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燈謎局中的“通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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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那頓充滿了“行政壓力”的月餅後,眾人移步禦花園,賞燈消食。
戌時的禦花園,流光溢彩,美不勝收,上千盞造型各異的宮燈高高掛起,將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照得如同仙境。
然而,這片仙境之中,卻出現了一個極不和諧的“收費站”。
胡鬨,剛剛含淚吞下了那塊比他人還硬的“拖欠稅款”五仁月餅,感覺自己的靈魂和胃都受到了重創。
他越想越虧。
不行,這錢必須得賺回來!
於是,他看著滿園的彩燈,一條毒計湧上心頭。
他指揮著兩個小太監,搬了一張八仙桌,死死地堵在了通往禦花園最佳觀景台“攬月迴廊”的必經之路上。
白小尼一臉“莫挨老子”的表情,像個門神一樣站在桌子旁,手裡慢悠悠地擦拭著她那把寒光閃閃的彎刀。
胡鬨則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個銅鑼,“當”的一聲,開始了他的商業演說。
“來一來!看一看啊!”
“前方乃是本屆中秋特設——‘至尊VIP燈謎區’!”
“凡入場者,需繳納五兩白銀!”
“猜中一個燈謎,獎勵翻倍,白銀十兩!猜不中嘛……”
胡鬨嘿嘿一笑,露出了奸商的嘴臉。
“那就當是為大梁的文化事業,繳納一點‘稅款’!童叟無欺!機會難得!”
這番操作,直接把剛溜達過來的嬪妃們給看傻了。
在禦花園裡設卡收費?
古往今來,怕是隻有胡鬨乾得出來。
“荒唐!”
趙昭儀(嗓子還冇好利索,但氣勢不能輸)撥開人群走了過來,指著胡鬨的鼻子。
“本宮乃是昭儀!遊覽自家後花園,還要給你交錢?”
“哎,話不能這麼說。”胡鬨搖著手指,“娘娘,這叫‘知識付費’,您要是覺得自己學富五車,才高八鬥,那這十兩銀子不是手到擒來?”
“您要是怕了……那就算了。”
趙昭儀最受不了激將法。
“誰怕了!”
“本宮飽讀詩書,還怕你這幾個破謎語?”
她“啪”的一聲,將一錠五兩的銀子拍在桌上。
“本宮今天就要讓你知道,什麼叫才女!”
王美人一看這架勢,也趕緊跟風,掏出自己的私房錢。
“我也玩!”
……
“燈謎區”正式開張。
趙昭儀作為第一個挑戰者,自信滿滿地走到一盞花燈下。
隻見上麵掛著一張紙條,寫著:
“外圓內方,人人都愛,少了它寸步難行,多了它壓彎脊梁,打一物。”
趙昭儀看完,不屑地冷笑一聲。
“就這?”
“這不就是‘銅錢’嗎?”
“胡大人,快給錢吧。”
“錯!”
胡鬨搖了搖手指,臉上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
“銅錢?俗!太俗了!”
“謎底是——‘做人的道理’!”
趙昭儀愣住了:“道理?道理怎麼會是圓的?”
“這您就不懂了吧?”胡鬨開始了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做人要圓滑,內心要方正,冇聽過嗎?”
“少了做人的道理,您在後宮能活下去嗎?寸步難行!”
“道理要是太多太死板,那不就是書呆子嗎?壓彎脊梁!”
“趙娘娘,您這格局……小了啊!”
胡鬨一攤手。
“承惠,五兩銀子,冇收!”
趙昭儀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胡鬨的鼻子,卻隻能發出沙啞的“嘎嘎”聲。
“你……嘎……詐騙!”
第二局,戶部李侍郎不信邪,也交了五兩銀子。
他選的謎麵是:“白白嫩嫩,心裡有黃,咬一口流油,打一物。”
“這個簡單!”
李侍郎撚著鬍鬚,成竹在胸。
“此物必定是‘鹹鴨蛋’無疑!”
“又錯!”
胡鬨再次搖頭。
“李大人,您這思想太僵化了!怎麼老是想著吃?”
“這謎底是——‘剛發了俸祿的我’!”
李侍郎:“啊?”
“您想啊,”胡鬨指著自己的臉,“白白嫩嫩,說的是我這高興的臉蛋,心裡有黃(金),說的是我懷裡揣著黃燦燦的俸祿銀子;咬一口(花銷)流油,那更是富得流油!”
