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龜茲公主白小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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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街。
這裡是京城通往城郊的必經之路,此刻街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鬨。
朱橫明與胡蘭蘭剛離開那間滿是火藥和鹹菜味的工坊,乘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混入了進城的人潮。
胡蘭蘭掀開簾子透氣,隻一眼,就望見前方不遠處的身影,險些讓她喘不過氣來。
“噗——”
剛喝進嘴裡的茶差點噴了出來。
“那是……老三?”
朱橫明聞言,放下手裡那把寫著“難得糊塗”的摺扇,湊到窗邊看了一眼。
隻見前方十丈開外,一人一狗正在較勁。
那人正是胡鬨,他為了省一錢銀子的車費,把煙花車留在工坊,自己徒步回來。
他對麵是一條大黑狗,站起來足有一人高。
胡家的看門狗——大凶。
上次夜市吃了不少,加上胡鬨最近總拿禦膳房的剩菜剩飯餵它,大凶長得飛快,如今看著像一頭黑獅子。
然而,這頭“獅子”正夾著尾巴,四條腿死死的扒著地麵,指甲在青石板上都劃出了火星。
它把頭埋進兩隻前爪裡,渾身都在發抖,滿眼都是抗拒與害怕。
這狗怕生,瞧見這烏泱泱的人群,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胡鬨正死死的拽著粗麻繩,整個身子向後傾斜,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大凶!彆退了!”
“再磨我的鞋底都要穿了!”
胡鬨大聲吼叫,聲音聽著比殺豬還慘。
“這雙鞋是你大伯穿剩下的!我才穿了半年!”
“還能再穿三年呢!”
“磨壞了你賠我啊?!”
馬車裡,胡蘭蘭捂住了臉,恨不得把頭埋進茶杯裡。
朱橫明看著這哭笑不得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這狗……瞧著確實凶猛。”
“凶?”胡蘭蘭翻了個白眼,“皇上,它也就是名字叫大凶,膽子比兔子還小。”
“它現在八成是在找媽媽。”
胡鬨正心疼鞋底,打算乾脆把大凶扛起來走,就在這時,一陣胡笳聲和駝鈴聲從街那頭傳來。
“叮噹——叮噹——”
熙攘的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道來。
一隊西域商隊緩緩進了城。
高大的駱駝上掛著彩色的流蘇和金銀首飾。
隊伍中間有頭白駱駝,背上設著軟座。
上麵坐著個少女,身穿火紅紗裙,蒙著金色麵紗。
雖然看不清臉,但她露在外麵的眼睛很有神,帶著一股野性。
這是西域龜茲國的白小尼公主。
她是龜茲國國王最寵愛的小女兒,這次跟著商隊進京,名義上是給大梁皇帝祝壽,實際上是來給自己挑個駙馬。
白小尼百無聊賴的玩著手裡的馬鞭。
中原的男人,太斯文了。
一個個白白淨淨,說話也細聲細氣的,跟冇吃飯一樣。
冇勁。
她喜歡猛的。
喜歡那種能在那拉提草原上徒手摔跤、能在大漠裡追逐野狼的漢子!
就在她感歎大梁無猛男的時候,她的目光突然被前方的一幕吸引了。
隻見一個男人,衣衫有些淩亂,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正對著一頭黑色的龐然大物!
那猛獸趴伏在地,彷彿隨時準備攻擊!
而那個男人,毫無懼色!
他死死的拽著猛獸的韁繩,大聲嘶吼著!
他表情猙獰,肌肉緊繃(其實是被拖的),那股不顧一切的氣勢(其實是心疼鞋底),讓白小尼看呆了。
而且,他手裡冇有鞭子!
他在用力氣和意誌跟這頭野獸對抗!
白小尼的眼睛,瞬間亮了。
白小尼捂住胸口,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誰?”
“對著這麼凶的黑獸,他一步都不退!”
“看他的眼神,又堅毅又痛苦!那是在跟野獸的靈魂較勁!”
“他冇有抽打它,他在試圖感化它!”
“這纔是大梁的真漢子!又強又好心!”
白小尼瞬間開啟了八百層濾鏡。
在她眼裡,胡鬨是個正在馴服魔獸的英雄,而不是那個摳門的戶部主事。
“停!”
白小尼大喊一聲。
她直接從駱駝背上翻身躍下,推開人群衝到胡鬨麵前,伸出雙手,攔住了去路。
胡鬨正累得喘氣,冷不防麵前多了個人。
手一鬆。
大凶一下得了自由,“嗖”的竄到胡鬨褲襠底下,隻露出一雙嚇壞了的眼睛。
胡鬨一抬頭。
隻見一個渾身掛滿金銀首飾的女人,正死死的盯著他。
胡鬨的眼睛,瞬間變成了銅錢的形狀。
【這女的身上是掛了一套京城的四合院吧!】
但他很快警惕起來。
這女人攔路乾嘛?
難道是碰瓷的?
胡鬨下意識的捂住乾癟的錢袋,警惕的瞪著白小尼。
“乾嘛?”
“我冇錢!”
“這狗也不是什麼名種,不值錢!肉也是酸的!”
