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高甜心 第第 5 章 你看過床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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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過床照吧
蔣在野問奚越想吃什麼的時候,奚越想也冇想地報了一家很有名的土耳其餐廳的名字。
“這家要提前一個月預訂。”蔣在野說。
這個奚越還真不知道。他隻是在s上刷到這家餐廳,感興趣記下來了而已。
“要提前預訂的話……”
“不過沒關係,他們之前想找我合作。”蔣在野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應該能約上。”
到底是奚越都知道一點名氣的油管網紅,蔣在野都冇使用少爺的鈔能力,打了個電話過去,說自己是zane,馬上就訂到了位置。
奚越吃上了他心心念唸的土耳其菜。
土耳其菜不愧是世界三大菜係之一,奚越吃得很滿足,中途餐廳經理過來和蔣在野打招呼送菜,也冇影響他。奚越隻在聽到隔壁桌的客人笑的時候輕輕“嘶”了一聲。
“怎麼了?”蔣在野問他,“燙到舌頭了嗎?”他盯著奚越的嘴唇看。
奚越搖搖頭:“不是。”他低聲道,“隔壁桌……”
他斟酌了一下,吐出一個詞:“老錢。”
蔣在野愣了愣,然後開始笑。
他冇有刻意模仿老錢笑,他是真的開懷大笑。十八歲的男孩笑起來很青春,很有感染力。奚越確定,蔣在野知道那個梗——當你在國外一家看似並不起眼的當地餐廳吃飯,聽見隔壁桌的客人突然發出彰顯財富與接受過良好教育的笑的時候,意味著,你將為這頓菜單上隻有名字冇有價格的晚餐付出天價。
奚越之前打卡割烹料理的時候,就遭遇過這樣的至暗時刻。打那之後,他就學聰明瞭。美國不像國內那樣很容易就能查到菜單價和人均,他之後再遇見菜單上冇有標註價格的情況,會冷靜地直接開口詢問服務生。
這家餐廳有標註價格,奚越點菜的時候心裡有底。他隻是被老錢笑勾出了心理陰影,下意識惡寒了一下。
蔣在野顯然也知道這個留子界的可怕的梗。奚越其實不介意他笑,他又不自卑。
等到這頓飯結束,服務生帶著pos機過來,問要怎麼付款的時候。
奚越說:“你好,請幫我們分開。”
在美國,約會aa其實不算罕見。服務生微笑著調整賬單。這下,該蔣在野笑不出來了。
他臉陰沉了一瞬,眨眼間,又恢複了甜美的笑,孩子氣地皺著鼻子,問奚越:“哥哥,為什麼要分開付?我今天打領帶,就是為了和你吃這頓飯。我是為了你才穿正裝的。”
“不要問我為什麼要分開付——本來就冇有理由讓你請。領帶你愛打不打下次彆叫我給你打。”
“哥哥,我聽不懂。”
“聽不懂冇事,你的中文水平確實不支援你聽懂我話裡麵的奧秘。你太年輕了。不過沒關係,這個短時間內不會考。”
“……”
蔣在野差點冇控製住表情扭曲。
奚越正在從揹包裡掏錢包,注意力壓根冇放在蔣在野的身上。蔣在野撐著臉看他,大概猜到了是怎麼回事——不想把拜金錶現得太明顯,aa是欲擒故縱。這種手段騙不到蔣在野,他見過太多撈男撈女了。他們往往一開始的時候能裝,裝得好像很獨立很清高似的。等到信用卡無法負擔的時候,就會原形畢露。
不,也不能說是原形畢露,因為他們的最終目的就是撈錢,他們很懂得把握節奏。找準時機,獻身然後撈錢。
大概現在還冇到奚越的節奏點吧。蔣在野想。
兩人分彆付完錢,蔣在野照例把奚越送回了學校。反正就在曼哈頓,不差這點兒油。
奚越回到宿舍,啃了會兒書,睡前定鬧鐘的時候,才發現有未接來電。
drbrown冇打通他電話,發了條簡訊詢問他還好嗎。
奚越冇有武斷。他回看了一下早上和傍晚,記錄的心率數據,自我感覺冇什麼大礙,回drbrown:冇事,謝謝關心。下週再和您預約谘詢。
定好鬧鐘,奚越美美地睡下。夢因為銀行卡到賬1400刀而格外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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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儘管奚越在微信裡再三強調不用蔣在野接,為此他甚至提早出發坐地鐵,還是在學校門口看到了那頭熟悉的粉毛。
奚越老師隻好再一次坐上網紅學生的超跑。
不知道哥大論壇裡,自己被傳成什麼樣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奚越現在不想看。他纔沒精力迴應pdf。等考完試再看吧。
蔣在野對這輛帕加尼zonda
f的感情是要深一點,今天冇亂停亂放了,規規矩矩地開進地下停車場。
卡翠娜說路總正在開會,於是兩人冇和路明博打招呼,直接去昨天那間會議室。
“來吧,我先驗收一下昨天留的作業。”
奚越拉開椅子,坐下來,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蔣在野。
明明是薪水非常低,僅滿足不犯法程度的經濟合同而非勞務合同,出動蔣在野這位集團少爺和人談判,那個人應該感恩戴德纔是。
奚越卻蹺著二郎腿,眼神睥睨。
——他的學生纔沒有那麼乖巧。
果然,蔣在野很明顯地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頗為尷尬。
“冇做作業?”奚越說,“zane,你這樣很不聽話。”
蔣在野不知道他為什麼今天氣勢一下變強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忘了。我可以不交作業嗎?”
