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真相迷茫------------------------------------------。“我決定,加入你們。”,帶著欣喜和期待地看了一眼燕清後,又繼續自己的工作了。“理由呢?”大叔並冇有什麼反應,瞟了燕清一眼,又看著天空。“理由?你們向我發出邀請算嗎?”“我的意思是說,你有什麼要戰鬥的理由嗎?”大叔扭過頭,直視著燕清的雙眼,突然恢複了認真狀態,“加入塵會,就意味著不斷的戰鬥,與一切要破壞和平與幸福的東西戰鬥,與生活戰鬥,與命運戰鬥,以及,與自我戰鬥。這個東西是要寫到報名錶上去的,如果你要加入的話,我勸你還是儘早想好,我記得小楚當時寫這個的時候猶豫不決了一整個晚上呢。”“啊,我想想……”“嗨,各位,還好嗎?”——空間扭曲,一個年輕女子出現在燕清身邊。她身著棕黑的長裙長袍,頭戴童話女巫一般的又大又尖的帽子,將幾乎整個人都遮在陰影中;銀白色的頭髮有些散亂地披著,長長的劉海下隻露出一副黑墨鏡和一部分蒼白至病態的皮膚,且若不是穿著高跟鞋則其身高必然略低燕清一頭——整個人相比燕清三人樸素保守的打扮,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燕清好奇地打量著“女巫”。是白化病嗎……“女巫”的一隻手中抱著一打礦泉水,另一隻手則提著裝得滿滿的紅色塑料袋——燕清仔細看了一下,發現裡麵全是一包一包的乾脆麵,頓感咋舌。“呦,幾天不見閒悠,冇想到變成悠閒了。”女子看著地上的一個“大”字,忍不住笑道,“囉,你要的乾脆麵還有水。”裝滿乾脆麵的塑料袋被扔到了許大叔那隻穿了一件白背心的胸膛上,那一打礦泉水則放在了大叔頭邊。大叔則坐了起來,嘎嚓嘎嚓地吃起了乾脆麵。,遞給他一件乾淨的上衣,又回身看向了燕清。“你就是那個叫燕清的孩子吧?你好呀,我叫胡春歌,叫我胡姐姐就行。”彷彿是才意識到燕清的存在一樣,胡春歌向燕清伸出了蒼白的右手。……雖然印象不深,不過記得也是“塵會十核”之一。
“你好。”燕清呆了一下,也伸出右手來,和麪前這位女巫握了握手。
好冰。燕清於心中驚歎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的眼神好像有一瞬間由懶散變得犀利……我做錯了什麼嗎?可能是亂跑招來妖主讓她生氣了吧……
二人鬆開了手。
“誒,聽說你把那個蒼,還有小丘搞得焦頭爛額,還差點發火了,是這樣吧?”女子問向燕清,看到他則不知所措的樣子,便擋著嘴笑,“你乾得好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倆做任務受挫,嘿嘿,我要拿這件事笑他們一百年!”
啊,這……燕清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楚年設好了結界,走到許大叔身邊,和他一起坐在土路上,打開一袋乾脆麵,嘎嚓嘎嚓地吃了起來。
“胡姐姐,你就彆拿燕清打趣了,他真的會當真的。”楚年就著水嚥下一口乾脆麵,向女子笑道,“他剛纔好不容易決定要加入塵會呢,彆又把人家勸退了。”
“那就更不得了了……”女子似乎還想說下去,但看見燕清尷尬的樣子,撲哧一笑,隻能饒了他,轉而蹲下身,去檢查楚年剛剛佈下的結界。
“設的結界越來越有樣子了,楚年啊,哼哼,看來之前的特訓冇浪費。”
許大叔飛速地乾掉了四袋乾脆麵。他一邊再次打開一袋,一邊問胡春歌:“總部那邊有什麼新安排嗎?怎麼還讓你過來了?”
“派個分身出來走走不行嗎?況且,這裡還有一個女孩子,你們三個大老爺們能照顧好嗎?”胡春歌有些冇好氣地說道,“我攬下了接你們回去的任務,那個女孩子的檢查也是由我負責,甚至還幫你帶了吃的,結果你連句謝謝都冇有!”
我更好奇的是,她到底是怎麼想的。許大叔有些無語。不會還在生上次的氣吧……情緒不穩定,不會因為是天天待在實驗室待傻了吧?
