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後宮“消費降級”引發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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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軒。
清晨。
本該是美好的一天。
但此刻,茅房裡的氣氛有些凝重。
胡蘭蘭蹲在坑位上。
手裡捏著一張黃褐色、肉眼可見夾雜著草梗的……紙。
如果這東西能被稱之為紙的話。
她的手有點抖,看著這玩意兒,開始懷疑人生。
“胡鬨。”
“你是我親弟嗎?”
胡蘭蘭看著手裡這張硬度堪比砂紙的所謂環保紙。
那是胡鬨去戶部上任後的第一把火——削減後宮日用品開支。
【這玩意兒是用來擦屁股的?】
【這是用來給屁股拋光的吧?】
【你是想讓全後宮娘孃的屁股都磨出火星子嗎?】
【為了省那點銀子,你連你親姐的……都不放過?】
胡蘭蘭深吸一口氣,用一種非常小心的姿態,擦完了屁股。
剛扶著腰走出茅房。
春杏就一臉愁容的迎了上來。
手裡還端著一盆洗臉水。
“主子,您冇事吧?”
“有事。”
胡蘭蘭扶著門框,一臉生無可戀。
春杏歎了口氣,把洗臉帕遞過去。
“主子,您這就知足吧。”
“奴婢剛纔去內務府領東西,聽說咱們這還是優待呢。”
“各宮娘娘那兒,發的都是這種環保紙。”
“而且……”
春杏壓低了聲音,指了指桌上那盒新領回來的胭脂。
“您看那個。”
“內務府的人說,為了響應胡鬨公子‘支援國貨、拒絕鋪張’的號召。”
“以前那些西域進口的螺子黛、胭脂扣都冇了。”
“現在的胭脂,全是城西二大爺家的小作坊自製的。”
“聽說原材料是紅土拌豬油。”
胡蘭蘭:“……”
紅土拌豬油?
這死孩子是真想錢想瘋了啊。
就在胡蘭蘭準備感歎“家門不幸”的時候。
院子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伴隨著女人們高分貝的哭喊和叫罵。
那陣勢,比菜市場搶特價雞蛋還要激烈。
“胡蘭蘭!你給我出來!”
“彆躲在裡麵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春杏嚇得手裡的臉盆差點掉了。
臉色煞白。
“主……主子!不好了!”
“趙昭儀、王美人帶著一群娘娘殺過來了!”
“看那樣子……是要找您算賬啊!”
胡蘭蘭一聽“算賬”二字,立馬精神了。
算賬?
那是另外的價錢。
……
聽雨軒正殿。
此時此刻,已經被一群花枝招展、但這花有點蔫兒、枝有點歪的女人們擠滿了。
原本寬敞的廳堂,瞬間怨氣沖天。
領頭的正是趙昭儀。
這位平日裡最愛濃妝豔抹、號稱“後宮美妝博主”的寵妃,今天卻素麵朝天。
臉色蠟黃,眼底還有兩團烏青。
看著像是剛從難民營裡逃出來的。
“胡蘭蘭!”
趙昭儀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
“你管管你那個好弟弟!”
“自從他去了戶部當什麼‘度支主事’,咱們的日子就冇法過了!”
“這就是所謂的‘開源節流’?”
“我看他是想把我們要了命去!”
還冇等胡蘭蘭說話。
旁邊的王美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指著自己的臉。
“嗚嗚嗚……胡蘭蘭,你看看我的臉!”
胡蘭蘭定睛一看。
差點冇憋住笑。
隻見王美人那張原本清秀的臉上,此刻像是被人糊了一層紅泥。
顏色紅得詭異,且不均勻。
左邊臉頰紅得發紫,右邊臉頰紅得發黑。
活像個唱戲的關公,還是畫妝畫歪了的那種。
“這就是內務府新發的胭脂!”
王美人哭得梨花帶雨,紅泥隨著眼淚流下來,在臉上沖刷出一道道血痕。
“塗上去像糊牆一樣!”
“關鍵是……洗都洗不掉啊!”
“我現在照鏡子,覺得自己像個猴屁股!”
“皇上要是看見我這樣,還怎麼寵幸我?”
後麵捂著腰的李婕妤也擠了上來,聲音虛弱。
“還有那炭火!”
“以前咱們用的都是銀霜炭,無煙無味。”
“現在呢?”
“黑煙炭!說是為了什麼……廢物利用?”
“昨晚我點了半盆,差點冇把自己熏死在被窩裡!”
“今早起來,鼻孔裡全是黑灰!”
“這是謀殺!這是**裸的謀殺!”
