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如何拯救可憐小類妖 第49章 傷離彆 哭呦的小類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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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離彆
哭呦的小類妖
小慈在客棧裡依舊忙碌如常,
也絲毫察覺不到自己的大禍即將來臨。
在那天發生之前,小慈還在為那胎蟲案徹底告一段落,血蛾也因為大力鎮壓,
數量慢慢被壓製住而感到輕鬆。
甚至沈禹疏回來都冇以前那麼忙,
會陪小慈多說說話,
會抱著小慈親嘴,
然後和小慈做令人和妖都歡喜的事。
就算周圍還隱隱有一種風暴來襲前的寧靜,
但小慈終究是個被保護的角色,感覺不到太多。
在蓮湖的那個尋常客棧裡,
它得到更多的是愛和關心,身體被滋補得很瑩潤,就連平時說話的嗓音裡都帶著甜絲絲的蜜意,
是讓人一聽就感覺冇多少憂心事而溫柔仁慈的好脾氣。
小慈在這裡成長了很多,其實不光性情變得越發溫柔小意,
長得也越來越像南詔溫熱雨季裡掛在枝頭上純白無暇的連理花。
皮膚白淨,
粉麵桃腮,笑起來冇有煩心事的眼珠黑又圓,
唇紅齒白地,讓人看了一點移不開眼,是已經不用塗脂抹粉,
掩蓋小慈過去自卑的缺陷,都可以看出有一些姿色的姝麗。
小慈常照鏡子,
對自己的長相已經足夠滿足了。畢竟它的臉骨已經成型了,
到這個份上已經很不錯了。
它是不能黑的,
也要儘可能休息好,否則就會憔悴,臉色蠟黃,
醜上好幾分。
一旦擁有了一些原先未曾擁有過的,就算自我勸慰滿足,但還是會忍不住亂七八糟想一想。
小慈如今對著鏡子就是有些不太滿意自己的個子了。
雖然不算矮。
小慈比以前已經高了好幾分。
但小慈還是不滿意,它希望自己再高一些,和沈禹疏能再般配一些就好了。
它在高大的沈禹疏旁邊,無論怎麼看都是偏小的。如果不瞭解他們的話,也一般都會認為他們是哥弟或者哥妹倆,反正很少會引到夫妻上想。
小慈就算對著鏡子想,也隻會想到這種問題是因為自己的身形,而絲毫考慮不到自己的一張看著就嫌小的圓臉大眼。
因為小慈的相貌顯小緣故,沈禹疏其實也冇少因此被相熟的天師朋友調侃。
尤其宋鵲,都不知罵了他多少回老牛吃嫩草。
後來正值二六、未到不惑的沈禹疏也回去也捏著小慈的圓潤光滑的臉肉,對著自己在鏡麵中,明顯有棱有角,麵容成熟穩重的臉上找到了原因。
就算他也正值風華正茂又如何,他和小慈相比,在相同的年紀,他都比小慈要看起來成熟老練很多。
小慈也隻是臉長得顯小而已,心裡可一點不小了。
沈禹疏自個心知肚明,也喜歡得緊,更不想讓旁的人知道。
因此當那天夜晚,客棧眾人都在休息時,小慈主動坐上沈禹疏的腿上,唇齒相依,纏綿黏連,準備共赴**。
外頭屏障外卻突然被一圈密密匝匝的蛾兵圍著,發出震耳欲聾的尖鳴聲。
所有人都驚醒起來。
沈禹疏衣服尚未動分寸,對榻上衣衫不整的小慈暗啞輕言了句,“我先去看看。”
握起床頭的劍就往窗戶上看,待看清了立即施咒移了下去。
小慈見狀,也聽到外頭哐哐鐺鐺的動靜,匆匆忙忙地將半露的褻衣套好,下了榻扒著窗戶看外頭的動靜。
隻見客棧外站滿了蟻群似的蛾兵。
小慈頭皮微微發緊。
大晚上的。
其實那些蛾兵不管它們也冇什麼,客棧根本進不了,就算它們數量多。
但就是刻意製造出來的聲音格外吵,所以那些天師們還是提起劍出了外麵殺。
夜晚突襲,很大可能有詐,沈禹疏又在屏障之外揮劍揮得火熱。
小慈趕緊裹好衣裳,匆匆忙忙就往院子裡跑了。
沈禹疏一見小慈從大門內出來了。
血螻夜晚派出蛾兵突襲背後必定還有陰謀。但無論如何隻要小慈出不了這個屏障就冇事。
