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強迫症的麻將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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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慈寧宮的側殿內,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本該是一片祥和。
然而此刻,這裡的氣氛卻比刑部大牢還要凝重。
太後端坐在主位,手裡捏著一張“二條”,手指微微發顫,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坐在她對麵的胡母劉翠花,以及下首的胡蘭蘭,也是一個個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麵前,擺著那張由禁軍統領胡一刀親自修繕完畢的紫檀木麻將桌。
這張桌子,異常的平。
平的像一麵鏡子。
但可怕的不是平整,而是桌麵上,被胡一刀用內力配合刻刀,挖出了一排排整齊劃一、深淺一致的方格凹槽。
這是專門用來放牌的。
“太後,您這牌……”
站在旁邊的胡一刀一身戎裝,腰挎寶刀,眼神銳利的盯著太後的手。
“歪了。”
太後手一抖:“歪……歪了?”
“左下角偏離了格子中心約莫兩毫米。”胡一刀神情嚴肅,“必須放正,否則會擾亂牌局的整體氣場,造成不對稱。”
太後深吸一口氣,隻好伸出戴著長護甲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把那張“二條”往格子裡挪了挪。
“哢噠。”
牌嚴絲合縫的卡進了槽裡。
胡一刀滿意的點點頭:“這就對了,洗牌!”
太後剛想伸手像往常一樣嘩啦啦的搓牌。
“停!”
胡一刀大喝一聲。
“不能亂搓!要把所有的牌翻過來,背麵朝上,然後每四張一摞,碼成整齊的方陣,再進行平移交換!亂搓會破壞牌麵的磨損度平衡!”
太後:……
劉翠花:……
胡蘭蘭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救命啊!】
【這哪是打牌?這是在解幾何題!】
【這是在搞閱兵儀式吧?】
【大哥,你把麻將桌修成了“兵馬俑坑”嗎?每一個坑裡必須埋一個兵馬俑?】
【你看太後的臉都綠了,她想摔牌都不敢,怕把那些精心雕刻的格子給磕壞了。】
【再這麼打下去,太後不是贏錢贏瘋的,是被逼瘋的。】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門口傳來太監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朱橫明一身常服,邁步走了進來。
他本想來看看熱鬨,畢竟聽說胡一刀把桌子修好了。
結果一進門,就看到三個女人動作僵硬,小心翼翼的拿捏著手裡的麻將牌,連呼吸都放輕了。
而胡一刀則負手立於一旁,眼神如炬。
“兒臣給母後請安。”
朱橫明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張幾乎被雕琢成工藝品的桌子,嘴角瘋狂上揚。
好傢夥。
連打出去的廢牌,都有專門的廢牌格,還必須按照萬字、條子、筒子分類擺放,顏色還得做出漸變效果。
“母後。”朱橫明強忍著笑意,“這新桌子……用著可還順手?”
太後緩緩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裡全是求救的信號。
“順手……”太後咬牙切齒的擠出兩個字,“順手的……哀家都不敢胡牌了。”
她生怕一推牌,就把這完美的方陣給毀了。
胡蘭蘭在旁邊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哈哈哈哈!】
【太後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本來隻想找個牌搭子,結果找來了個強迫症晚期的教導主任。】
【皇上您快把大哥帶走吧,再不帶走,太後就要把這桌子吃了。】
朱橫明聽著心聲,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
“胡愛卿,”他轉向胡一刀,“朕看這桌子修的極好,不過,慈寧宮是休閒的地方,太過規矩反而累人,你還是隨朕去禦書房吧,朕那裡有些奏摺……也許需要你幫朕‘對齊’一下。”
胡一刀有些遺憾的看了一眼還有微小誤差的牌桌,行禮道:“臣遵旨。”
他一走,屋裡三個女人同時癱軟在椅子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呼……”
太後把牌一推,再也不管進冇進格子了。
“翠花啊,以後讓你兒子離哀家的傢俱遠點,哀家年紀大了,受不得這種刺激。”
……
午後,戶部衙門外的小樹林。
這裡平時是流浪貓狗的聚集地,今天卻成了一對未婚夫妻的幽會場所。
胡鬨站在樹下,手裡緊攥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臉上的表情就跟要割自己的肉似的。
自從被賜婚以來,白小尼送馬、送衣服、送金床,一車車的往戶部拉。
胡鬨雖然是個守財奴,可他也是有底線的,總收禮物不回禮,那是吃軟飯!
他雖然很想天天吃軟飯,但為了男人的尊嚴,也為了不讓那些同僚戳脊梁骨,胡鬨覺得自己必須回禮。
但這回禮選什麼,讓他想破了腦袋。
送花?那是植物的生殖器,兩天就謝了,純屬浪費錢。
送吃的?吃進肚子裡拉出來就是一坨……更浪費。
送首飾?白小尼的首飾比他還多,送便宜的拿不出手,送貴的他心疼。
最後,他去了京城一家有名的鐵匠鋪,花了他整整五兩私房錢(賣裝修廢料賺的),打了一樣東西。
“來了?”
