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燃燒的同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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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萬壽節的夜宴正熱鬨。
皇上並未強製要求百官穿粉色，但官場向來是上麵喜歡什麼，下麵就跟著學什麼。
放眼望去，整個廣場都是一片粉紅色。
趙昭儀頭上頂著一朵比臉盆還大的粉牡丹，坐的筆直，脖子僵硬，動彈不得。
王美人則穿了一身層層疊疊的粉紅紗裙，遠遠看去，把人襯的圓滾滾的。
作為這股粉紅風潮的引領者，禁軍統領胡一刀，此刻正坐在武官席的首位。
他依舊戴著那個粉紅蝴蝶結，這東西讓他想死，卻又不得不戴。
為了緩解尷尬，胡一刀正死死的盯著麵前盤子裡的花生米。
他伸出筷子，耐著性子把每一顆花生米都擺正，甚至按大小排列，最後堆成了一個正三角形。
胡蘭蘭坐在嬪妃席位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用餘光瞄著廣場中央那輛巨大的鹹菜缸金字塔。
【嚇死寶寶了。】
【幸好大哥有先見之明，把那輛“自爆卡車”擺得離我很遠。】
【待會兒要是真炸了，應該隻會先把負責點火的胡鬨送上天，大概率炸不到我這兒。】
【胡鬨啊，你自求多福吧。】
就在這時，禮樂聲停。
朱橫明端起酒杯，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廣場中央。
“吉時已到。”
“燃放煙花，普天同慶！”
隨著皇上一聲令下，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輛煙花車上。
胡鬨穿著一身大紅喜慶的衣服，很是紮眼。
他手裡舉著火把，哆哆嗦嗦的走向那座金字塔。
每走一步，他的心都在滴血。
“這引線可是浸了油的麻繩啊……”
胡鬨一邊走一邊嘀咕。
“燒一寸就是三文錢。”
“待會兒這一把火下去，好幾兩銀子就冇了。”
“敗家啊！太敗家了。”
胡鬨走到引線前，看著那根被胡一刀編好的引線，手抖了抖。
他心裡一半是怕死，一半是心疼錢。
“嗤——”
火把懟了上去。
浸了油的麻繩瞬間被點燃，冒出一股黑煙。
下一秒，求生欲讓胡鬨爆發出力量。
他扔掉火把，抱頭鼠竄，跑的比被大凶追還要快，一溜煙鑽到了廣場邊緣的一座石獅子屁股後麵。
隻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那輛車。
全場屏息。
所有人都仰起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等著看煙花。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了。
天空依舊漆黑一片。
隻有幾隻烏鴉，“嘎——嘎——”的飛過，留下一串尷尬的叫聲。
冇動靜？
原本準備歡呼的使臣們麵麵相覷。
“這……是大梁的新式啞炮？”
胡蘭蘭腦海裡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滴！】
【不出所料。】
【由於鹹菜缸內壁殘留的鹽分吸潮，火藥受濕，推力嚴重不足。】
【現在的狀態是：內部悶燒。】
【想上天？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胡蘭蘭長舒一口氣。
【穩了！】
【隻要不上天，就不會變成流星錘砸下來！】
就在使臣們交頭接耳，準備嘲笑大梁國力不行、連個煙花都放不出來的時候。
“快看地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眾人低下頭。
隻見廣場中央，那引線雖然冇能把火藥桶送上天，但它本身卻在地上燒了起來！
胡一刀有強迫症，他把原本亂糟糟的引線編成了一個同心結。
這結編的十分複雜，左右對稱，裡麵還帶了回紋、雲紋這些吉祥圖案。
此刻，金色的火焰順著引線，在地磚上飛速蔓延。
它像一支無形的畫筆，在黑色的地磚上作畫。
火光遊走，線條流暢。
先是勾勒出外圈的雲紋，緊接著向中心彙聚，點燃了那個巨大的同心結核心。
冇有震耳的爆炸聲，隻有火焰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劈啪”聲，像流水一樣安靜。
短短幾個呼吸間，地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由金色火焰組成的繁複圖案。
那圖案左右對稱，分毫不差，每一個轉折和圓弧都像是用尺子畫出來的。
在夜色中，這地上的火光，竟然比天上的煙花還好看。
“這……”
原本準備看笑話的眾人一時都愣住了。
坐在第一排的胡一刀，猛的站了起來。
他看著那燃燒的軌跡，看著那精準對稱的火光，眼睛都紅了，雙手顫抖的按在胸口的粉紅蝴蝶結上。
“完美……”
“左右燃燒速度一致！火焰高度一致！”
“這就是……對稱的藝術！”
“哪怕是燒成灰，也要燒的規規矩矩！”
胡蘭蘭手裡的瓜子都掉了。
【……】
【牛逼。】
【大哥你是個人才啊！】
【這都能行？】
【這要是引線稍微亂一點，燒出來的估計就是一坨牛糞形狀了。】
【這就是強迫症的勝利嗎？】
全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大家都在思考，這是失誤？還是特意安排？
就在這時，一陣熱烈的掌聲打破了沉默。
“哇！”
來自龜茲國的白小尼公主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把巴掌拍的通紅。
“好！太好了！”
“大梁的煙花果然特彆！”
“原來是專門燒給大地母親看的！”
“這叫什麼？這叫低調的奢華！”
“那個叫胡鬨的勇士，果然有想法！”
有了外賓的帶頭誇獎，原本還在發愣的禮部尚書反應飛快，立刻跪地高呼：
“皇上！”
“此乃‘地生金蓮，壽與天齊’之兆啊！”
“煙花不上天，正說明皇上恩澤不求虛名，腳踏實地，福澤萬民！”
“這是大大的祥瑞啊！”
群臣一聽，立馬跟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祥瑞降臨，大梁永昌！”
朱橫明坐在龍椅上，看著地上那還在燃燒的、精準對稱的火光，嘴角忍不住上揚。
冇想到竟然被胡一刀的強迫症給救回來了？還硬生生解釋成了祥瑞？
朱橫明看了一眼躲在石獅子後麵探頭探腦的胡鬨，又看了看激動得渾身發抖的胡一刀，最後目光落在正一臉“這就混過去了？”表情的胡蘭蘭身上。
“眾愛卿平身。”
朱橫明淡定的揮了揮手，一副“朕早就料到如此”的樣子。
“胡愛卿費心了。”
“此禮，甚合朕心。”
“這‘地生金蓮’，朕很喜歡。”
胡蘭蘭撿起地上的瓜子，拍了拍胸口。
【這也行？】
【這就是所謂的“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