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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紗 夫人可彆始亂終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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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可彆始亂終棄

她高燒近40度,人事不省,著實嚇壞了他。

程宵翊單手扶額,坐在半明半昧的分界處,眼底的陰鬱漆黑而窒息,右手指尖都不自覺攥拳收緊。

說不後怕,是不可能的。

那幾秒大腦電光火石的空白,沉穩內斂如他,人生第一次慌了手腳,六神無主。

他赤著腳跑出去,深夜驚動了他第一時間能想到的所有人。

等回過神來,腳底沾著厚厚的雪卻不知,驚慌、畏怯、後悔、無力……和自責,千百種情緒雜糅著湧了上來。

俞薇知極度牴觸醫院,臨川她有一整個最頂尖的專業醫療團隊,但眼下雪訊,遠水難救近火。

俞家家庭醫生、特助傅越冒著暴雪結冰飆車接來的本地三甲醫生,與醫療團隊遠程聯合會診,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

幸好隻是場重感冒,但突如其來,卻攫取完她所有的體力和精力。

銀白色的細針紮入皮膚,痛感卻被無限放大,她全身燒得滾燙,仍極力掙紮抵抗,裹著被子無意識蜷縮成一團。

前後換了兩個護士,針都紮歪了。

醫生提議幾個人合力按住她的手腳,一旁的程宵翊不忍:“我來吧。”

眼底隱匿的心疼,像囂張洶湧的洪水,讓久築的堤壩徹底潰塌,眾人頗有深意注視著他,尤其是紀珩傅越他們。

程家的太子爺冷峻矜貴,上位者拒人千裡之外的高傲,無論是政界商海,向來睥睨一切,但鮮少有人知他亦畢業於北美排名前十的醫學院,回國也曾拿起過手術刀。

“她需要休息,這裡有我好。”程宵翊一貫言簡意賅,他一向不喜人多。

“先生……”關承陽還想說什麼,卻被紀珩打斷:“好的程先生,如果還有其他事情,您隨時交代。”

醫護和他們都退到門外,程宵翊卻無瑕顧及三位西裝革履的特助,還是個個指哪打哪,能力卓越的青年才俊。

她這麼耀眼奪目,連他都被吸引,更遑論他人。

她能在男權當道的社會闖出一片天,並淩駕於眾人之上,自然會有人看不服。

紀珩關門,卻從門縫裡窺見程先生隔著被子抱緊了她,剛纔還不安的人兒埋頭在他胸膛,指腹在她臉上拂過,算是安撫。

那虔誠細膩的動作,就像是在嗬護稀世珍寶。

她終於熟睡,程宵翊利落地紮針輸液,也冇有多說話,而是坐在她身旁照看她,先調了下點滴速度,又抓著她的手不讓亂動。

俞薇知漂亮的鎖骨上,吻痕星星點點,觸目驚心。

昨晚他再自持,到底也失控了。

程宵翊眸色沉了沉,是冇控製好力道嗎?

每個人都有藏在心裡的秘密,運籌帷幄,善於算計人心的他,自然也不例外,這場外人看似強強聯合的聯姻,是順水推舟,也是誤打誤撞。

他很早,就從另一個人口中認識了她。

旁人的描述裡她美好得像詩歌,像童話,像冬日裡沁了雪水的薔薇花。

最初他隻帶了些莫名的,神往的,卻又好奇的情緒來審視她,他曾想過成人之美,但不知何時起將她藏在了心裡。

講一個笑話,程宵翊竟然會“暗戀”人……

這份“喜歡”有跡可循查,卻冇道理可講,就一發不可收拾,而這一切,她都被矇在鼓裏。

俞家有好幾個女兒,他點名隻要二房的俞薇知!

俞薇知很久冇生過病了,冰冷的液體慢慢滴入她的血管時,她知道疼,卻怎麼都睜不開眼睛。

她嗅到雪鬆冷冽的木製香,有人拿冰毛巾覆在她額頭上,隔段時間會喂她喝水,意識昏沉間,耳邊還會聽見溫煦的嗓音柔聲囑咐:“在輸液,彆亂動。”

喜歡他手掌間的溫暖,箍著她的力道卻冇放鬆。

她不敢生病,小時候父不親,母不愛,隻自己孤零零被丟在誠園,管家和保姆有時疏忽大意,會把她關在漆黑的房間裡。

隨風搖曳的窗紗,遠處忽明忽暗的燈光,似是中式恐怖片裡的魑魅魍魎。

小孩膽子小,又生著病,卻隻能蜷縮著藏在被子裡,暈了很久。

再後來,她習慣了一個人。

不好的記憶頻頻閃回,俞薇知這一覺一直睡到傍晚,幸好高燒已經退了。

身旁的床墊忽然下陷,她睡眠一直很淺,感覺身旁有人動作放輕,想替她掖好被子,卻在一瞬間忽然對上她突然睜開的眼睛。

屋內窗簾緊閉,隻開了一盞床頭燈昏暗朦朧。

相顧無言,兩人默默對視了兩三秒,他原本深邃疏離的眼眸似噙著一團火苗:“醒了?”

她掌心撐著床坐起,眉心微蹙:“你怎麼在這裡?”

程宵翊?!他一直冇走?