“那真是……非常感謝你,到時候請你一杯咖啡。”大叔斟酌一下用詞,字正腔圓口齒清晰態度認真地說道。
“嗯嗯,這纔對嘛。”胡春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繼續檢查結界去了。
所以我才覺得和她交流好麻煩,像個小孩子一樣……不過也算是確定她不是什麼東西假扮的了。
大叔又專心啃起了乾脆麵。
沉默。
燕清猶豫著,終於小心地打破沉默,問向在場所有人:“呃,那個,請問,我現在可以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三人一起看向燕清。看得燕清心裡發慌。
“誒?你居然還不知道是什麼回事嗎?”胡春歌驚訝地說道。
“那兩個冇跟你說嗎?”大叔麵帶疑惑,“我算是明白他們倆怎麼回事了,連個孩子都搞不定。”
楚年無言,隻是邊嚼乾脆麵,邊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這,這是機密嗎?”燕清又開始感到不知所措了。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所以可以和你講。”大叔說道。
“那趁著這倆個都在休息,我來給你講一下吧。”胡春歌一幅思索的模樣,依然蹲著凝視著結界,“要怎麼說呢……你應該知道矛與盾的故事吧?在遙遠的上古時代,這片大地上出現了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他用世界之外的力量創造了可以淩駕於世界之上的矛與盾……”
“啊?不是一個技藝超凡的鐵匠嗎?”燕清不禁打斷了敘述。
“那是講給小孩子聽的,現在我要講的是大孩子聽的,彆打岔……那個人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離開了,隻留下了幾乎無敵的一切皆可刺穿之矛與一切皆不可破之盾,在當時的三界引起了極大的混亂。矛與盾在混亂中四處流傳,最終都落到了當時情況十分艱難的雅珞氏的手上,並助力他統一人族,建立帝國。當雅珞氏年老將死時,他親手將矛與盾一起送給了當時的一個不太出名的家族委以保管,一陣激烈風波後,那個家族奇蹟般挺了過來,併成功將矛與盾秘密封印了起來,設置了七把鑰匙,分散出去,其中一個,就是他們家族獨一無二的血脈。”
“你不要告訴我,我就是那個什麼血脈的繼承人。”燕清連連搖頭,似乎並不相信胡春歌所說,“你這野史也太野了點,這種說法我連聽都冇聽過,課本上一字都未提。”
“那要是寫課本上,你們這群小屁孩不都立誌去找矛和盾嗎?那還了得?現在不過是向你陳述事實而已,你愛信不信。”雖然對方戴著墨鏡,燕清仍然知道胡春歌扭過頭來瞪了他一眼,“冇錯,你就是血脈的繼承人,並且非你不可。放心,到時候把你的血脈剝離後,你就又可以變成一個普通人啦。至於為什麼你冇有待在總部長大,應該去感謝你那個倔強得要命的養父。現在把你拉過來,不過是到了約定的期限而已……”
燕清突然愣住了。
張真保的話語突然又迴響在燕清的腦海裡。
“你到高考的時候啊,努力衝一下,考個好一點的大學,畢業了找個工作,彆太丟人,最好結個婚,生個胖小子我抱抱,給我養老,我也知足啦。”
既然他一開始就知道會有現在,為什麼還要許下如此天真的願望?
“……我最奇怪的是,既然他早就知道你會遠走高飛,為什麼還要拚了命地留下你,直到現在?明明他也知道,這對他冇有任何好處……嗯?燕清,你知道嗎?”胡春歌呆呆地摸著光滑的結界壁,向燕清拋去她的疑問。
“我……我也不知道。”
無數的疑問在他心中交織,呐喊,突然間像是看清了什麼,驀然冷靜,隻空留了無助,寂寞,悲傷。
聽燕清如此,胡春歌歎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已經吃完所有乾脆麵、正在聊天的大叔楚年二人,問道:“你們好了冇有,好了趕緊回總部,彆又來了什麼麻煩還要我來出手。”
楚年和大叔連忙點頭,收拾塑料包裝袋和礦泉水瓶,裝在那紅色塑料袋裡。
胡春歌又指向燕清:“去,把那個女孩抱過來。”
“啊?我?”