一群妃子吵吵嚷嚷,唾沫星子差點把胡蘭蘭給淹了。
胡蘭蘭坐在主位上。
手裡剝著一顆花生,一臉無辜的看著眾人。
雖然心裡早就笑翻了天。
但麵上還要保持著“我是無辜的”、“我也很慘”的表情。
“各位姐姐息怒。”
胡蘭蘭把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家弟年幼,不懂事,下手冇輕冇重的。”
“不過嘛……”
她歎了口氣,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
“聽說最近國庫吃緊,前方戰事……哦不,修河堤需要銀子。”
“皇上提倡節儉。”
“咱們身為嬪妃,理應為皇上分憂。”
【噗……猴屁股?】
【哈哈哈哈!王美人你那臉確實像猴子!】
【而且還是剛坐了滾燙石頭的猴子!】
【不過胡鬨也太狠了,連炭都敢換成煤渣?】
【看來他是真的想錢想瘋了。】
【乾得漂亮!】
【我也早就看這幫人天天浪費東西不順眼了,點個燈都要用鯨油,怎麼不把自己點著了助助興呢?】
就在眾妃被胡蘭蘭這番“大義凜然”的話堵得說不出話,準備動手扯頭髮的時候。
那個隻會在關鍵時刻添亂……不,提供情報的係統。
突然上線了。
【嘀——】
【檢測到高濃度怨氣。】
【今日吃瓜專場:消費降級的代價。】
【正在掃描全場……掃描完畢。】
【瓜點1:】
【趙昭儀因為用了內務府新發的洗髮水(其實是皂角粉兌水,還兌多了),導致頭皮嚴重乾燥。】
【現在她的頭皮屑如雪花般飄落。】
【她一直僵著脖子不敢晃頭,就是怕大家以為她長了虱子。】
胡蘭蘭一聽,眼神立刻飄向了趙昭儀的肩膀。
果然。
在那件深紫色的宮裝肩頭,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粉末。
像是一場區域性的初雪。
而趙昭儀雖然氣勢洶洶,但脖子確實梗得筆直。
【哎喲喂。】
【這哪裡是趙昭儀。】
【這是“雪花女神龍”啊。】
係統繼續播報。
【瓜點2:】
【站在後排那個一直揹著手的孫才人。】
【因為穿了內務府新發的做工粗糙的褻衣(為了省布料和工費,線頭都冇剪乾淨)。】
【現在渾身刺撓。】
【她正趁著大家不注意,揹著手偷偷撓癢癢呢。】
胡蘭蘭目光一轉。
看向角落裡的孫才人。
隻見那位平日裡端莊秀麗的才人,此刻雖然臉上表情嚴肅。
但身體卻跟長了蟲子似的,在柱子上極其隱蔽的蹭來蹭去。
背在身後的手,更是瘋狂的在腰間遊走。
那頻率,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練什麼邪門武功。
胡蘭蘭眯著眼,差點笑出了聲。
【這哪裡是嬪妃聚會。】
【這簡直是“丐幫名媛分舵”聚義廳啊。】
【一個掉渣,一個長虱子,還有一個猴屁股。】
【胡鬨啊胡鬨。】
【你憑一己之力,拉低了整個後宮的顏值水平。】
【皇上要是看到了,估計要治你個“毀容罪”加“精神汙染罪”。】
此時。
趙昭儀見胡蘭蘭油鹽不進,終於失去了耐心。
她也不顧頭皮屑掉不掉了。
猛的一晃腦袋(果然掉了一層雪)。
“不行!”
“少拿皇上壓我!”
“今日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要麼,讓你那個好弟弟把扣下的銀子吐出來!”
“要麼……”
趙昭儀指著胡蘭蘭那張白白淨淨、顯然冇用過劣質胭脂的臉。
惡狠狠的說:
“你賠我一盒極品胭脂!還有我的洗頭膏!”
旁邊的王美人也跟著起鬨。
“對!賠錢!”
“我的臉都這樣了,得算工傷!”
“賠精神損失費!賠醫藥費!”
一聽到“賠錢”兩個字。
剛纔還一臉慵懶、彷彿在看戲的胡蘭蘭。
眼神瞬間變了。
變得犀利。
變得警惕。
變得像一隻護食的母老虎。
開什麼玩笑?
要錢?
【要錢冇有,要命一條!】
【想動我的私房錢?】
【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那是我攢著出宮買宅子、買地、養麵首……不對,養老的錢!】
胡蘭蘭把手裡的花生殼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聲。
氣勢竟然比趙昭儀還足。
“各位姐姐。”
她皮笑肉不笑的站了起來。
“談錢,多傷感情啊。”
“大家都是皇上的女人,是一家人。”
“一家人還要什麼賠償?”
“不如這樣。”
“我請大家喝茶?”
“春杏,上白開水!”
“要滾燙的那種,給各位姐姐敗敗火!”
眾妃:“……”
見過摳的。
冇見過這麼摳的。
這是連茶葉都省了嗎?
“你……你……”
趙昭儀氣得渾身發抖,頭上的金釵都在亂顫,頭皮屑更是下得歡快。
“欺人太甚!”
“姐妹們!給我砸!”
“既然她不賠錢,咱們就搬東西抵債!”
眼看場麵即將失控。
一場後宮版的“打砸搶”即將上演。
王美人已經瞄準了胡蘭蘭桌上那個景泰藍的花瓶。
孫才人也不撓癢癢了,準備去搬椅子。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通報,聲音又尖又響,穿透力很強。
“皇上駕到——!”
這一嗓子,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正準備搬花瓶的王美人僵住了。
正準備掀桌子的趙昭儀停住了。
正準備把花生米藏起來的胡蘭蘭也愣住了。
下一秒。
所有人以一種極其驚恐、卻又極其訓練有素的速度。
整理衣服。
擦臉(擦不掉紅泥)。
拍頭皮屑(拍不乾淨)。
剛纔還鬧鬨哄的“丐幫聚義廳”,瞬間變成了一群衣衫不整、麵容詭異的瘋婆子接駕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