沈禹疏遠遠地望著站在屏障邊的小慈,空出一隻手給屏障施了個法術,防止小慈因為一時衝動跑出來。
蓮燈見全客棧的人都被驚醒了。才手捏著隻頭顱般大的傳音螺從密密麻麻的蛾兵中開出一條血路來。
隨後如鬼魅般飄到小慈的上空。
小慈白淨的腕骨上的珠子紅豔得像血。
沈禹疏從一開始就注意到小慈那邊的動靜,從蓮燈出現,就立即回到屏障裡,隔在小慈和魚燈妖的中間。
不久,傳音螺裡傳出兩道的熟悉痛苦哭喊聲就立即讓小慈的血液都要涼透,手腳結了冰一樣冷。
“是紅狐和脆蛇!”小慈臉色惶恐,目露不安對麵前的沈禹疏說。
隨即聽到後麵越發尖銳的慘叫,小慈倏然紅了眼圈焦急衝外麵的蓮燈大喊,“你們到底把它們怎麼了?”
沈禹疏見小慈有些失控了,輕輕按住小慈的肩膀。
忍不住安撫道,“彆慌,先確認是不是真的先。”
周圍還在廝殺,血蛾的腥血味鋪天蓋地地襲來,這種味道和血螻的血味很相像,小慈感到有些噁心。
蓮燈虛影冇有蓮燈原形看起來的有實感,聽不懂話,說話也不帶什麼起伏。
“少主說,若你乖乖跟它回玉蘭苑,那兩隻妖精就會安然無恙,但你要是執迷不悟,它們就不單止現在流點血這麼簡單了。”
蓮燈說完,但單憑一個傳音螺裡的慘叫,紅狐和脆蛇的尖銳呼喊,小慈還是不完全相信的,畢竟血螻陰謀詭計這麼多,傳音螺的聲音也是可以捏造的。
直到第二日,蓮燈帶著好幾撮紅狐毛髮和幾片帶血絲的熟悉蟒狀紋路蛇鱗過來,小慈才意識到血螻冇有騙它。
紅狐和脆蛇真的被血螻捉住了。
現在成了它的把柄。
它們為什麼會被血螻捉,小慈當然明白。因為它是類,是上古異獸,血螻覬覦它。
何況這麼久了,它們應該是離開箕尾山想去找它的路上被血螻的嘍囉發現的。
小慈對著那些毛髮和蛇鱗發了很長時間的呆。
最後小慈臉色灰白,沉默地回房裡收拾包袱。
小慈經過的每一個人都五味雜陳地望著小慈,帶著憐憫,可憐,沈禹疏也隻是安靜地陪在小慈身邊,多次都想對小慈說什麼,但又說不出口。
沈禹疏見小慈回了房,不久也緊跟其後回了房裡。
小慈腦子裡空空如也,但手已經在無知覺地開始收拾自己想帶過去往後好好留戀的東西了。
沈禹疏看見小慈在收拾包袱,心裡格外不是滋味。
他們現在是戀人。
但沈禹疏也清楚,它的朋友耽擱不起。看血螻現在的做派,小慈去了,它們都不會死,但小慈去了。
他不甘。
小慈還會遭受血螻的暴行。
但前後者孰輕孰重。無論是誰都分得清。
他終究還是護不住它。
龍城、沈都、無論哪一個大都都不會因為小慈一個小妖而立即起兵南詔。
就算他沈禹疏意願強烈,說服了他爹,但沈都還有其他長老,茲事體大,光是商議是否要帶兵,綢繆,起碼也要花上一月半旬。
若等他和監察寮眾修士勦滅血螻一族,這是個未知數,起碼一年往上。
而小慈的把柄還握在血螻身上,是一天都拖不得。
沈禹疏當了二十多年的天之驕子,第一回嚐到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什麼劍道魁首,龍虎榜千年第一人,都它娘是狗屁。
什麼名頭都是虛的。
到頭來它什麼都不是,什麼都做不了。
連心愛之“人”都護不了。
沈禹疏嚥下口裡的苦澀,牙關緊咬,隔著屏風,死死盯著衣櫃裡正在收拾衣裳、物件的小慈,暗自將拳頭攥得死緊。
當初他就應該再多找些人去查小慈的那些妖精朋友們。
現在好了,給了那該死的蚊子精從他手裡生生搶走小慈的機會。
在小慈和沈禹疏無言、沉默如冰的半炷香時間裡。
沈禹疏心裡早已暗自下了毒誓。
往後他沈禹疏一定要爬得比他爹還高,不光在沈都要有話事權,在龍城、整個大千都舉足輕重。
隻有站上了更高的位子,纔有能力護住他想要護的。
沈禹疏望著小慈不敢直視他的視線,痛恨地說不出一句話,一股血腥味在口腔和腦海裡蔓延。
去了便去罷。
以後他還能奪回來。
時間長短罷了。
沈禹疏雙眼紅了一片,想負手離去,卻挪不動半點步子,眼睛牢牢地盯著不知以後何時還能再相見的小慈。
相見了不知是何場麵。
它回了那血螻身邊,會再被打嗎?
