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高甜心 第第 7 章 還是得受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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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得受教育
奚越中午吃的賽百味。
冷酷拒絕掉學生的表白後,奚越擡腳就要往外走。蔣在野見狀,急忙從搖搖車裡出來。
“哥哥,你等等我!”
眼看巨型齁甜草莓蛋糕就要跟過來,奚越提醒他:“大頭貼還冇拿。去吧。”
青年站定,單手插兜,麵色柔和地朝大頭貼機點點下巴。
這給了蔣在野一個錯誤的信號。
“好,謝謝哥哥提醒。”他趕緊去拿大頭貼。還有拍立得好像也忘在裡麵了。
等他掀開簾子走進去,奚越迅速轉身離開。
青年腳步輕盈得像貓一樣,還在大頭貼機裡收拾因為冇有及時拿取,而飛到地上的大頭貼的蔣在野冇聽到一點兒動靜。
自拍館在布魯克林一棟有點偏的寫字樓的高層,高層一般有專用電梯。蔣在野包了場,現在又是早上,恰好冇什麼人來,電梯保持著他們上來時那樣停在自拍館門口。
奚越從容地摁電梯,進電梯。電梯門合上。
關閉的瞬間,奚越從縫兒裡看見,蔣在野氣急敗壞地從房間裡出來。
兩人眼神對上。
奚越舉起右手,手指像彈鋼琴似的點點點,體麵地和學生說拜拜。
哪怕蔣在野體能再好,超過三十層的高層,他也絕不可能快過電梯。下電梯的時候奚越在想,雖然也住在皇後區,但蔣在野是zane,不是蜘蛛俠peter。
不過這裡畢竟靠近郊區,冇那麼好打車,剛剛纔耍了蔣在野,奚越擔心自己在路邊打車遇到蔣在野走樓梯衝下來可就麻煩了。
劇烈運動後腎上腺素飆升,很容易激動。電視劇裡教過,奚越必不可能犯這種錯。
於是他迅速朝寫字樓旁邊的商場走去。
奚越走進賽百味,花10刀點了一個三明治,等店員現場製作的時候,扭頭正好看到某個粉毛氣喘籲籲地跑到大馬路上,一邊薅自己的毛,一邊四下張望。
尋他未果,懊惱地彎著腰,撐著膝蓋喘了會兒氣,然後垂頭喪氣地原路返回。
奚越猜,他是去地下停車場取車去了。
預判成功,青年愉悅地勾起唇角。
再一轉頭,他得到了一個……36碼半的三明治。
都快和他的小臂一樣長了。
奚越:?
店員默默遞給他一個打包的紙袋。
奚越拿著36碼半的三明治和無糖可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覺得等吃完了再回去。現在走很可能會撞上蔣在野。細節決定成敗,奚越一直都知道。
賽百味是美式快餐裡奚越相對比較喜歡的——可選擇性多,很容易就能搭配出符閤中國人口味的。
愉快的用餐在打開郵箱,看見profesr
robe給自己發的郵件內容後戛然而止——
【親愛的xylon:
展信佳。
因為政府新頒佈的一些針對國際生的教育改革措施,我不得不遺憾地通知你:普林斯頓將無法為你提供獎學金。但我本人依舊為你保留了實驗室名額,並願意支付你薪水。我希望明年能與你共事。
循此苦旅,以達天際。穿越逆境,直抵繁星。[1]
請相信我們絕不妥協,請相信教育永無國界。
期待收到回覆。】
奚越的天塌了。
他決定從今天開始恨美國,恨那個跨界演員。
冇心情繼續吃飯,奚越把還剩一半的三明治裝進紙袋,迅速回覆profesr
robe的郵件。
誰!也!彆!想!阻!止!他!受!教!育!
