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鼻塞”的壟斷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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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這一天的大梁皇宮，註定是一個有“味道”的地方。
往常這個時候，金鑾殿外應該是空氣清新，百官肅穆。
但今天，站在殿外候朝的大臣們，一個個麵色古怪，不停地吸著鼻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順著秋風，從後宮的方向飄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青草發酵、陳年老窖、以及某種不可描述之物的……“醇厚”味道。
“李大人，”戶部侍郎李大人捂著鼻子，悄悄問旁邊的工部尚書，“您聞見了嗎？”
“這……莫非是皇宮那個年久失修的下水道……炸了？”
工部尚書臉色鐵青：“胡說！本官去年才修繕過！這分明是……是某種祥瑞之氣！”
……
養心殿內。
朱橫明剛端起一碗晶瑩剔透的冰糖燕窩粥。
還冇送進嘴裡，一陣風吹過。
那股霸道的味道，無視了門窗的阻隔，鑽進了他的鼻孔。
朱橫明看著碗裡的燕窩，突然覺得它變得有些……難以下嚥。
彷彿這碗粥也是那味道的一部分。
“啪。”
朱橫明放下勺子，胃口全無。
“王福。”
“傳朕旨意，把禦花園的門給朕封死。”
“誰敢開門放毒，朕就把它扔進化糞池。”
“另外……”
朱橫明磨了磨後槽牙。
“傳胡鬨那個混賬東西，給朕滾進來。”
……
兩刻鐘後。
乾清宮門口。
胡鬨穿著官服，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早就料到皇上會因為這事兒找他，所以他在兩個鼻孔裡塞了兩糰粉紅色的棉花球。
“宣——戶部尚書胡鬨覲見！”
胡鬨深吸一口氣（用嘴），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一進殿，他就看到皇上正單手捂著鼻子，眼神裡殺氣騰騰。
而胡蘭蘭正縮在角落裡，用帕子捂著臉，隻露出一雙看戲的眼睛。
“微臣，參見皇上！”
胡鬨的聲音因為塞了鼻子，聽起來嗡嗡的，像隻蒼蠅。
“胡鬨！”
朱橫明指著窗外。
“你給朕解釋解釋，這空氣是怎麼回事？”
“朕的皇宮，什麼時候變成養馬場了？”
胡鬨一臉正氣，絲毫冇有愧疚之色。
“皇上！這是‘豐收的味道’啊！”
“這說明赤兔馬的肥力強勁！正在滋養大地！‘香蔥麥’正在茁壯成長啊！”
“不過……”
胡鬨話鋒一轉，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紅漆木盒。
“微臣也知道，這就跟榴蓮一樣，聞著臭吃著香，有些人可能一時接受不了。”
“所以，為了照顧龍體，微臣昨夜連夜研發了這個——”
他打開盒子。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對五顏六色的棉花球。
“‘清心寡慾·皇家特供鼻塞’！”
胡鬨拿起一對，獻寶似的介紹：
“此物采用西域長絨棉，經過七七四十九道工序，用特製桂花油浸泡！”
“隻要塞住鼻孔！”
“不僅能完美隔絕外界的一切異味！”
“還能時刻聞到淡淡的花香！”
“讓您彷彿置身於百花叢中！”
朱橫明將信將疑地看著那兩團棉花。
“真有這麼神？”
“皇上您試試！要是還有味兒，微臣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朱橫明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那對黃色的（龍袍同款色），塞進了鼻孔裡。
世界瞬間清靜了。
果然。
那股令人作嘔的馬糞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鬱的桂花香油味。
雖然呼吸有點困難，得張著嘴，但總比被熏死強。
“嗯。”
朱橫明悶聲悶氣地點了點頭。
“算你還有點良心。”
胡鬨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露出了狐狸尾巴。
“皇上，這可是消耗品。”
“微臣給各宮娘娘都準備了，畢竟大家都要呼吸嘛。”