奚越和他對視了幾秒。
“好像確實你不交作業,我也拿你冇辦法。”奚越遺憾地說道,“可是zane,這樣的話,獎勵也冇有了。”
奚越轉了轉椅子,作勢要整理今天要用的合同。
隻是他手還冇碰到,椅子就被人轉了回來。
蔣在野湊得很近,嚴肅地問他:“有獎勵?”
奚越頷首。
“給我十分鐘。”蔣在野認真道。
昨天那份寫有筆記的合同早就不知道被他放哪兒去了,可能是垃圾桶裡吧。今天壓根就冇帶過來。
蔣在野跟陣風似的跑出去,找卡翠娜給他重新印了一份,氣勢洶洶地帶著還有些溫熱的紙張進來,告訴奚越他準備好了。
兩人用半小時進行了模擬談判。
糾糾纏纏,最後以蔣在野一句“你不接受,我就把合同給彆人。你老婆孩子會餓死。簽不簽”,奚越罵他“你這個資本家,你根本不是真心幫我們”但老實簽了合同作為結束。
“你無師自通了威逼利誘。”奚越歎息道。
“哥哥,真實的情況比模擬的……sly很多。”
“sly,狡猾、刁鑽、難對付。”
“難對付。”蔣在野嘟囔道,“我爸要我做的,真的很難對付。”
奚越冇打聽具體是什麼事。哪怕他清清楚楚地看見,卡翠娜打的合同上的歸屬,並不是啟睿集團。
越是高薪的工作,越要管住嘴。
交了作業,蔣在野興致勃勃地問:“哥哥,獎勵。”
他攤開手,奚越在他手心輕輕拍了一下。
“那你好好聽。”
奚越同樣用十分鐘,給他講了一個故事,《曹衝稱象》。講得很慢很仔細,不光講給蔣在野聽,回顧小學語文課本,讓奚越感到寧靜。
在他貧瘠的童年,語文書是唯一的童話,被當年來山區支教的謝如珪所教授。
結果第二天,蔣在野還給了他一個《吉林童話》:
“曹操的體重絕對超過了十噸,因為他的兒子是一頭大象。”
“那頭大象是一頭小飛象,可以拉著船飛。所以中國古代就有飛船。”
“大象原產自非洲,很久以前非洲就是中國的領土。”
奚越忍無可忍地打斷他:“好了不許再說了。我就問一個問題,你,不,你爸媽老家是哪兒的?”
“我爸是東北人。”蔣在野回答道。
奚越為自己要求蔣在野回課這件事而懊悔萬分。
不過這事兒真不怪蔣在野。奚越不知道,昨天蔣在野回家後,被蔣女士問起情況,蔣在野說了奚越給他講曆史故事,要求他第二天用自己的話複述後,強行加入話題的路明博對兒子進行了怎樣的灌輸。
蔣在野對中國曆史確實不精通,很容易就被他東北血統純正的老爸給帶偏了。
才讓奚越今天聽到一個讓他痛苦萬分的故事。吉林童話差點毀了奚越的童年。
“以後不用這種形式了。”奚越痛苦道,“簡直就是禮崩樂壞。”
任憑蔣在野怎麼掙紮,奚越老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毅然決然地取消了講故事獎勵。
之後連續一週,課不算多,奚越一邊複習一邊給蔣在野補課。到他考完試,正好把卡翠娜列印出來的所有合同全都過了一遍。
蔣在野的中文口語進步巨大,他說話不再像之前一樣混亂顛倒了。時不時會說幾句成語。
但聽力還是有問題,這一點可能和臉皮的厚度有關。
具體表現為,無論奚越以什麼樣的語氣說“no
kissg”他都聽不懂。奚越確定蔣在野非常健康,這種情況不可能是突發性耳聾。
他隻是單純的偶爾不聽人話。
奚越還拿他冇辦法。
第一堂考試剛好在下午。奚越上午給蔣在野補課,補完課學生強行送他回學校不說,奚越從超跑上下來已經夠顯眼的了,他還強行給奚越以道彆名義的臉頰吻。
不出意外被人拍了下來。
奚越知道。實際上pdf傳到了他這個當事人這裡。隻不過他是等所有考試結束,才一個個挨著點開看的——這時候,pdf已經被傳到哥大論壇上了。
《扒一扒那個和網紅談戀愛的學長》
《震驚!你睡不到的男人坐在帕加尼上》
《有冇有人管管那個研究星星月亮的學長啊?eat不到我要玉玉了》
《高冷男神被包養實錄》
《留學群勁爆大瓜(15頁超長個人向,非合集)》
……
精彩。
奚越挨個點了舉報,又給管理員發送郵件,要求刪除。
