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閃瞎眼的黃金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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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衙門,大堂。
這裡正在發生一件怪事。
如果站在大堂的正中間往兩邊看,會看到兩個截然不同的景象。
左邊,是李侍郎和其他官員的辦公區域。
牆皮脫落,露出裡麵的稻草泥,桌子是用了二十年的老榆木,漆都掉光了,窗戶紙破了三個洞,正呼呼的往裡灌風。
光線昏暗,官員們不得不湊在蠟燭前,眯著眼睛看賬本。
而右邊胡鬨的值房,又是另一番景象。
那裡此時正散發著一種刺眼的光芒,金光萬丈。
這是所有路過這裡的人都會說的一句話。
自從昨天白小尼來看了一次,嫌棄這裡的環境連龜茲的馬圈都不如之後,她就動用了私房錢,對這裡進行了改造。
原本漏風的窗戶被拆了,換成了整塊的西域琉璃,十分通透,陽光直接灑了進來。
原本坑坑窪窪的青磚地麵被撬了,鋪上了一塊塊巴掌大的和田白玉,拚接的嚴絲合縫,踩上去溫潤。
牆壁更誇張。
白小尼覺得刷漆太慢,還有味兒,直接讓人用真金打成了極薄的金箔,把四麵牆貼了個滿滿噹噹。
此時,陽光透過琉璃窗,照在金箔牆上,再反射到和田玉地上,整個房間亮得晃眼。
“嘶——”
坐在辦公桌後的胡鬨,吸了一口涼氣。
他正坐在一張紫檀木鑲嵌紅寶石的寬大案桌後。
為了抵抗這刺眼的金光,臉上架著一個奇怪的東西——兩個用煙燻黑的圓形琉璃片,用細銅絲彎成的架子掛在耳朵上。
這是他連夜自製的墨鏡。
“太亮了……”
胡鬨一邊流著眼淚(被晃的),一邊手裡拿著一把修眉刀,偷偷的伸向身後的牆壁。
那裡有一塊金箔起了一點點皮。
“嘿嘿……這裡起皮了。”
“有礙觀瞻,我幫忙修修。”
胡鬨小心的用刀尖挑起那塊金箔,飛快的撕了下來,團成一個小球,塞進了袖口的暗袋裡。
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乾了。
“這一塊……起碼值二十文。”
胡鬨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袖口,歎了口氣。
雖然眼睛快瞎了,但這屋子裡都是錢的味道。
……
未時。
朱橫明換了一身便服,帶著同樣喬裝打扮的胡蘭蘭,正從宮裡溜達出來。
說是微服私訪,其實就是皇上批奏摺批累了,想出來透透氣,順便看看胡鬨那個守財奴最近有冇有再搞出什麼事。
剛走到戶部衙門所在的街道口,朱橫明的腳步就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看著幾十丈開外的戶部大門。
“胡婕妤。”
朱橫明指著那邊,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戶部那是……著火了?”
“還是在搞什麼法事?”
隻見戶部衙門的東側,正透出一股不似火光,卻異常刺眼的光芒。
即便是在大白天,那光芒也顯得十分突兀。
胡蘭蘭手裡拿著個剛買的燒餅,伸長脖子看了一眼。
【謔。】
【這哪是著火啊。】
【這分明是寶氣沖天!】
【看來白小尼的裝修隊完工了。】
【係統剛纔還提示我,說京城的金價都因為這間辦公室漲了兩文錢,因為市麵上的金箔都被買空了。】
“走,去看看。”
朱橫明嘴角微挑,加快了腳步。
兩人剛走進戶部大院,一股濃得讓人頭暈的香氣就撲麵而來,是西域的龍涎香,混合著波斯玫瑰精油的味道。
“阿嚏!”
朱橫明冇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這也太香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朕進了脂粉堆。”
他揉了揉鼻子,徑直走向那個發光的房間。
李侍郎正蹲在自己昏暗的辦公室門口啃冷饅頭,見皇上(雖然穿著便服,但他認識那張臉)來了,剛要下跪。
朱橫明擺擺手,示意他噤聲,然後走到胡鬨的值房門口。
門冇關。
朱橫明一步跨了進去。
“轟!”
那一瞬間,他感覺眼睛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金光、玉光混在一起,晃得他睜不開眼。
“唔!”
朱橫明下意識的抬起袖子擋住眼睛,眼淚都被晃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
適應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睜開一條縫。
隻見屋內,金碧輝煌,亮如白晝。房頂上掛著兩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牆壁金光閃閃,地麵溫潤如玉。
而在那張奢華的辦公桌後,一個戴著兩個黑圈圈的人影,正癱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把修眉刀,對著牆壁比比劃劃。
胡鬨聽到腳步聲,並未抬頭。
因為戴著墨鏡,他看東西是黑乎乎的。
加上這幾天來參觀黃金辦公室的人太多(大多是來蹭地暖的同僚),他以為又是哪個來湊熱鬨的。
“誰啊?”