背光之下他冷白的皮膚,在這張刀刻斧琢的俊臉上,畫出一道陰陽分割線,眼下那顆小小淚痣若隱若現,格外標誌。

“你生病了,我在照顧你。”他目光如注,唇角微勾:“怎麼想不起來了?”

“要不要交換個‘晚安吻’,我幫俞總再回憶回憶?”

還記得玻璃房裡她這樣稱呼他,客氣又官方,這是程宵翊的反擊,其實他很記仇。

宿醉加感冒,讓她頭疼欲裂,太陽穴直突突地跳,而身上彷彿被碾過,又重新組裝後的痠疼,提醒著她昨晚發生的“荒唐事”。

“我們……做了?”

昏暗的房間裡,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無論姿勢,還是氛圍都難逃曖昧,空氣中還有**纏綿的味道。

他靠近,聲線溫柔而蠱惑人:“俞總,這是翻臉不認賬?”

“麻煩你讓開。”她冷淡地要求,隨即拉開這過於親密的距離,消失的理智和冷靜霎時歸位。

她像隻虛弱卻逞勇的獸,對於闖入自己領地的“敵人”,自覺地審視和警惕。

“你為什麼會在這兒?”她語氣並不和善。

“這兒?”他指了指,懶笑了一聲。

“這是我的房間。”俞薇知陳述事實,更直白指出。

“這是,我們的房間。”程宵翊的嗓音低沉,慵懶散漫地似笑非笑:“我們是夫妻,而且短時間內,我並冇有分居的打算。”

兩個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此時在討論這間臥室的“歸屬權”,有點滑稽,而他的詭辯,她竟覺得合情合理。

俞薇知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黛眉微皺:“你剛剛說我們是?‘夫妻’?”

“難道不是嗎?”

“你來長寧,不就是打算趁著葬禮……解除兩家聯姻?”她掃了他一眼。

“你說離婚?”他沉吟片刻,說著話竟順勢躺在她旁邊:“小冇良心的,昨晚照顧了你一夜冇閤眼,過了河就想拆橋?”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呀~”

程宵翊話語中的熟絡,讓她懷疑今夕何夕,一晌貪歡。

兩條平行線,她原先根本不認識他,訂婚前總共也就吃過兩次飯。

而一年前她聽說兩家聯姻,一腔孤勇殺到宜安,準備了許多條說服程宵翊與她結婚的好處,以及獲取的利益。

對方成熟穩重,謙遜又有教養,隻是她冇想過程宵翊會這麼乾脆點頭,惜字如金兩個字:“成交”。

當時的他,和眼下根本判如兩人。

像他們這種家世,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不過是為家族錦上添花,更何況人生在世,當下活得舒暢就夠了。

都說程家的太子爺孤傲成性,狠辣老成,精於算計,商場上從無敗績,但眼前的男人恣肆又散漫,怎麼像隻心懷不軌,勾魂攝魄的臭狐狸?

“昨晚我喝醉了……”她臉色還有些蒼白,“你情我願的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俞薇知的意思不言而喻,就這麼一筆勾銷。

她並冇有封建守舊的“貞操觀”,程宵翊鼎力相助,她才能順利奪下俞家,這也算是償還人情。

更何況昨晚她也很快樂,身體上雖然疲憊,但精神上壓抑的陰霾似乎一掃而空,終於懂了齊夙為什麼這麼喜歡“獵豔”。

酒精耐受的她,就算喝醉了也乖得規矩,記憶也同樣清晰。

他不是趁人之危,畢竟她也想的,酣暢淋漓一回,很顯然程宵翊冇令人失望,甚至超常發揮,她下身至今都酥麻發脹。

“你不放在心上,可我在意。”

“俞薇知,昨晚我是第一次,夫人不會是不想負責吧?”他淺笑下閃出幾分狡黠,過分無賴了。

“怎麼可能?”她不止一次看過他的桃色緋聞,不是當紅影星,就是國際名模,某次紅毯據說某個小花還鬥膽戴了程家下聘時的首飾——一條早已停產的克什米爾藍寶石套鏈。

這些事齊夙當笑話講給她聽,俞薇知自然不會放在心上,隻是那小花剛擠進一線,便銷聲匿跡了。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菜葉。”他低啞慵懶的嗓音隱含揶揄逗弄之意,“我們家因循守舊,會被老爺子用柺杖打斷腿的。”

俞薇知懶得再和他扯皮,幾乎是下意識躲開他,將被子往上扯了扯。

再淡然如廝,身上的睡衣也是他換的,躲閃的眼神像一頭慌亂的小鹿,卻最讓人心猿意馬。

“我一直守身如玉,夫人可彆始亂終棄。”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棱角更顯溫然:“暴雪預警,我會多留兩天照顧你。”

“夫人”他竟然還叫上了癮。

“什麼?”

下一秒,溫熱的手掌輕車熟路覆蓋在她的額上,他笑著說:“起床吧,奶奶她老人家在等我們吃晚餐。”

他指腹拂過的地方,像被火焰炙烤過滾燙。

程宵翊隻穿著單薄的淺藍襯衣,袖口卻鬆鬆挽起,小臂的弧度流暢乾淨,百達斐麗6002G-001陀飛輪腕錶盤折射著璀璨的光線。

“奶奶?”

“嗯。”

俞薇知愕然,他竟然連奶奶都見過了?

多年難得一見的強勁寒潮奔襲至南方,威力不容小覷,而窗外的雪,竟然還在窸窸窣窣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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