“看在微臣連夜製作的份上……”
“一副隻收一兩銀子。”
“當然，皇上您這份是免費的！是微臣的孝心！”
角落裡的胡蘭蘭，手裡的帕子差點掉了。
【一兩銀子？】
【兩團棉花球蘸點香油，你敢賣一兩銀子？】
【老三，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哦對，你冇有良心，你隻有賬本。】
【這哪裡是危機公關啊，這分明是製造危機然後發國難財啊！】
朱橫明聽著心聲，看著那個一臉奸笑的胡鬨。
雖然知道被坑了。
但不得不說……這鼻塞確實有用。
“行吧。”
“你去賣吧。”
“朕準了。”
……
與此同時。
禦花園，那塊散發著毒氣的“試驗田”旁。
白小尼正圍著田埂轉圈，眉頭緊鎖。
雖然她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對這點味道免疫。
但她是個體貼的好弟妹。
“二姐最愛吃東西了。”
“這味道這麼大，二姐肯定吃不下飯。”
“不行，我得幫二姐解決這個問題！”
白小尼眼神堅定。
“在中原，去味要用香薰。”
“但在我們西域，麵對這種猛烈的味道，我們通常用更猛的料來壓製它！”
說完，她對著身後的龜茲勇士一揮手。
“把我的‘西域除味粉’抬上來！”
兩個勇士扛著兩大麻袋粉末走了過來。
白小尼打開袋子。
一袋是黃褐色的孜然粉。
一袋是綠色的乾薄荷粉。
還有一大罐紅彤彤的辣椒麪（她認為辣椒可以殺菌去味）。
“這就是‘魔法’！”
白小尼抓起一大把混合粉末，像撒農藥一樣，豪邁地撒向那堆還在發酵的“黃金龍香”。
“撒！給我狠狠地撒！”
“要蓋住那個臭味！”
勇士們齊心協力，頓時，禦花園裡揚起了一陣彩色的粉塵暴。
然而。
白小尼忽略了一點化學常識。
那就是——當高濃度的揮發性香料，遇到了正在發熱發酵的有機肥料，再加上正午的烈日暴曬。
產生的並不是香味。
而是一種……混合型化學毒氣。
孜然的燒烤味，混合著薄荷的透心涼，再加上辣椒麪的辛辣，最後是底調的馬糞臭。
這就好比是一個剛吃完麻辣火鍋、又嚼了口香糖、最後掉進化糞池的人打出的那個嗝。
又臭，又辣，又涼。
“阿嚏——！”
一個路過的宮女不小心吸了一口。
瞬間，眼淚鼻涕橫流。
“好辣！眼睛好辣！”
“救命啊！有毒氣！”
……
乾清宮。
朱橫明正戴著鼻塞，享受著難得的清淨。
突然。
一股極具穿透力的味道，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直接刺穿了那團浸了油的棉花球。
那是薄荷的涼意和辣椒的刺激。
“咳咳咳！”
朱橫明猛地把鼻塞拔了出來，劇烈咳嗽。
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這是什麼味？！”
“咳咳……怎麼還是辣的？！”
胡鬨站在下麵，也聞到了這股詭異的味道。
他吸了一口。
孜然？薄荷？
這配方怎麼這麼熟悉？
糟了。
這是他老婆白小尼最愛的“烤全羊蘸料”配方！
“皇上……這……這也是豐收的味道……”
胡鬨的聲音有點顫抖。
“這說明……香蔥麥……入味了……”
“入味個屁！”
朱橫明暴怒，眼睛被熏得通紅。
“這也是豐收？這是要朕的命！”
“朕現在感覺像是在一個充滿孜然味的茅坑裡吃變態辣火鍋！”
“這就是你說的祥瑞？”
“傳朕旨意！”
朱橫明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
“今晚，胡鬨不許出宮！”
“給朕搬張床，就睡在禦花園的田埂上！”
“既然是施的是你的肥！”
“那你就負責給朕‘看住’這股味道！”
“什麼時候味道散乾淨了，什麼時候放你回家！”
“若是散不掉……”
“你就把自己醃入味了再走！”
……
深夜。
禦花園。
這裡已經成為了生命的禁區。
連平時叫得最歡的蟬，都被熏得閉了嘴，甚至有的已經掉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胡鬨裹著一床金燦燦的錦被（白小尼心疼他送來的），戴著三層口罩，甚至頭上還套了個布袋子。
他瑟瑟發抖地躺在那塊充滿了“混合毒氣”的田邊。
風一吹。
孜然味、薄荷味、辣椒味、馬糞味，輪番轟炸著他的嗅覺神經。
“嗚嗚嗚……”
胡鬨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老婆……你撒辣椒麪乾嘛……”
“我眼睛要瞎了……”
“這錢……真難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