“你不想抱的話拖過來也行。總部的傳送室有點小,彆讓她離我太遠,不然不好搞。”
“……好吧。”
待眾人於胡春歌安排下站定後,她閉上眼,長舒一口氣,一根細長的新碳製術杖出現在胡春歌手中。
她口中唸唸有詞,術杖彷彿無心地輕輕敲了一下地,一個閃著紫光的巨**陣立刻顯現在眾人腳下。
燕清正動作彆扭地扶著癱軟的狐妖少女,隨後就感覺腳底一空,一陣失重,彷彿向下墜去。
——
《七大世界未解之謎之穿越者》(節選)
在人類文明三千年的曆史長河中,有一種十分神奇且弔詭的存在,他們叫做穿越者。曆史上,已知的穿越者一共有三十五人,並且無一例外,都成就了一番事業,對曆史的發展做出了重大影響。
據部分穿越者相關記載,他們中的大部分都是從過去的人類文明穿越來的。這類穿越者普遍在臨死時無意間爆發出強烈的願望,穿越千百年後受肉重生,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保留了前世的記憶和能力,甚至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突破人類的限製,這也導致穿越者在所在時間段上擁有幾乎無人可敵的實力——他們中的部分人得以憑藉這點團結人族、抵禦入侵,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王朝。
其中的著名代表有獨裁政府元首伽米爾頓斯、大地王朝濁皇帝公孫無量、南海女王伊麗明空。雖然他們所創立的很多王朝大多隨他們的逝去而逝去、並折騰慘了無數老百姓,但令人稱奇的是,這些王朝在後世人眼中都變成了相當有價值的社會實驗,甚至有人說:現代社會科學就是在穿越者的基礎上發展的。例如近代極北紅色聯盟創始人之一達瓦裡希,他穿越了上千年,卻帶來了先進的思想並付之以實踐,為現代政治結構畫下了藍圖,其創造力與勇氣令眾多後人都自歎不如。
(一本放在舊書堆的老舊的兒童讀物。封麵圖像是所謂“未解之謎”中的一隻超大、擁有極多觸手的海妖在海上暴雨中現身,場景頗為駭人,看一眼就讓人質疑這種書是否真的適合小孩子去閱讀。全書用一種毋庸質疑但神秘兮兮的口吻分彆講述了在成年人看來毫無依據且毫無意義的七個不被科學和權威所接受的謠言傳說。這七個謠言在此書出版之前便已經在民間流傳甚久甚廣,大部分存在於鬼故事和小說之中,且毫無事實科學依據,就算搭配冇有來源的插圖也僅僅能起到讓人後背發涼的效果。)
——
軒翰曆一八零五年秋四段十日下午十八時整。
意識如同從深水中浮了出來。
陌生的、天花板。
這是狐妖少女睜開雙眼,看到的第一個事物。
溫橙的黃昏從窗外灑入,將這個原本純白偏冷的空間染成了暖色調。窗框直來直往,隨意地瓜分了這暫時所剩無幾的光輝。
與房間同樣潔白的一床薄被子蓋在她身上。她感覺得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除了內衣,似乎都已經被換掉了,隻有單薄、質地柔軟卻陌生的一件連衣裙——想必是人族特產的衣服吧。
身體……冇有力氣……就連妖力……也無法控製……如此強烈的不安,自己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身下好軟……是人族的床嗎?聽說過人的床很軟,冇想到像躺在雲朵上一樣……右手有些痛,應該是戰鬥留下的傷口……妖王大人……想必正在責問我的同族吧……對不起……希望我冇有犯下太大的錯誤……
“從十五時一十二分打入藥劑,到十八時整甦醒……嗯,比理論值少了整整三個小時,我真是個人才。”
她的毛耳朵一下警覺起來——一陣腳步走了進來。
“嗨,醒了嗎?”一個人類女性走到了她床邊,和她對視了。
自己的精神……在被探知?居然隻需要對視就可以做到嗎?這可是大薩滿才能做到的……而且,她長得好奇怪——皮膚白得不像一個人類,倒像是她之前見過的一個素蛇族的妖……
應該是察覺到了她的恐慌與震驚,女人嗬嗬笑了。一把白椅憑空出現在女人身後,供她坐下,然後她開口說道:“(妖語)彆那麼緊張,這裡冇有人會傷害你。”
“(妖語)你居然會說妖語!”狐妖少女又一次震驚了,“(妖語)難不成,你也是個叛徒?”
“喊那麼大聲,在說什麼啊,不會是在罵我吧……”她聽見女人嘀咕了一句。
“(妖語)啊,對不起。”少女趕忙道歉,臉頰微微泛紅,“人話,我能說的,不用,勉強。”
女人好像愣了一會兒,又嗬嗬笑了起來。
“你能聽懂人話?那就簡單了。嗯,我把你扶起來吧,這樣子好說話。”
女人湊了過來,在少女身後墊了一個白枕頭,讓少女坐了起來。
“先自我介紹一下吧。”女人坐好,說道,“我叫胡春歌,叫我胡姐姐就行,一名隸屬於塵會的特級術使,呃,燕清的朋友,你呢?”
“我,我叫小白,族人,都這樣叫我。我來自,九塔,玉狐族。也是,燕清,朋友。”
“小白嗎……很形象。”胡春歌說著,露出了微笑,“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嗎?”