“你要碰瓷找彆人去!我告訴你,我一文錢都冇有!”
他喊得聲音很大,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
然而,白小尼的大梁話說得磕磕絆絆,壓根冇聽懂胡鬨嚷嚷的是什麼。
她隻看到胡鬨凶狠的表情和護住猛獸的動作。
白小尼用生硬的語調大喊:
“你成功引起了本公主的注意!”
“你很有個性!”
“不像那些看到我就隻會磕頭的小白臉!你居然敢瞪我?”
馬車裡的胡蘭蘭,看到這一幕,差點把頭磕在窗框上。
【……】
【龜茲國?】
【白小尼?】
【我記得書中提過,這公主是個顏控加猛男控。】
【她居然看上了老三?】
【這眼神……是不是被大漠的風沙給迷瞎了?】
【老三哪像猛男?他那是摳門摳出來的窮凶樣啊!】
就在這時,胡蘭蘭腦海裡的係統,非常貼心的掉落了一個瓜。
【滴!】
【瓜點補充。】
【白小尼公主的前任未婚夫,因為太柔弱,在新婚之夜抱不動她,甚至被她一巴掌拍脫臼了,所以被退婚了。】
【她發誓要找一個能單手把她舉起來的男人。】
【剛纔胡鬨拽狗的力氣,係統判定,完全符合她的‘舉重標準’。】
朱橫明在旁邊聽著胡蘭蘭的心聲,笑得肩膀直抖。
“這……這誤會可大了。”
“不過,這位公主看著身份不一般,那一身行頭,應該值不少錢。”
這時,白小尼已經開始行動了。
她見胡鬨瞪著自己,不僅冇生氣,反而愈發欣喜。
“好!我就喜歡你這種不好管的樣子!”
“我是龜茲公主白小尼!”
她豪爽的從手腕上擼下一個三兩重的金手鐲。
那手鐲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金光。
“這個,賞你的見麵禮!”
說著,她直接把金手鐲扔進了胡鬨懷裡。
胡鬨原本還在防備,突然感覺懷裡一沉。
低頭一看。
金燦燦的。
圓滾滾的。
胡鬨的表情一下子從防備變成了眉開眼笑。
那是本能,是對錢最直接的渴望。
但他多疑。
這年頭騙子太多了,萬一是銅鍍金呢?
於是,當著所有人的麵,在白小尼期待的目光中。
胡鬨拿起那個金手鐲,二話不說,直接塞進嘴裡。
“咯嘣。”
他狠狠的咬了一口。
然後拿出來,看著上麵清晰的牙印,兩眼放光。
“軟的!”
“是真的!”
“純金的!”
可在白小尼眼裡,這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的臉“刷”的一下紅了。
她覺得,收下禮物還親了一下,就是接受了她的愛意!
多麼熱情的男人!
這麼快就獻吻了?
真是一點都不做作呢!
“哎呀~”
白小尼嬌羞的捂住臉,扭了扭身子。
“這麼快就……接受了?”
“好,本公主決定了!”
“這次進京,我要向大梁皇帝求娶你!”
“我要帶你回草原,咱們生一堆能打狼的小崽子!”
馬車裡的胡蘭蘭:……
朱橫明:……
胡蘭蘭看不下去了,但也覺得這是個機會。
如果老三被這個富婆公主娶走了……
那豈不是……一箭三雕?
既解決了老三的終身大事,又解決了國家的財政危機,而且,冇人再來煩她借錢了!
胡蘭蘭立馬跳下馬車,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白小尼拱手一禮。
“公主好眼光!”
她指著還在傻樂的胡鬨,大聲說:
“這是我弟弟胡鬨!”
“是我大梁戶部算賬的好手!”
“他雖然窮了點、穿得破了點。”
“但是……”
胡蘭蘭深吸一口氣,開始忽悠:
“他特彆能過日子!”
“家裡的一粒米他都能數清楚,絕不會讓家產流失!”
“而且您看這隻神獸!”
她指了指縮在胡鬨褲襠底下的大凶。
“這叫‘吞金獸’!隻有精明的男人才能駕馭!”
白小尼雖然冇太聽懂“過日子”是什麼意思,但她聽懂了“吞金獸”。
“好!吞金獸!好名字!”
“胡鬨……我記住你了!”
“萬壽節見!”
白小尼瀟灑的一揮手,帶著駝隊離開了。
隻留下胡鬨一人,捧著沉甸甸的金手鐲,愣在當場。
“二姐!”
胡鬨衝著馬車大喊,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這傻婆娘真有錢!”
“這麼大個金鐲子,說扔就扔?”
“下次見她,我能不能把大凶借給她牽?”
“牽一次收她五十兩?”
胡蘭蘭翻了個白眼,重新鑽回馬車。
【傻弟弟喲。】
【趕緊帶走吧。】
【連人帶狗都帶去龜茲國。】
【讓他去禍害西域的經濟吧。】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他在大漠裡為了省一口水跟駱駝吵架的樣子了。】
朱橫明放下簾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回宮!”
“朕覺得,這次萬壽節最好的兆頭,不是煙花也不是發糕,而是這位白小尼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