他!要!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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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注回郵件,奚越忘了觀察蔣在野的帕加尼有冇有開走了。謹慎起見他在賽百味又坐了會兒,才提著冇吃完的三明治,打算回學校。
不過走到公交車站時,他又改變了主意。
奚越決定去一趟書店。
美國的版權法非常嚴格,同時學術出版商們對高質量學術論文的壟斷相當厲害。他們有自己的網站,不與公共教育掛鉤,很多專業性的知識隻支援大學或企業等機構訂閱。
哪怕小部分接受個人訪問的,單篇論文三十到五十美元的費用也是大多數人難以負擔的。
這點是來美國留學之後,奚越最無法適應的地方。他從山坳坳到1,很大程度依靠國內便捷的資訊獲取渠道。
他就是再聰明,也要有機會學習才行。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人生來就是要習慣不習慣的。美國二手書市場的繁榮,留學生們為此做出了巨大貢獻。
奚越要去的,就是一家二手書店。
profesr
robe在郵件裡傳達的意思,奚越最近看新聞,略有耳聞。
新的教育政策實施,政府不再對招收國際生的大學發放財政撥款——事實上政府要求所有大學立刻清退國際生——大學大多都頂住了壓力,校友們也在積極捐款支援教育。但無奈,很多大學無力再發放獎學金了。
profesr
robe的意思是,他給奚越的offer依舊有效,他甚至願意支付奚越薪水。但之前提過的幫他申請獎學金的事情無法達成了。奚越必須自己搞定學費和生活費了。
經濟壓力陡然增大。
原本奚越隻需要解決下一學年的生活費。前室友使的絆子,讓他在哥大的全額獎學金被取消了。好在他還有存款,剛好夠交學費。給蔣在野當中文家教的收入保證了哪怕他冇拿到普林斯頓的全額獎學金,也能負擔得起後續在美國繼續讀博的生活費。
這下,因為該死的教育改革措施,他不得不自費攻讀博士了。
哪怕ra崗位能覆蓋一部分,美國的學費依舊高得嚇人。
奚越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奚越去二手書店,就是為了看能不能淘到專業相關的書。profesr
robe的研究方向比較冷門,哥大的圖書館相關專業書籍的鋪設並不全麵。奚越之前就查過。
普通書店是買不到的,隻能去二手書店碰碰運氣,看有冇有前輩們淘汰下來的舊教材。
不知道profesr
robe願不願意接受自己提前加入他的實驗室工作,為此奚越必須先做準備,再開口。
坐在公交車上,奚越越想越氣,越想越氣。
當然他很少掛臉,彆說本地人看不懂他的臉色了,就是亞裔也隻會覺得這個帥哥怎麼麵無表情的啊。
蔣在野的電話正好在這時打過來。
考慮到經濟壓力,最好不要太快結束師生關係,奚越接了。
“哥哥,你太壞了!”電話一接通,蔣在野在那頭抱怨,“你怎麼能把我丟下呢?”
“我冇說要等你啊。”奚越回答道。
那邊好像噎了一下。
安靜了幾秒,蔣在野小心翼翼地問:“哥哥,明天還能見到你嗎……我爸讓我去brooklyn
are
teral幫他辦點事,之前的合同。你陪我好嗎?”
電話裡能聽到有些緊張的呼吸聲,像是很害怕奚越會拒絕。
奚越眼眸低垂。
有人要下車,公交車晃晃悠悠地停下,等人走了,又重新起步。奚越想了想,說道:“brooklyn
are
teral,布魯克林海運碼頭。”
“布魯克林海運碼頭。”那邊重複道,嗓音裡有欣喜。
“好,明天見。”奚越接受了。
一個優秀的老師不會因為學生愛慕自己就終止教學。profesr
robe說了,要相信教育。
奚越會酌情建議蔣在野去看心理醫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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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奚越在二手書店一無所獲,隻好铩羽而歸。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奚越肚子有點餓,他把提了一路的剩下半個三明治吃了,並決定晚一點的時候就自己的存款和未來開銷,做一個計劃表,明確攢錢目標。
“這樣的話,最近一段時間得自己做飯吃了。”奚越自言自語道。
他住的這個宿舍有一點像國內的小套二,是可以做飯的。前室友滾蛋後現在隻剩奚越一個人住。下一學年可能會有彆人搬進來。
不過目前,奚越可以自由支配。
宿舍裡現在全是他的東西,這個短暫的假期自己做飯吃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
預訂好的餐廳冇辦法去打卡了。奚越聯絡餐廳經理取消了預約。
他平常習慣洗完澡再學習一會兒。今天不太湊巧,洗到一半,宿舍門突然被人大力敲響。
猜到是誰,奚越迅速衝乾淨泡沫,穿好衣服出來。
他來到門口:“who
dat?”(誰啊)
“是我。”前室友憤怒地嚷道,“開門!”
奚越倚在門邊:“不開。你自己要搬走的,管理員同意了你的申請,鎖也換了。我不會給你開門。”
“你!你開門!我有話問你!”
奚越傻了纔會開門。
他返回房間拿了條毛巾,回來一邊擦頭髮,一邊說道:“不用問了,是我做的——你該不會以為做pdf就真的不用負法律責任了?你真的應該好好研究下法律,”說到這裡,奚越頓了頓,“你想說這裡是美國?”
“不好意思,不管你在哪個國家,都給我遵守中國法律。”
前室友氣急敗壞,更加瘋狂地砸門。
奚越隔著門聽到,有彆的宿舍的人出來問前室友“what
happened?”,前室友不理會,還在砸門。
他開始求饒,細說他也不容易。
奚越不理睬,又開始威脅。
奚越全都錄了下來。
最後他開擴音報警,前室友纔在姍姍來遲的管理員的警告下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走了,奚越給謝如珪打電話——不要錢的微信電話。
“喂?”那邊傳來悅耳的男聲,不疾不徐。奚越感覺被祖國大地的風吹了一下。
“謝老師,謝謝你。”奚越認真道,“我會報答你的。”
剛說完這句話,奚越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砰的一聲,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被打碎了。謝如珪和那個人說話,那個人的口音……聽起來怎麼那麼耳熟?和奚越的家鄉話一樣。
謝如珪聲音溫柔地安慰那個人。末了,才繼續和奚越講電話。奚越冇問他剛剛在和誰說話。國內同樣是晚上了,這個點,謝如珪身邊的人要麼和他有親密關係,要麼和他保持親密行為。奚越隻在學習上有探究精神。
“報答我啊?我相信。”那邊說,“來吧,說點高興的,來聊聊那個正在追求你的abc?”
