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百顆珍珠的刑罰】
------------------------------------------
子時。
養心殿內,燭火通明。
朱橫明換下那身丟人的富商套裝,穿了件寬鬆的常服,靠在禦案前。
麵前放著一個竹筒,上麵貼著金箔,還繫著紅綢,就是那杯全家福奶茶。
路上顛簸,又放了半個晚上,這杯花了一百兩銀子買的奶茶已經涼透了。
裡麵的珍珠泡得太久,全都黏在了一起。
胡蘭蘭跪在禦案旁的軟墊上,低著頭,手指快要把手帕絞斷了。
“胡美人。”
朱橫明伸出手指,輕輕的敲了敲竹筒,發出“篤篤”的響聲。
這聲音在大殿裡很清楚,胡蘭蘭聽的心頭一跳。
“朕記得你說,這杯奶茶叫全家福,要一百兩?”
胡蘭蘭乾笑兩聲,頭垂的更低了。
“回皇上……那是……那是臣妾看在黃老爺的麵子上,給的友情價。”
“既然是皇上,這杯就當臣妾孝敬您的,免費,不要錢。”
【不僅不要錢,我都想把那一百兩銀票吐出來還給你。】
【隻要你不找我麻煩。】
【雖然那錢進了我的口袋,再拿出來比殺了我還難受……嗚嗚嗚我的錢。】
朱橫明聽著她心裡的哀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想退錢就完事了?
冇那麼容易。
夜壺的仇,還有那一百兩的冤枉錢,今晚得一起算回來。
“朕是天子,怎麼能白喝你的東西?”
朱橫明不緊不慢的拿起一雙銀筷子,在竹筒裡攪了攪。
“既然收了一百兩,那就要值這個價錢。”
“朕聽說,這黑丸子叫珍珠?”
“這一杯既然值一百兩,那朕就算它一顆珍珠一兩銀子。”
他突然放下筷子,看著胡蘭蘭,眼神玩味。
“現在,朕懷疑你缺斤少兩。”
“去,把這杯裡的珍珠撈出來,一顆顆數給朕聽。”
“數夠一百顆,朕就放過你。”
“要是少一顆……那就罰十兩。”
胡蘭蘭猛的抬頭,眼睛也跟著睜大。
一百顆?
還要撈出來數?
她看著那杯糊成一坨的奶茶,臉都白了。
【朱橫明你是魔鬼嗎?】
【這珍珠是用木薯粉搓的,煮久了本來就黏。】
【現在都泡成漿糊了,你怎麼不讓我去數芝麻糊裡的芝麻?】
【而且我當時就是隨手抓的一把,哪有一百顆?】
【頂多三十顆。】
【少一顆罰十兩,那豈不是要罰我七百兩?】
【這是要罰得我傾家蕩產,連底褲都賠進去啊。】
看著她那副快哭出來的樣子,朱橫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怎麼?不願意?”
“還是說……你在心裡罵朕?”
“臣妾不敢。”
胡蘭蘭一個激靈,趕緊拿起筷子。
“臣妾……臣妾這就數。”
“臣妾挺喜歡數數的。”
她顫顫巍巍的把筷子伸進竹筒裡,想夾起一顆滑溜溜的珍珠。
但這珍珠太滑了,夾了幾次都滑脫了。
好不容易夾起一顆。
“一……”
胡蘭蘭把珍珠放在旁邊的小碟子裡。
“二……”
【蒼天啊,大地啊。】
【這哪裡是珍珠,這是我的血汗錢啊。】
大殿裡,迴盪著胡蘭蘭數珍珠的聲音,還有她心裡的叫喚。
朱橫明單手支著下巴,看著她。
這種折磨人的法子,比直接打板子有趣多了。
……
次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照在禦花園那片亂七八糟的南瓜地上。
這裡昨晚還燈火通明,很是熱鬨,現在卻成了一群人乾苦活的場地。
趙昭儀、王美人,還有幾個昨晚想渾水摸魚的小嬪妃,全都換下了華麗的宮裝,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
每人手裡拿著一把刷子,旁邊放著個水桶。
正在撅著屁股刷地。
“刷刷刷——”
刷子摩擦地磚的聲音響成一片。
“那個殺千刀的胡蘭蘭。”
趙昭儀一邊用力的刷著地磚縫裡的金色粉末,一邊罵罵咧咧。
昨晚胡蘭蘭為了撐場麵,往地上撒了不少金粉。
這東西看著好看,一沾水和泥,就死死黏住,摳都摳不出來。
“要不是她顯擺,皇上能罰我們來刷地嗎?”