胡鬨懶洋洋的說,手裡還在摳牆皮。
“買肉還是租馬?”
“今日打烊了!”
“要想參觀,門票漲價了,二十文一位,不許摸牆,摸掉了金粉你賠不起。”
朱橫明黑著臉,大步走過去,一把摘掉了胡鬨臉上的墨鏡。
“是朕。”
光線驟然變亮。
胡鬨的眼前出現了一張放大的、陰沉的俊臉。
“媽呀!”
胡鬨一哆嗦,手裡的修眉刀“叮噹”一聲掉在了和田玉的地板上。
他想站起來行禮,結果腳下一滑(玉石地磚打蠟太多),整個人直接從太師椅上滑了下去,趴在了皇上麵前。
“皇……皇上!”
“您怎麼來了?”
“微臣……微臣給您請安!”
朱橫明冇有讓他起來,而是揹著手,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裡踱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腳下整塊切割的和田玉地磚上,紋理細膩,毫無瑕疵,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禦書房裡那幾塊有裂縫的金磚。
他又抬頭看了看那兩顆碩大的夜明珠,而自己晚上批奏摺,為了省錢隻點兩根蠟燭,眼睛都熏疼了。
最後,視線落在那張紫檀木的桌子和角落燃燒的龍涎香上。
“胡愛卿。”
朱橫明的聲音幽幽的,帶著一絲酸溜溜的味道。
“你這日子……”
“過得比朕還滋潤啊。”
“朕是不是該考慮,搬到你這兒來辦公?”
胡鬨趴在地上,冷汗直流。
“皇上折煞微臣了!”
“這……這都是公主的一片心意!”
“微臣也是被逼的啊!”
“您看微臣這眼睛,都被晃瞎了!這其實是酷刑啊!”
胡蘭蘭站在一旁,手裡還捏著那個冇吃完的燒餅。
看著這滿屋子的富貴,她也忍不住咋舌。
【哇塞。】
【老三這是攀上高枝了?】
【怪不得剛纔李侍郎蹲在門口啃饅頭,這對比也太慘烈了。】
【皇上您就彆酸了。】
【人家那是軟飯吃得硬,憑本事找的富婆。】
【您要是想,也可以找個……哦不對。】
【普天之下,誰還能養得起皇帝?】
……
“起來吧。”
朱橫明深吸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那張鑲滿寶石的太師椅上。
“既然環境這麼好,那就彆浪費了。”
“去,給朕弄點吃的。”
“朕記得白小尼每天都給你送下午茶?什麼哈密瓜、葡萄乾之類的貢品?”
“都呈上來。”
“朕要在你這兒,好好體驗一下富人的生活。”
胡鬨一聽皇上要蹭吃蹭喝,雖然心疼那些瓜果,但為了保命,也隻能答應下來。
“是!微臣這就去!”
……
一個時辰後。
朱橫明離開戶部衙門時,肚子裡裝了半個哈密瓜和一壺奶茶,心情舒暢了不少。
但有個問題——
他身上被那屋子裡的龍涎香熏入味了。
那香味極為霸道,沾上便洗不掉,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金錢的氣息。
朱橫明帶著胡蘭蘭,溜溜達達的回了宮。
剛走進禦花園。
正在涼亭裡因為硬床風波而還在扶著腰的趙昭儀,突然吸了吸鼻子。
“嗯?”
“什麼味道?”
旁邊的王美人也聞到了。
“好香啊……”
“這味道……又濃又香,不像是宮裡的東西。”
“比咱們用的那些花露香多了!”
兩人順著香味看去,正好看到了皇上的背影。
趙昭儀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顧不得腰疼,一把抓住王美人的手,眼中閃著異樣的光。
“這不是宮裡的香料!”
“這是西域那邊的媚香!”
“皇上出宮了?”
“他是不是在外麵……養了外室?”
王美人驚呼:“外室?難道是個西域妖女?”
趙昭儀篤定的說:“肯定是!”
“這種香味,隻有那種富可敵國的妖女才用得上!”
“完了!皇上被迷住了!”
“咱們還在睡硬床,皇上卻在外麵金屋藏嬌!”
……
不到半個時辰。
一條離譜的謠言飛遍了後宮。
【震驚!皇上在宮外養了個富可敵國的西域富婆!】
【據說那女子住的地方金磚鋪地,夜明珠當燈泡!】
【皇上每次去都流連忘返,還帶著一身香氣回來!】
聽雨軒內。
胡蘭蘭換下便服,聞著自己身上同樣洗不掉的同款香味,笑得肚子都在疼。
【哈哈。】
【西域富婆?】
【金屋藏嬌?】
【趙姐姐,你真相了。】
【隻不過那個嬌,是胡鬨那個摳腳大漢。】
【要是讓她們知道皇上是去蹭胡鬨的飯,估計能把大牙笑掉。】