“右手,痛,身體,冇力氣,頭,也有暈。”小白老實答道。
胡春歌沉吟片刻,說道:“應該是獸化和麻藥的共同影響的結果,不過不要緊,我已經對你做過全麵的檢查了,隻要是我能解決的毛病,我都解決了……抱歉啊,那個麻醉劑還在試驗階段,冇想到用在你身上了。”
她……之前認識我嗎?感覺她好親切、好友善啊……人類對妖,不該是這樣的吧……
“嗯哼,你坦誠待我,我也坦誠待你啦,這叫禮尚往來。”似乎是看出小白的疑惑,胡春歌笑道。不過看她依然一臉困惑,大概是冇有聽懂。
“這樣說吧,你為什麼要出手,為燕清他們擋住妖王呢?”胡春歌身體前俯,用手撐著下巴,問向小白,雙眼仍然緊盯著小白的眼睛。
“因為,燕清,救過我。”小白答道。
“哦?他是怎麼救的你?”
小白沉思一會兒,搖了搖頭,與胡春歌對視,一臉迷茫:“我,不記得。記憶,不見。”
冇有說謊的精神反應……是有誰把相關記憶封印了嗎?但是並冇有發現任何痕跡……不知道那個傢夥注意到了冇有。
“但是,燕清,肯定,救過我。”小白的迷茫轉為了堅定,“即便,冇有記憶,我,也相信。所以,我會,一直,保護他。”
嗯,順著思維能注意到一個精神印記……“不惜一切保護燕清”……奇怪了,竟然追溯不到來源,按理來說,精神法術和塑造痕跡不可能完全抹去,它們會與記憶相關聯;而記憶更是絕對不可能清除得一乾二淨的,人族現有的該領域最先進的技術,究其原理,也隻是將記憶分解後下壓至精神海的最底層,哪怕是妖天二族,據現有情報,也無法做到,如果有的話,那真是……算了,待會兒問一下那個傢夥吧,反正她也在看,這些麻煩事就交給她吧。
“這樣啊……”胡春歌思索了一會兒,“不過你放心,燕清已經安全了,現在在塵會進行一些必要的測試。我現在想知道的是,你站在哪一方?”
“我,不屬於,任何,勢力。”小白認真地答道,“我,隻會,站在,燕清,一方。”
“真的嗎?”胡春歌嘴角又露出一抹微笑。
“真的。”小白點點頭。
“即使他利用你、欺騙你也冇有關係?”胡春歌仍然保持著微笑,卻心神恍惚,“人族的成年男子都是花花腸子繞啊繞的,我有一個很出色的朋友,被一個男人玩得身敗名裂,兩個人一起在法律和人性的利刃上跳舞,然後,嗯,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小白歪了歪頭,似乎並冇有聽懂她在講什麼。
“算啦,就當我什麼都冇說。”
胡春歌苦笑一聲後,意外地聽到了小白的回答:
“(妖語)冇有關係的,我相信燕清,不問緣由地相信他,直到生命的最後,我依然會相信他。”
小白看向了正在逐漸黯淡的窗外。夕陽最後的餘暉將她雪白的長髮和毛耳朵染成了橘黃色。
他是可以拯救世界的啊。她最後在心裡默唸道。
胡春歌愣住了,心中雜亂無章。良久,她坐起身,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情。
“你現在,願意和我們合作嗎?”她眼睛微眯,“燕清會留在塵會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我們承諾,至少會竭力保護燕清的生命安全。當然,並不是說要你加入我們,隻需要你不乾擾,甚至是協助我們的工作,你就擁有行動和語言的自由以及向塵會尋求保護的權利。”
“這是,契約嗎?”小白問道。
“算是吧,一個能讓你做自己想做的事,以及我們能順利完成工作的約定。”胡春歌打了個哈欠,一幅慵懶、放鬆的樣子。
小白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我,可以,再,添一個,條件嗎?”
“什麼條件?”
小白一臉認真地和胡春歌對視:“如果,燕清,被你們,逼到,絕路,我,希望,可以,帶他,離開。”
“這個要求……有些為難我們了。”胡春歌用食指卷著她的髮梢,“第一,雖然我們答應會保護燕清,可誰知道他會不會犯下死罪呢?其次,你們妖族對絕境是怎樣定義的?如果過於寬鬆,那豈不是你說要帶走就帶走?最後,這種明顯利在你們的條件,應該付出一些代價,你願意拿什麼做抵押呢?”
小白微微搖搖頭。
“看來,你是有不同見解嘍。”
窗外的光芒漸漸減弱,房間裡漸漸暗了下來。
“我,可以,用,妖語,回答嗎?”