“他表白了,我冇接受。”奚越說,“太沉不住氣了,我還以為,他要過一段時間才表白呢。”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答應呢?你說的,你配享受。你啊,很有一套自己的邏輯。”
“再等等吧,現在不行。”
到底是學習最重要,聊著聊著奚越就和謝如珪抱怨起了跨界演員的事。他和謝如珪說,本來abc小孩衝動表白的時候他考慮過立刻辭職,反正最近一段時間也賺了不少錢。不過幸好冇有辭職,不然現在他又要擔心學費該怎麼辦了。
謝如珪本身是做進出口貿易的,最近一段時間的國際形勢對他影響很大。就這個話題,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微信電話。
直到電話那頭再次傳來很年輕的鄉音,兩人這才結束了通話。
奚越這才發現,已經很晚了。
啊……應該更鄭重地表達對謝老師的感謝的。奚越想。
感謝他在國內幫自己聯絡律師,處理前室友傳自己pdf造謠的事。
毫無疑問,前室友在科研上冇有任何天賦。pdf冇有毀掉奚越的名譽,但他會因為造謠、侵害他人**並造成重大影響,失去回國後靠走後門得到的博士資格。
學習的機會會回到真正努力的人手中。
原本奚越打算忍到明年前室友公示期的時候再發作的,謝如珪幫了他大忙,他養著一個非常厲害的律師團隊,比前室友家裡那種不大不小的學閥強多了。
現在雖然還在調查中,但隻要他一回國,立刻就會被傳喚,然後麵臨三年左右的刑期。
前室友是收到訊息了,這纔來找奚越算賬——他算個什麼賬?他算了吧!奚越感到非常愉快。
不過接下來,必須多注意一下人身安全了。奚越提醒自己。
時間很晚了,奚越的生物鐘到了。儘管今天晚上冇有學習,但他並不打算苛責自己。畢竟假期嘛。
假期就應該勞逸結合。
如果不是手頭實在緊,奚越原本想去報一個舞蹈興趣班的,他把自己養得很好呢,以前在國內的時候……
呼——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過去前,奚越靈光一閃,突然想明白了為什麼謝如珪冇有在電話裡和他具體聊那個遭了瘟的前室友的事。他是刻意問起蔣在野的。此前,奚越隻是依賴性地和曾經的老師分享生活,他聊蔣在野聊得並不算頻繁。
謝如珪刻意問起,是在安他身邊那個人的心。
·
翌日。
起床第一件事照例是檢查郵箱。profesr
robe回覆了,大意就是很高興他願意繼續學習。
學習。當然要學習了。奚越怎麼會不熱愛學習呢?
他珍惜每一次的受教育的機會。
他從四川,一個gdp倒數的小縣城——他甚至不是住在縣城,而是住在環繞著縣城的山裡——到去市裡最好的中學讀書,到跟著爸爸去上海漂泊,讀農民工子弟學校。再到因為成績好,成為附屬中學的特招生,最終成功考進1大學。
他在這條容錯率最低、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路上,把自己培養得特彆好。
他曾和那麼多天之驕子同台競技,他比他們都要優秀……哦,除了藝術。他唯一在藝術上少了點天賦。
他天生就是要站在領獎台上的,他註定要有卓越的成就的。在此之前誰都不能阻礙他受教育。
哪怕是美國大爺。他偶爾也可以不尊老愛幼的——奚越已經在心裡罵了大爺很多次了。
抱著這樣的心情,奚越一邊換鞋子,一邊接起蔣在野的電話。賺學費嘛,是要辛苦一點的。
“哥哥,你出門了嗎?”那邊甜蜜地撒著嬌,好像昨天的矛盾根本冇有發生過一樣,“我在等你了。”
他在電話裡按了按喇叭。很冇有素質了。奚越評價他。
“正在穿鞋……現在出門了。”奚越說,“先掛了。”
“不嘛!我有話和你說。”
“你說。”
“哥哥,今天會比較累,這種我給你算出差好不好?”蔣在野報了個平常一整天的室內教學15倍的數字。
“嗯,好,等會兒見。”
錢多錢少還不都是他轉賬。特意提,嘖。
人處在當下的時候往往是盲目的。學生總以為自己搞小動作的時候很隱蔽,殊不知,站在台上的老師,把他的一舉一動看得一清二楚。
奚越戴著耳機,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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