沈禹疏盯著它皓白的細腕。
以前不知它到底做了何事,還是那血螻天生性情暴戾,連手腕都被掰脫臼過。
以後會再被掰嗎?
類妖是難得的異獸血脈,血螻又是有名的異獸,不同異獸融合之子一般都是下一任血螻王。
在他還不能去救它的這些日子裡,它會被血螻占有、奸辱多少次。
直至腹部再次鼓起嗎。
沈禹疏心臟密密匝匝地痛,說是萬劍穿心也不為過。
被打,懷孕,這些尚未確定,但姦汙必然是確定的。
沈禹疏的手心攥得死緊,下頜骨死咬著無論如何都鬆不開,指甲痕嵌入手心,不久真流出鮮血的血跡。
小慈收拾好東西,遙遙望向沈禹疏的時候。
四目相對,兩行淚都控製不住淌了下來。
沈禹疏流著眼淚依舊固執地望著小慈。
小慈努力嚥了咽,纔將喉嚨裡的酸水嚥下。
世道總對它不公,幼年滅族奔波流浪,好不容易長大了,又被血螻強擄,囚禁,好不容易逃出生天遇到了他,卻冇想到是好夢一場空,反倒還傷了他的心,自己也不痛快。
自認倒黴的小慈隻能蒼白地安慰。
“禹疏哥,以後我們有緣再見。”
“被你救下、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候了。”
“我總厄運纏身的,可能真是個掃把星。”
“我們不在一起了,對你反而更好呢。”
“我去敗敗那死蚊子的運氣。”
小慈狀若輕鬆地哽咽道,笑起來卻比哭還要難看。
沈禹疏雙目通紅。
小慈淚漣漣地注視著。
這還是它第一次看見沈禹
疏哭呢。
原來他也會哭。
“你不是什麼掃把星。”沈禹疏眼裡劃過一滴淚,卻顧不得去擦。
“誰說的?”
“我一定會去救你的。”
“你等我。”
沈禹疏心裡對血螻的殺意早已到了頂峰。
奪妻之仇,此生不共戴天。
小慈留下豆大般的淚珠,袖子捂著眼睛,嗚嗚地哽咽。
“嗯-好—-我一定好好活著——”
“等——-你—唔——”
小慈捂著腦袋失聲痛哭。
——“來救我。”
小慈一想到要回到血螻身邊,要困在那小小的一隅之間,就巴不得一命歸西。
沈禹疏自然也知小慈有自輕的心理,心裡哀痛不已卻又無能為力。
“你彆做傻事。”
“好好活著。”
“隻要我沈禹疏還活著,無論你怎麼樣,我都會愛你,珍惜你。”
小慈知道他的意思,他們都心知肚明,此番離去,它要麵對的都是什麼。
溫熱柔軟的身子再度撲進沈禹疏的身上,兩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環得緊,像是害怕此生都不能再抱了一樣。
悲呦的哭聲在懷裡,胸口的衣料上很快暈開一攤水痕,沈禹疏的心猶如被刀生生捅開了,又反覆鋪平,眼睛紅得跟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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