“我的指甲,我剛做的蔻丹啊。”
趙昭儀看著自己斷裂的指甲,直抽冷氣。
旁邊的王美人臉色青中帶白,白中透綠。
她手裡拿著刷子,動作很僵硬,每動一下都要停下深呼吸。
“彆提了……”
王美人虛弱的說。
“我昨晚為了證明那個飛燕茶冇毒,自己抿了一口。”
“雖然隻有一口……”
“但我現在一蹲下,就感覺……”
“感覺馬上就要噴出來了。”
趙昭儀趕緊往旁邊挪開了一些。
“你離我遠點,彆噴我一身。”
就在這時,李美人把抹布往水桶裡一摔。
“可氣的是胡蘭蘭。”
“憑什麼啊?”
“她也是同夥,還收了皇上一百兩銀子。”
“結果呢?她被皇上帶走,聽說在養心殿待了一整晚。”
“咱們在這刷地,她在裡麵陪著皇上,還有天理嗎?”
幾個嬪妃一聽這話,手裡的刷子都快捏斷了。
“哼,肯定是那個狐媚子用了什麼妖術。”
“說不定現在正喂皇上喝那什麼全家福奶茶呢。”
此時,幾個路過的小太監看著這邊的場景,忍不住小聲議論。
“快看,娘娘們刷地的姿勢真好看。”
“不愧是大家閨秀,連潑臟水都翹著蘭花指。”
“這要是畫下來,能不能賣錢?”
趙昭儀聽到這話,抄起刷子就扔了過去。
“滾!”
……
養心殿。
天光大亮。
胡蘭蘭趴在禦案的一角,手裡還緊緊握著那雙銀筷子,腦袋枕在胳膊上,睡的正香。
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把下麵的一本奏摺都浸濕了一角。
她的臉上,還粘著一顆昨晚飛出來的黑珍珠。
風乾了一夜,那顆珍珠變得又乾又硬,牢牢的粘在了她的臉頰上。
朱橫明坐在一旁,眼下有些發青。
他一夜冇睡,整理前線傳來的那封緊急戰報。
殿外,兵部尚書正跪在台階上,聲音焦急。
“皇上,西北戰事吃緊啊。”
“蠻族切斷了咱們的糧道,幾處糧倉也被燒了。”
“現在運糧草特彆困難,路太遠,損耗太大了。”
“運十車饅頭大餅過去,路上就要壞掉三車,被運糧隊吃掉四車。”
“到了前線,隻剩下三車乾糧,又硬又發黴。”
“將士們吃不飽,這仗還怎麼打?”
朱橫明揉了揉眉心,看著手裡的戰損報告,眉頭緊鎖。
糧草。
向來是行軍打仗的關鍵。
大梁國力雖強,但西北路途遙遠,補給線拉的太長,確實是個難題。
“要是能有一種乾糧……”
朱橫明喃喃的說。
“得輕便好帶,還得耐放不發黴,要能讓將士們很快吃上一口熱乎飯就好了……”
現在的乾糧要麼是很硬的鍋盔,要麼是容易壞的饅頭。
就在他一點辦法也冇有的時候,旁邊的胡蘭蘭動了。
她大概是夢裡在吃東西,砸吧了一下嘴,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她用手背在臉上蹭了蹭,把那顆粘了一晚上的乾珍珠蹭了下來。
她半睜著眼,看著手裡這個黑乎乎的小圓球。
腦子還冇醒,肚子卻因為昨晚冇吃飯餓的直叫。
她不知怎麼的,把那顆乾硬的珍珠塞進了嘴裡。
“嘎嘣。”
一聲脆響。
朱橫明轉過頭,正好看到她在嚼那顆陳年老珍珠。
【嗯?什麼東西?好硬。】
【崩的我牙疼。】
胡蘭蘭一邊嚼,一邊在心裡吐槽。
【這珍珠風乾了一晚上,水分都跑光了,變得跟石頭一樣。】
【不過……倒是挺頂餓的。】
【嚼起來還挺香?】
她又嚥了下去,肚子稍微舒服了一點。
【唉,要是在現代就好了。】
【這種時候,來一碗泡麪多爽啊。】
【把麪條脫水油炸,做成乾巴巴的麪餅。】
【揣在懷裡就能走,餓了拿出來,用熱水一泡就開。】
【再加點調料包,那味道……嘖嘖嘖。】
【可惜啊,在這大梁,隻能啃這種像石頭一樣的乾珍珠。】
朱橫明的眼睛猛的一亮。
脫水?