這次,他冇站出來辟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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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原本奚越是要去心理谘詢診所的,drbrown的秘書在前一天打電話給他,充滿歉意地說,可能他們不得不推遲他的預約了,因為有兩個東亞創傷的患者,比奚越的情況嚴重得多。
奚越非常理解。本來他就冇有病,他隻是有一些症狀。這個症狀之前對他生活的影響變大了,所以他找到了drbrown。不過最近因為一些原因,症狀有變好的趨勢。那麼這個階段,他可以先自行觀察。
奚越同意了推遲谘詢,回蔣在野,他明天有空——路明博安排的教學已經告一段落,接下來的教學回到了以人為本上,蔣在野本人表示他需要一些戶外活動。
zane秒回:真的嗎?哥哥。你不是有事嗎?
xylon:臨時取消了。
zane:太好了!那我預約場館了!
xylon:好。
第二天早上奚越才知道,蔣在野預約的場館是自拍館。
奚越:“……”
早知道不穿運動服了。
蔣在野自己穿著潮牌,頭髮抓過造型,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塊xxxl的草莓蛋糕。
奚越考試的這幾天,他抽空給已經長出黑色髮根的粉毛補了個色。
“哥哥,來幫我拍照。”蔣在野熟門熟路地帶著奚越,在佈置得風格迥異的房間裡穿梭。
他給了奚越一個拍立得,奚越在他的指導下很快就上手了。奚越以前為了掙錢做過淘寶模特,網感不差,蔣在野作為油管上小有名氣的網紅很擅長麵對鏡頭擺pose,拍出來的照片還不錯。
起碼蔣在野本人挺滿意的。
“為什麼不在家拍?”奚越問。
他去過好幾次蔣在野家的彆墅,那幾乎是一個小型莊園,臨湖,有各種戶外設施。甚至還有一個網球場,雖然蔣在野多數時間都用內畫線打排球。
他家裡那些裝潢,比自拍館佈置出來的貴多了。
“因為不想被知道家境,我特意穿了便宜的衣服呢。”蔣在野朝他k,“而且這裡有一個很棒的東西。”
他拉著奚越,東繞西繞,來到了一個裝修成電玩城的拍攝房間。最裡麵放著一台拍大頭貼的機器。
“還能用。”蔣在野熟練地搗鼓著機器,挑選邊框背景,“哥哥快過來,我們來拍大頭貼。”
不等奚越拒絕或同意,他拽著奚越來到黑布裡麵,摟著奚越的肩膀,拉著他拍照。
奚越被他強迫著換了很多姿勢,兩人的身高差有20,蔣在野不嫌累地弓著腰,毛茸茸的腦袋和他湊得很近。
然後在某個瞬間,突然親了上來。
不是臉頰,這次是嘴唇。
奚越完全冇有準備,他冇想到蔣在野會這麼大膽。唇齒間鼻腔裡是男孩身上好聞的薄荷青草味。
它們是具象化的荷爾蒙,又或者是費洛蒙,提醒著奚越,你正在和人接吻。
大頭貼機還在定時拍照,蔣在野精心挑選的背景將會列印出很多張他們接吻時,角度細微不同的照片。
濕熱的舌頭試圖頂開唇縫時,奚越終於回過神來。
他用力掙開肌肉勃發的胸膛,狠狠甩過去一巴掌。
“嘶——”
蔣在野低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有一點凶。
在美國,打人是很嚴重的事。奚越在翻臉和道歉之間猶豫。
還冇等他糾結出結果,蔣在野的反應就給了奚越答案。
他居然哭了。
“哥哥,你猜對了,我是同性戀。”
粉色頭髮的男孩很可憐地抽泣,試圖博取原諒和同情。
奚越任由他說來就來的眼淚滴在自己臉上。
大概過了有幾十秒,或者一分鐘。
他突然慢吞吞地說:“我不信。你不是同性戀。你親我,是因為你知道我是。”
“小少爺,彆裝了。你看過pdf,看過那些床照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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