白小尼騎著那匹汗血寶馬(現在已經瘦了一圈,因為吃得不好),英姿颯爽的出現在小樹林。
“親愛的!你找我?”
胡鬨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肉疼壓下去,他走上前,將那個沉甸甸的布包遞了過去。
“給你的。”胡鬨彆過頭,不敢看那個包,怕自己後悔搶回來,“回禮。”
“給我的?”白小尼驚喜的捂住嘴。
她接過布包,好重!起碼有三斤!
白小尼滿懷期待的打開布包,一道金光閃過。定睛一看,不是金子,是黃銅。
一把算盤,純銅實心,打磨得鋥光瓦亮。
算盤珠子每一顆都有龍眼大,邊框厚實,拿在手裡不僅能算賬,還能當流星錘砸人。
“這……”白小尼愣住了。
胡鬨見她發愣,趕緊開口解釋,語氣裡帶著一絲心虛:“這可是純銅的!銅能保值!比花那些虛頭巴腦的強多了!而且……而且它耐磨!以後咱們家的賬……萬一我算不過來,你就用這個幫我算。”
他心裡想的其實是:以後你要是亂花錢,我就拿這個在你耳邊瘋狂撥珠子,吵死你。
但他不敢說。
白小尼捧著那把沉甸甸的銅算盤,看著那一顆顆圓潤的珠子,眼睛慢慢的濕潤了。
在中原的文化裡(她自己理解的),算盤代表著精打細算!代表著財政大權!代表著管家!
“天呐!”白小尼猛地抬頭,眼眶一熱,看向胡鬨的眼神裡水光盈盈,“親愛的!你送我這個,是把你的身家性命都交給我了嗎?你是想告訴我,以後男主外、女主內,讓我掌管家裡的財政大權?”
胡鬨一愣:“啊?我冇……”
我冇那個意思啊!我是讓你幫我省錢啊!
“彆解釋了!我都懂!”白小尼直接打斷了他,一把將算盤抱在懷裡,緊緊貼在胸口,“你是在鞭策我!你在告訴我,雖然我有萬金嫁妝,但也不能坐吃山空!你要讓我學會做一個精打細算的賢內助!好!我一定不會辜負這把算盤!從今天起,我會好好學習怎麼管賬!”
胡鬨張了張嘴,最後無力的閉上了。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隻要不讓他出錢,管賬就管賬吧,反正他也冇多少錢給她管。
白小尼愛不釋手的撫摸著算盤,突然又想到了什麼。
“親愛的,既然你把管家的權力交給了我,我也不能讓你在外麵受委屈,我昨天去戶部看你,發現你的值房太破舊了,椅子都掉漆了,窗戶還漏風,這樣的環境,怎麼配得上擁有這把銅算盤的男人?”
白小尼大手一揮,極為豪氣。
“我決定了!我要動用我的私房錢,給你的值房進行全方位的升級改造!我要把牆皮鏟了,貼上和田玉!把椅子換成紫檀木鑲金的!還要給你鋪上地暖,燒那種帶香味的無煙碳!”
胡鬨一聽,眼睛瞬間變成了銅錢的形狀。
“私房錢?不用我出錢?”
“不用!”白小尼拍著胸脯,“我是管家婆了,這種小錢我來出!”
胡鬨立馬握住白小尼的手,深情款款:“那就……辛苦娘子了,記得,那個和田玉剩下的邊角料,千萬彆扔,都給我留著。”
……
日落西山。
慈寧宮的訊息傳了出來,胡一刀被太後“禮貌”的請出了宮門,並且被明令禁止靠近任何皇家傢俱三丈之內。
太後甚至下旨,慈寧宮以後所有的東西,都不準擺得太整齊,必須要“亂中有序”,以此來抵禦胡統領的強迫症攻擊。
而另一邊,胡鬨美滋滋的回到了戶部。
他看著那十二個正在幫他搬箱子的龜茲勇士,又想到了即將到來的豪華裝修,忍不住笑出了聲。
“嘿嘿,一把破銅算盤,換了一整套豪華裝修,這生意做得值啊。”
“隻是……”他突然打了個冷顫。
如果以後白小尼學會了查賬,發現他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錢……那把三斤重的銅算盤,會不會變成砸在他頭上的凶器?
胡鬨摸了摸腦袋,決定今晚回去就把私房錢換個地方埋。
比如……埋在大凶的狗窩下麵?不妥。那狗最近學會了吃大蔥,萬一它把銀子當骨頭啃了怎麼辦?
還是埋在大哥的兵器架下麵吧。那裡最危險,也最安全,隻要大哥不把地磚撬開檢查水平度,應該……冇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