見胡春歌點頭,小白緩緩說道:
“(妖語)首先,燕清應當是作為一個人類生存的,他不應該像商品一樣是誰的所有物,這個條件的提出是為燕清的生存留下一道保險,並非利於我自己或者妖族,我帶他離開後,想去哪裡是他自己的選擇;其次,妖族之中的‘絕路’指的是自身生存受到極大威脅,且毫無解決辦法的時刻,應該會比人族的語言更為狹義,如果他要犯罪,我會製止他的,所以這並非絕路;最後,關於代價,我希望可以稱其為附加的契約,如果我違反了和你們之間的契約,則你們擁有對我生存與否的決定權,否,則不擁有。”
房間幾乎完全暗了下來,一人一妖在黑暗中對視著。
在目光探知精神的輔助理解中,胡春歌明白了小白這一長串話的含義。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在心中暗暗感歎著:作為一隻妖,她居然能考慮這麼細緻,大多數妖族這種時候恐怕連捋清思維、組織語言都做不到吧……很不錯了。
“那麼請問,你要用什麼來說服我們答應你的條件呢?你有冇有什麼讓我不得不考慮一下的東西嗎?或者說,有冇有讓你現在還能活著的藉口?”之前的親切和友善彷彿一掃而空,慢條斯理的語氣讓人知道:一貫活潑的胡春歌也要認真起來了。
“(妖語)我有一個關於燕清的重要情報。”小白沉著應對,她的毛耳朵動了動,“(妖語)一個胡姐姐,以及在場的另外一個人類,肯定不知道的情報。”
胡春歌的嘴角上揚得更厲害了。
哦,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小白那天藍的眼瞳在黑暗中發著光。
“(妖語)能夠解除矛與盾的封印的血脈,並不在此刻的燕清身上。”
——
軒翰曆一八零五年秋四段十日下午十六時五十四分。
九塔,妖族的城市。這裡是人界與妖界之間的交通要道和戰略要塞之一,地處高原,兩麵夾山,但氣候溫和,就連脆弱的人類也可以在此定居。如果不是那十道以妖族法術體係爲基礎的強力防護結界,恐怕真的有人類會在此與妖族打成一片。即便如此,九塔依然是妖界中與人族交流最密切的城市之一,再加上此處並不是“月光眷顧之地”,妖族可汲取的妖力很少,因而這裡也是妖界中少數幾個建有火力發電廠和風力發電站的城市。
一支玉狐族已在九塔長居近千年,以采礦、鍊金為生。雖說是邊境,卻也可以享一享和平的福氣,平時開個祭典、大玩特玩都不在話下。
不過此時,這座城市正處在陰影的籠罩中。
妖王穆萊特正大步走在略顯空曠的大路中央。
“一股強者的氣息……他是誰啊……好眼熟……”青年的自言自語。
“那是……妖王大人?……”老者的驚訝。
“為什麼他會跑到這裡?他不是……”大孃的疑惑。
嘈雜,不敬,令他心頭又蒙上不悅。
跪下!
眾妖隻受得靈魂一陣猛顫,雙膝一軟,也不管膝下是堅石還是汙水,紛紛於街道兩旁跪下。
終於安靜了。
妖王滿意地前進。
一名暗影在妖王之前匍匐著。
“拜見尊主。”
“王讓你做的事,做好了嗎?”
“回尊主,是的,無愧於您。”
空間扭曲,玉狐支部族長也跪在妖王麵前。
“拜見吾王,請恕賤民無知,有失大禮——”
族長剛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從街道上到了辦公室。而妖王已經在他對麵坐下。
“少敘閒話。王此次親臨,既為公,也為私。”
“為公,王想於此地宣告和平的終結,讓三界重新為白月所震撼;為私,王想問罪於你:一罪,治理無方,二罪,為臣無禮,三罪,家教無嚴!”
族長劇烈顫抖著,無限的恐懼覆蓋了他的精神之海,幾乎要讓他窒息而死。
“王且問汝,家女何在?”
“回,回尊主,臣不,不知……小女,數天前,便,便失蹤了,杳無,音訊……”
妖王冷笑一聲。
“不知?很好,讓王告訴你,她勾結人族,已身染逆反之罪!”
“逆,逆反?!”霹靂中的霹靂,棒打中的棒打,噩耗中的噩耗。族長已覺襠間濕了一大片,再也無力抬頭,應答妖王。
“放心,王雖遇過她,卻冇取她性命,王也暫時不打算取汝一族靈魂。”
妖王露出了猙獰的笑。
“但王賦予她一務,如若不成,爾族,哼,儘皆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