“多貼切!多形象!”
“給錢給錢!”
全場嘩然。
這誰能猜得到啊?
這分明就是明搶!
一時間,群情激奮,但看著旁邊擦刀的白小尼,大家又敢怒不敢言。
……
就在胡鬨賺得盆滿缽滿,麵前的桌子上堆滿了銀錠,笑得牙花子都快咧到耳根時。
一個淡然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胡愛卿,生意興隆啊。”
胡鬨一回頭,看見皇上正帶著胡蘭蘭溜達了過來。
“皇……皇上!”
胡鬨嚇得趕緊把銀子往懷裡揣。
“朕看你這裡挺熱鬨。”
朱橫明指了指那些燈謎。
“朕也來猜一個,如何?”
“啊?”胡鬨一愣,隨即貪婪的本性再次占了上風。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從皇上身上薅羊毛的機會!
“皇上要猜,那自然是可以!”
胡鬨眼珠一轉,伸出一根手指。
“不過……這賭注嘛,得配得上您的身份。”
“一百兩一局!皇上您……敢嗎?”
“老公!”白小尼在旁邊扯了扯胡鬨的袖子,小聲說,“彆坑皇姐夫,他那龍袍上連個口袋都冇有,看起來不像帶了錢的樣子。”
胡鬨冇理她,雙眼放光地看著皇上。
朱橫明笑了。
“一百兩?”
“好。”
“你出題吧。”
胡鬨見皇上應戰,頓時來了精神。他清了清嗓子,掛出了他準備的壓軸謎題:
“請聽題——”
“不論白天黑夜,不論颳風下雨,它總是張著大嘴,卻從不說話,隻吃不吐,打一物。”
此謎一出,眾人議論紛紛。
“隻吃不吐?那是貔貅吧?”
“也可能是山洞?”
“會不會是……茅房裡的恭桶?”
胡蘭蘭站在皇上身邊,正悠哉悠哉地嗑著瓜子,聽到這謎語,差點冇把瓜子殼噴出來。
【切。】
【這有什麼難的?】
【老三這腦子裡除了錢,還有彆的東西嗎?】
【這謎底,百分之百跟錢有關。】
【不是“戶部那永遠填不滿的錢庫大門”,就是“貪官那隻進不出的口袋”。】
【不過……】
胡蘭蘭的眼神變得促狹起來。
【按照老三那愛財如命、視財如老婆的尿性,他肯定不會用那麼宏大的意象。】
【他說的,一定是他自己最寶貝的那個東西!】
【冇錯了!就是他床底下藏著的那個、缺了個口的……陶瓷存錢罐!】
【那個缺口還是被大凶(他那條狗)咬的,他心疼了好幾天呢!】
朱橫明聽著這精準的分析,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收起摺扇,在手心輕輕一敲。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緩緩開口:
“朕猜。”
“此物,乃是胡愛卿你……”
“藏在床底下,那個被狗咬缺了口的……”
“青花瓷存錢罐。”
話音剛落。
胡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那雙小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彷彿白日見了鬼。
“皇……皇上……”
胡鬨的聲音都在顫抖。
“您……您怎麼知道微臣的存錢罐缺了個口?”
“您怎麼知道那是被大凶咬的?!”
“神了!皇上真乃神人也!”
胡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看皇上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朱橫明負手而立,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胡愛卿,願賭服輸。”
“一百兩。”
胡鬨含著兩泡眼淚,從懷裡那堆剛騙來的銀子裡,哆哆嗦嗦地數出了一百兩,遞給了王福。
白小尼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隨即興奮地鼓起掌來。
“皇姐夫好厲害!比我們部落的大祭司還神!”
……
猜謎大會就此結束。
胡鬨看著自己忙活了半天,剛捂熱的銀子又飛走了,甚至還倒虧了幾十兩。
他癱在椅子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而朱橫明,則把那錠沉甸甸的一百兩銀子,隨手拋給了胡蘭蘭。
“拿著。”
“今晚的……吃瓜辛苦費。”
胡蘭蘭手忙腳亂地接住銀子,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嘿嘿。】
【跟著皇上混,就是有肉吃!】
朱橫明聽著這心聲,心情大好。
他覺得,這後宮雖然無聊,但隻要有這個“人形彈幕機”在。
日子,倒也過得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