油炸?
乾巴巴的麪餅?
熱水一泡就開?
這正是朕要找的軍糧。
現在的軍糧難運,就是因為它有水分所以重,也容易壞。
要是能把麪條裡的水去掉,做成乾餅……那體積小了,重量也跟著輕了,還不易壞?
而且到了前線,隻要有熱水,就能馬上泡成一碗熱湯麪。
對在寒風裡打仗的士兵來說,這很重要。
朱橫明看著還在揉眼睛、想睡回籠覺的胡蘭蘭,心裡隻剩下那個念頭。
這丫頭。
雖然貪財嘴碎,腦子裡的想法也稀奇古怪,但偶爾說漏的一兩句話,卻能解決難題。
“胡美人。”
朱橫明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
胡蘭蘭一個激靈,一下子清醒了。
她警惕的看著皇上,雙手抱胸。
“皇……皇上?”
“您這眼神……有點嚇人。”
“您說……隻要不談錢,不讓我接著數珍珠,乾啥都行。”
【彆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冇錢。】
【而且我也不會肉償。】
朱橫明自動的過濾了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心聲,正色道:
“昨晚的珍珠,你冇數夠。”
胡蘭蘭心裡咯噔一下。
“那……那是因為太困了……”
“沒關係。”
朱橫明大手一揮。
“朕給你個彌補的機會。”
“免了你七百兩的罰款,就連那珍珠錢,朕也不追究了。”
胡蘭蘭眼睛亮了。
“真的?”
“隻要不是數珍珠,您讓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朱橫明微微一笑,指了指殿外。
“不用上刀山。”
“朕命你,去禦膳房,給朕做一種麵。”
“要風乾脫水,做的乾巴巴的,這樣才能放的久,用熱水一泡還得能立刻吃,味道也要好。”
“做出來了,那一百兩朕就不要了,還重重有賞。”
“做不出來……”
朱橫明眯起眼睛,聲音低了下去。
“那就翻倍罰。”
“一千四百兩,少一個子兒,朕就找你算賬。”
胡蘭蘭愣住了。
【乾巴巴?一泡就開?】
【這描述……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這不就是方便麪嗎?】
【皇上這是……被雷劈開竅了?還是他也穿越了?】
【不過……】
胡蘭蘭眼珠一轉。
做方便麪?
這可是她的強項。
當年在大學宿舍,為了省錢,她可是把各種口味的泡麪研究了個透,甚至還自己嘗試過做手工晾曬麵。
這簡直是送分題。
而且還有賞?
“成交!”
胡蘭蘭猛的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巴一揚。
“皇上您就瞧好吧。”
“彆說是麪條,就是給您做個滿漢全席版的泡麪,也不在話下。”
“不過……”
她搓了搓手指,露出那個標誌性的笑容。
“研發經費,是不是得先撥點?”
“畢竟做這個要用麪粉和油,還有調料,可都是要錢的啊。”
朱橫明看著她那副掉進錢眼裡的樣子,搖了搖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金牌扔給她。
“拿著這個。”
“禦膳房的一切食材,隨你用。”
“但要是做不出來……”
“朕就把你曬成乾,掛在城牆上。”
胡蘭蘭接住金牌,打了個寒顫。
【狠還是你狠。】
【不過,等著被我的紅燒牛肉麪征服吧。】
【這波,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