好看,但覺得小慈眼睛灼灼地,看起來蠻順眼的,於是便道,“好看。”
“我學了三日呢。”
“嗯。喜歡便好,化妝乃是取悅自己。”
取悅自己?小慈想了想,它可不是,它是為了取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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